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9章 就是你在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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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城勉强安宁了几日，可傕云温的日子却一天比一天难过。
“不是，这种好时候怎么偏偏让我赶上了！”
傕云温用手捣鼓了一下钱包，里面只有稀疏的几张冥币，她揉了又揉，面色相当愁苦。
唯一的指望是去内城投奔叶茹嫣，偏又撞上仙界巡查，内城封锁。
听其它小鬼说，这又到了仙界派巡逻使下来观察的时候，不便让它们外城的一些鬼魂进去碍它们的眼。
这鬼界虽为独立的一界，却似乎仍旧受那仙界管辖，若是下方出了什么动乱，那仙界便会秉着为了天下苍生，守护和平之类的话出兵征讨。
故而向它们这种具有负面影响的鬼魂，便最好老老实实地呆在外城，不给它们添乱。
傕云温进内城打工的念头就此被掐断了，只好在外城寻些活路。
可这赚钱的门道也并非那般容易的，更何况这外城里做生意，首先自己要有本事，其次要有手艺，然后还要有死里逃生的速度，避免被恶鬼掀摊吃掉。
于是乎，她只能去打些琐碎的零工，但这远远无法解决饿死鬼的欲念。
“听说了没？这回仙界那帮巡查的，赖着不走，硬是多待了快十天！连引魂桥每天放行的名额都给砍了一半。底下老鬼们都在传，说上头是不是要拿外城开刀，搞大清洗了？”
往年巡查几日就走，这次都过廿日了，巡逻使的身影仍然时不时在内外城游荡，致使这外城许多鬼魂都下了地狱，越来越不安生。
连她好不容易安定下来找到的店，都决定先跑路避避风头。
这下，连打零工的机会也没了。
傕云温游荡在街上，颇有一种孤苦之感，她将那馕饼藏于胸前，低头看着自己破烂的鞋子，心中竟也有些悲凉。
一醉酒老鬼蜷缩在墙角喃喃：“忍吧……忍到投胎那天就解脱了……”
另一断臂的年轻厉鬼却一脚踹翻破瓦罐：“放屁！老子偏要咽不下这口气！”
“唉，都以为死了一切就解脱了！他M的，原来死后的世界也不能解脱！有人的世界就无法解脱，有生灵的世界就无法解脱！”
“这破仙界天天巡逻，巡逻出了什么？我们这些鬼魂的痛苦有被在意过？”
“没有！什么都没有！只有一切毁灭了！一切都消失了！这些痛苦才会消失！”
一些鬼魂已然被弄得神智崩溃，开始大骂三界，大骂这世道的不公，又骂那鬼王：“要我说，这就是那鬼王的错，它不是那天界贬下来的吗？就是他，要不是他在我们鬼界，我们会变得这样？要忍受这年复一年的折磨？”
“就应该来个厉害的，把那仙界打下来，一天天过这憋屈日子，谁受得了啊？！”
傕云温走到一颗大树下坐着，倚靠着树干听着那索魂桥上的鬼魂讲话，有些疲惫地闭上眼。
另外一只鬼魂连忙“嘘”声道：“别说这些话，唉，没办法啊，谁叫我们得入这轮回呐，不是谁都可以超脱于世俗之外的。”
“就这样，我们就必须忍让那些仙人吗？仙人是人，我们这些死了的人就不是人了？世界上早就没有神了，神族已死，那群仙人装神做怪，就是想将鬼界吞并了去！”
几只鬼魂你一言我一句，听得傕云温头昏脑涨的。
琢磨着它们的话，大概又隐隐察觉到如今这鬼界的困境。
巡逻使下来虽说巡的是这鬼界的安定，其实就是想暗中打压这下边的势力发展。
外城中确实有诸多业火深重的鬼，但若是操练得当，这些鬼也可成那一大鬼将。
可若是下了地狱，这军事实力便少了一大来源，这也是那群鬼魂为何在说“清城”之事。
脑中的真爱统心疼着自己的宿主，又得知最近的真命天子的确脱不了身，便叹气：
【宿主，对不起......设定限制，奖励只能和真命天子挂钩。】
傕云温靠在树干上，扯了扯嘴角。
呵呵。
人没招了果然就会笑出声来。
*——
另一边，牧明昭坐在卷宗室里，对着一堆泛黄的册子抓头发。
面前摊着一张草图，上面画着一副残缺的人类骨架，旁边密密麻麻批注着各种符号。
"铸骨……铸骨……"他念念有词，指尖点着其中一行小字，"若要洗涤罪恶，得先剔除骨中残念，投入……"
后面几个字模糊得几乎看不清。他施展灵力试图复原，灵力落在纸面上却像水泼在沙地上，迅速渗进去、散开，什么也没留下。
这份卷宗落在这里的时间太长了，长到字迹已经和纸页融成了一体。
他翻到下一页，目光又顿住。
"将多副灵骨熔炼成一具新骨，可聚神识、夺天机……"
灵骨。他放下册子，盯着桌面上那张残缺的骨架图，脑子里飞速运转。
云温的骨头消失，是不是就是有人故意拿她的骨头去熔炼？可她一个普通人，骨头有什么用？
除非，她不是......
