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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第 86 章 刑堂 ...

  •   林瑾瑜牵着年糕在段家庭院里一路小跑。

      府邸阔大空旷,段家人闻鸡而起起,这个时辰,或上工理事,或奔赴学堂,唯有几个下人三三两两立在白玉桥的栏杆旁擦洗,

      见到林瑾瑜,皆投来好奇目光,却又不敢多看,只匆匆一瞥便慌忙低下头去。

      林瑾瑜浑不在意,只牵着猫到处游荡。

      年糕粉色的鼻尖贴着微凉的地面,左嗅嗅、右闻闻,圆溜溜的眼睛里满是对周遭一切的新奇。

      它前腿至腰背处系着一道一指宽的蓝布条,是林瑾瑜亲手缝的简易猫链,年糕现在不太听话,林瑾瑜想带它出来放风,却不敢撒开它。

      自后山遇到诡物后,段妙松来找她的次数便少了许多,想来是被段瞳训斥过,整日泡在练武场上。

      多日不练剑,林瑾瑜心中也发痒,只她眼下扮演的是个平平无奇的普通人,绝不能让段家人瞧出自己的本事,只得强行按捺,在四下无人处悄悄修炼内功心法。

      说来也奇怪,不知是因自爆灵核拓宽了经脉,还是服用了莲果的原因,修炼起来事半功倍,一日千里。

      林瑾瑜既惊且喜,可只能内视自己身体的变化,不能动手看看真本领,憋得实在发闷,便问段妙松要了年糕,出来锻炼。

      段家府邸极大,她绕着跑了小半圈,口中微喘,腿间微麻。

      林瑾瑜深感自己近日缺乏运动,琢磨将晨跑加入每日训练时,忽闻前方隐隐传来争执之声。

      林瑾瑜悄然走近,便听见粗壮的男声叫嚣道:“一个小小的分家主,就叫你怕成这样?真见了他,你还不得跪在他脚边学狗叫?赶紧把我女儿放出来,不然他走了之后我让你连野狗都当不成!”

      刑堂堂主段寂立在阶前,身着朱色圆领袍,乌发高高扎起,露出半个苍白的侧脸,他不卑不亢道:“公事公办,侯阳伯见谅。”

      段崇山一拳打进棉花里,气得本就硕大的肚子更加浑圆。

      他脸上的横肉抖了两抖,恨不得飞离躯体进入刑堂救出女儿,却又忌惮段家的家规,不敢真的闯进去,只不住放着狠话,盼着段寂先忍不住,失了分寸,犯到他手上。

      林瑾瑜听得眉头紧锁,将年糕揽在怀里,堵住它的耳朵。

      可段寂是个能忍的,段崇山怒骂一通,他只微微含笑,面色不变半分,只得恨恨转身。

      刚走到门口,一眼瞥见林瑾瑜,双眼睁大,怒火登时烧到了她身上,扬手便是一巴掌扇来。

      “你还敢来?!”

      林瑾瑜眸色微凝,这一掌虽在意料之外,掌风看在她眼中却慢得出奇,只需稍稍侧身便可轻易避开。

      可她如今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断不能因一掌而破功,便咬紧牙关,准备硬生受下。

      便在此时,刑堂方向忽然掠来一道轻风,不动声色地推了林瑾瑜一把。

      她顺势向后一个趔趄,堪堪避开了那一巴掌。

      段崇山怒而回头:“狗崽子管的宽!”

      段寂笑意不改:“此处是刑堂地界,侯阳伯当众动手,便是犯了家规,若不想与你女儿在牢中相遇,便住手吧。”

      “好,好,好!”段崇山连道三声“好”,狠狠剜了林瑾瑜一眼,甩袖而去。

      林瑾瑜微微松了口气,正想上前向那位刑堂堂主道声谢,对方却已转身入内堂,只留一道挺拔清俊的背影。

      料想是他职责所在,早已习以为常。

      于是,林瑾瑜便转身,准备再隔一会儿,等段崇山走得远些,也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年糕被她捂得久了,不满在怀中挣了挣,林瑾瑜捏了捏它的爪子,将它放回地面。

      忽听堂内一声淡淡开口:“站住。”

      林瑾瑜还没抬脚,这话自然是与段崇山说。

      段崇山脚步一顿,回头怒喝:“怎么,没碰着也要拿我问罪?”

