《心上月高悬（双重生）》古骨殇

131、姐妹 “落不下。

　　叶蓁蓁缓缓起身，神色微凛，转而看向惊惶不定的吴大强几人，只是带着打量的目光横扫而过，便足以叫众人遍体生寒。

　　“这个人，我带回周府了。”稍启薄唇，叶蓁蓁毫不留情地开了口。

　　王秀梅正要反对，甫一对上她的视线便又噤若寒蝉。

　　叶蓁蓁的视线却压根没在她们身上停留，她转过头目光对上还在止不住流泪的四丫瞬间便柔和下来。

　　“跟我走吗？”

　　那简直是天底下最好的诱惑，四丫整个人都忍不住战栗起来，她的心蠢蠢欲动地躁动着，每一个字眼都在鼓动她答应，而四丫嘴唇颤抖着却说不出来一个字。

　　叶蓁蓁看出她的顾虑，声线再度放缓，极尽温柔：“别的都不要想，你只需说愿不愿意？”

　　“愿意！”毫不犹豫地脱口而出，比羞怯更先涌上心头的是无法表述的内疚和自惭。

　　叶蓁蓁却笑了，她向四丫伸出手。

　　那只手素白修长，白净到让四丫几乎不敢逼视，四丫颤抖着伸出手，在将将要触碰的一瞬间又倏尔收回在里头的衣服上狠狠把手擦了几把才敢搭上去。

　　叶蓁蓁不知可否，稍稍使劲把人拽了起来，随后把人往马车上领，只在和素和擦肩的瞬间道：“素和，你把这处理了。”

　　叶蓁蓁一走，吴大强几人的气焰稍稍涨了起来，又开始叫嚣不断：“你们这是强抢民女！”

　　素和闻声投来视线，那冰寒的眼神瞬间叫她们的声浪落下去：“我们可以告你们的……”

　　“放心，你们不告，我还得告你们呢。”素和可不是什么好说话的，她寒声一句瞬间把几人说的面色惨白。

　　回去的马车上，四丫捏着手局促的不敢开口，蓦地一盘糕点送到眼前，她正做着心理活动被吓了一跳。

　　青荷也被她抽动的动作吓着了，连连抚着胸口道：“怎么了？”

　　四丫忙要起身道歉又被青荷按了下去，“不用这么害怕，我们又不会吃了你，喏，你是不是饿了？这回去还要一阵子，先吃点垫垫肚子。”

　　四丫黝黑的脸瞬间红了个透，连着耳尖都热得发烫，她讷讷的说了声：“谢谢”，才小心翼翼地伸手拿了一块轻轻抿了一口，香甜的滋味顺着舌尖蔓延开，她吃的格外小心和珍惜。

　　叶蓁蓁收回视线，又取了边上的医书瞧，她每日也是在学习的，云观雪每日都会考较她，平素云观雪对她十分温和，但一到课业这里便严肃的紧，是以她的日子都格外忙碌，尤其是前阵子忙着惠兰堂的事项，已经把功课耽搁了些，这些日子很是被训了一顿，是以有些空闲她都手不释卷。

　　四丫惴惴不安的缩在角落里，唇瓣几度张合却又不敢开口，边上另一个眼生的漂亮姐姐还不住给她拿糕点，她总是红着脸接了，吃着眼睛就红了，但是她不敢过度表现，只是默默擦了把眼泪。

　　叶蓁蓁看在眼里却没有解释，随着马车缓缓停下，叶蓁蓁才将眼睛从医书上挪开，她缓缓开口：“四丫，去把你妹妹带上，我们一起走。”

　　四丫猛地抬头，震然的视线对上叶蓁蓁始终平和包容的眼睛，瞬间眼泪就蜿蜒着落了下来，她忙伸手去擦，擦了一半才记起来道谢，她语无伦次地说：“多谢姑娘，我…我一定会做牛做马报答您，谢谢！我…我给您磕头了！”

　　四丫下跪的动作被青荷拦住，青荷笑着嗔怪道：“姑娘可不兴这套，快去吧。”

　　四丫讷讷不敢说话，眼神慌乱无措，叶蓁蓁看了便轻轻一笑，温声道：“去吧。”

　　四丫喜极而泣，当下也顾不得更多了，一大走她被吴大强捆来，五丫几个估计都急坏了，她生怕她们做些什么傻事，忙不迭找人去了。

　　“五姐姐，阿姐不让你出门呢。”六丫这些日子懂事很多，此时抹着泪去拉五丫的衣角。

　　五丫伤的很重，上次虽救了命但是到现在一个月才将将养到能下床的地步，此时她尚且稚嫩的脸上满是决绝，一手攥着被吴大强藏起来的菜刀就要杀出门去，六丫才到她腰上，只能攥着她的一点裤脚磕磕绊绊地被带着走。

　　四丫冲进来的瞬间正好瞧见这一幕，她悚然大惊，三两步上前劈手夺下五丫手上的菜刀，怒喝道：“你这是做什么？”

　　五丫决然的眼睛对上姐姐的瞬间红了，她惯来以姐姐的身份要求自己，始终把四丫当作自己的榜样，坚决不肯在两个妹妹面前哭，此时却控制不住，眼泪像是决堤一般溃堤而出，她死死地抱住四丫，那力气大的连四丫都被她撞了个趔趄。