卷宗室的门忽然被推开了。
牧明昭下意识地把册子合上，抬头看见一张熟悉的脸，这才松了口气。
来人一身红衣黑发，眉眼生得极艳，进来之后也不客气，盘腿往他对面一坐，顺手抄起桌上一支笔在指间转了一圈。
"洛绛，"牧明昭揉了揉眉心，"你进门能不能先敲一下？"
"我敲了，你没听见。"洛绛歪着头看他，"你盯那本破册子盯得眼睛都快掉进去了。看上头哪只鬼了？"
牧明昭懒得跟他斗嘴，把册子往桌上一放，语气沉下来："云温的骨头丢了。我在查这件事。"
洛绛转笔的手顿了一下。
"就是你在阳间那个小女朋友？"
"朋友。"牧明昭纠正。
"行行行朋友。"洛绛把笔放下，难得收了玩笑的神色，"你查到了什么？"
牧明昭把册子翻开，指着那行"熔炼灵骨"给他看。
"云温死后被人偷了全身骨头，我在想这两件事是不是有关联。"
洛绛凑过来扫了一眼，眉头微微皱了皱。他沉默了几息，忽然开口："牧明昭，你知不知道，最近天界也丢了东西。"
牧明昭抬起头："什么？"
"灵骨。"洛绛靠在椅背上，红衣的下摆垂落下来，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吃什么，"上个月广寒宫丢了一具，再往前推，瑶池那边也报过一桩。都被压下去了，没往外传。我也是偶然翻月宫的旧档才看见的。"
牧明昭的背脊不自觉地绷直了。
"你确定？"
"我的月宫虽然只管人间姻缘，但三界往来的文书都要过我那儿留底。"洛绛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桌面，"那几桩丢失案，时间跨度有几十年，但手法一致。偷骨的人很专业，专挑灵骨，也就是天生带灵气的骨头，这些没了灵骨的人，都会下鬼界去。"
牧明昭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册子的边角："你的意思是，鬼界有人在偷骨？"
他脑海中下意识想到了一个人：“是不是那个被贬到鬼界的人......”
洛绛叹气：“你既然说到鬼界……我倒是想起一件事。"
"什么？"
"你记不记得我之前跟你提过，月宫最近异象频频，人间磁场紊乱？"
牧明昭点头。
"我本来以为是正常的潮汐波动，但后来翻了翻记录，发现每一次异象出现的时间，都正好对应着一桩灵骨丢失案。"
洛绛看着他，那双艳色的眼瞳里难得没有笑意，"有人在拿这些骨头做东西。而且做的东西，影响到了三界的根气，这绝对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而那个被贬下来的鬼王，据说当年在天界就没什么本事，被踢下来之后更是一直缩在鬼城里不出门，应该翻不起什么风浪。"
牧明昭沉默了一会儿。
洛绛说得有道理。鬼王在天界时就籍籍无名，被贬之后这么多年也没听说搞出过什么事。能持续几十年偷灵骨、还能影响三界根气的人，不该是这样一个人。
如果不是那个被贬的鬼王？那是谁？
窗外灰蒙蒙的天光透过窗棂落在桌面摊开的册子上，那些模糊的字迹在光线下泛着陈旧的黄色。
"我要回去一趟。"他猛地站起来，卷宗室的椅子被带得向后滑出一段，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去哪？"
"鬼界。"牧明昭把册子卷起来塞进怀里，抬脚就往外走，"我要回去当面问她。她说她有些线索，但一直没跟我说清楚到底是什么。"
洛绛看着他的背影，隔了两息才懒洋洋地补了一句："你那个叫云温的朋友不肯说，要么是那人她惹不起，要么是那人你认识。"
牧明昭的脚步在门口顿了一瞬。
他想起傕云温说话时那种欲言又止的表情。
那个人，他也认识吗？
牧明昭攥紧了怀里的册子，没有回头。
"谢了，洛绛。屋里那坛酒你自取。"
"知道啦！"洛绛的声音从身后飘过来，懒洋洋的，"别死在下头啊，我可不想给你收尸。"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9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