　　“阿姐！”

　　几乎是从牙齿缝里挤出来的两个字，让四丫瞬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她只能用力搂住这个向来懂事的让人心疼的妹妹，心里酸软的不像话。

　　“没事了，阿姐不是回来了吗？”四丫并不大的手在自家妹妹脑后摸了好几把，嘴上不停安慰着：“姐姐在呢，不怕。”

　　六丫方才被绊了一跤，此时也顾不上撒娇哭泣，自己默默爬起来，和慢吞吞跟过来的七丫一起围了上来，四只细嫩的胳膊搂上姐姐的瞬间才蓦地爆发出一阵大哭。

　　四丫简直忙得不可开交，哄完大的哄小的，五丫先前的害怕在看到姐姐的那一秒全部化作泪水爆发出来，此时那种恐惧稍稍下去后，强大的自尊心又让她不肯像两个傻妹妹一样爆哭撒娇，自己默默擦干了眼泪，又跟着姐姐一起开始哄两个妹妹。

　　四丫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在看向除了眼角微微发红再没任何哭泣的痕迹的五丫的时候心里酸疼的厉害，她悄悄避开视线擦了一把眼角沁出来的泪水，在对上五丫疑惑的视线时强打起来精神笑着说：“以后咱们就再也不用过这样担惊受怕的日子了。”

　　五丫两道细细的眉却拧巴起来，她近乎严肃地问：“阿姐，到底发生了什么？她们当真把你卖了？”

　　四丫看她一副下一秒就要跟人拼命的正经模样，瞬间破涕为笑，在人头顶狠狠薅了一把，笑着说：“放心吧，跟她们没干系。”

　　四丫的眼神在几个妹妹头上掠过，有些惆怅的想：就算以后是奴籍又能怎么样呢？至少那位仙女似的姐姐不会是坏人，能活下去比什么都重要。

　　想到这儿，四丫的笑又大了几分，甚至有心思逗弄两个年纪最小的妹妹：“我们今天要去的地方以后再也不会饿肚子了，也不会挨打，还有香喷喷的饭菜。”

　　年纪最小的七丫自从上次被打伤了脑袋后就有些痴痴傻傻的，此时听得直掉口水。口齿不清地说：“真…的吗？阿…姐…”

　　四丫帮她擦了一把嘴，酸涩的眼角眨了眨，把泪水压回去，笑着说：“当然是真的了，阿姐什么时候骗过你们？”

　　七丫顿时乐得眯起来眼，两只小手合掌拍了拍，说话的功夫又流下了新的涎水：“太…好了…”

　　五丫不像两个妹妹那么好糊弄，她几乎是瞬间就敏锐地觉察出来不对劲，她压低声音问：“阿姐，她们到底怎么你了？别怕她们，我大不了和她们拼命，不用管那两个劳什子老不死的！她们要把你卖了换钱，我第一个砍死她们！”

　　“年纪不大，做什么嘴里喊打喊杀？”四丫在她脑门上兜了一巴掌，又伸手把灰头土脸的六丫拍干净她身上的灰土，“我的个乖乖，怎么弄得这么脏？”

　　想到仙女姐姐车上那么干净整洁，四丫忙把两个妹妹都提溜过来一顿拍打身上的灰土。

　　被忽视的五丫眉头蹙得更紧，凑上来又说：“我不管，阿姐，我不是小孩子了，你不许瞒着我。”

　　“还是换一件。”四丫也不知道听没听见，扭脸冲着五丫喊：“把你两个妹妹去岁那件新衣服拿来。”

　　五丫的眉心跟打架一样皱起来，鼻子也跟着皱巴起来，但还是去拿了来递过去，说是新的，其实不过是四丫拿着自己以前的旧衣，尚且还算好的布料，将打了补丁的地方裁了重新织补了一下裁了两件给两个妹妹，四丫比划着给两个妹妹换衣服。

　　五丫还是不死心地凑上来，喋喋不休道：“阿姐，你是不是把自己卖了？你不能瞒我！”

　　“怎么这么烦人呢？说什么卖不卖的，难听不难听？”四丫推了一把五丫的头，想到什么，她最后还算轻声说：“不是卖，这家的姑娘是好人，不会为难咱的。”

　　五丫的眉心没松开，小老太太似的说：“那不是一个意思？”

　　四丫却不理她了，自顾自给两个妹妹换完衣服后就开始收拾起来东西，以后不会再回来了，还是得打点好。

　　五丫跟个小尾巴一样跟前跟后，先是说这样不好，不对，说着说着又自己变了口径：“卖就卖了，但是不能把她们抛下。”

　　四丫忙前忙后的动作一顿，背对着五丫的眼睛又红了。

　　五丫却不知道，还在说：“反正阿姐去哪里，我就要跟到哪里。”

　　“知道了，你个赖皮小狗。”四丫掩饰一般地说，手在妹妹头顶带了一把。

　　五丫没有听出来姐姐的不对，还在跟着表忠心：“阿姐，你可不能把我丢下！”

　　“落不下。”四丫轻声道，那声音小的连靠她最近的五丫都没听见，五丫还追问一句：“什么？”

　　四丫却很快装作若无其事道：“行了，我说别叨叨了，吵得我头疼，快把东西收拾一下，以后就不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