      “并非此事。”段寂声音沉静,“我只是忽然想起,侯阳伯掌管着镇诡司,又如此爱女心切,后山那只诡物,是你放出来的吧?”

      “少血口喷人,镇诡司所有诡物都登记在册,一只不少!”

      “侯阳伯了解诡物习性,私下豢养几只也并非难事。”

      “好啊!”段崇山冷笑,“原是狗崽子记恨上我,想要栽赃陷害!”

      “有没有栽赃陷害,查一查便知。”段寂轻描淡写一伸手,“既有嫌疑,便先收押候审。来人!”

      “你敢!我要上告家主!”

      “家主可不是谁想见就能见的。”段寂唇边勾起一抹阴冷的笑,“你先过了我这一关再说。”

      两侧侍卫应声扑出,段崇山仓促招架,几招之下便被制服,怒骂着被押了进去。

      “太吵了。”

      堂主眉头微蹙,侍卫极有眼力劲,正要点他哑穴,段寂已眼疾手快,随手从洒扫侍女手里抢过一块抹布,径直塞进了侯阳伯嘴里。

      那布料气味刺鼻,熏得段崇山双目圆睁,几欲作呕。

      段寂仿若未见,墨色长发束在脑后,随转身轻轻一扬,如马尾般洒脱利落。

      林瑾瑜心头莫名一动,手中绳索忽然绷紧,林瑾瑜低头,看到年糕脖子伸得老长,雪白两足悬在半空,似是看呆了。

      刑堂牢门大开,厚沉沉的泥土味道随风飘来,混着一丝若有似无的血腥气。

      黑黢黢的牢房像是一只蛰伏的巨兽,张开血盆大口,段寂一行人走入,宛如被巨嘴吞噬殆尽。

      林瑾瑜心底不由得打了个冷颤,扯了扯绳索,年糕便乖乖跟着她抬步离开。

      水牢内,昏天黑地,不见日月。

      段曲儿已分不清自己被关了多久,只凭着来人次数勉强推算时日。

      明明没过多久,却仿佛在里面待了十数年,精神几近崩溃。

      牢中污水浑浊不堪,不知泡过多少人,

      她浑身湿透,蜷缩在水中瑟瑟发抖。

      段家血脉本喜热厌寒,若是段瞳段妙松这等纯血嫡系在此,水牢内的水只会被蒸干,而她血脉力量薄弱,泡在冷水里久了,周身渐渐冰凉,牙关不住打颤。

      她心中的怨毒如同疯长的藤蔓不断上攀:都怪段瞳,都怪那个外来的贱人!若不是她,段瞳怎会如此不留情面,连自家姊妹都这般狠心对待。所谓嫡系血脉,终究只容得下那四人,像她这般旁支,做得再多,也不过是为人奴仆,仰人鼻息,永无出头之日。

      正恨得咬牙,牢门“吱呀”一声被推开,脚步声缓缓靠近。

      段曲儿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拼命抬头:“是要放我出去了吗?是不是!”

      脚步声至不远处,却无人应答,只一阵沉闷的呜呜声,像是有人被捂住了口鼻塞住咽喉。

      段曲儿心中微凉,借着微弱灯光,她勉强看清,段寂缓步走在最前,身后两名侍卫抬着一人,正是她父亲!

      侯阳伯口中被塞着布团,面色涨红,双目暴突,看见她浸在水牢,眼中露出惊怒交加的神色。

      堂主面色白皙得近乎透明,在这黑暗牢狱中,犹如鬼魅。

      他艳色唇角勾起一抹渗人笑意,挥手示意侍卫,将段崇山关入了她对面的牢笼。

      “爹!”段曲儿失声尖叫,“你们抓我爹做什么?关我还不够吗!”

      侍卫不知从哪儿掏来一把檀木雕花椅,摆在段曲儿牢房面前,段寂一撩衣摆,不紧不慢坐下,单手搭在扶手上,姿态闲适,居高临下地睨着她。

      侍卫摆了椅子不算,又抬来一张小桌,奉上热茶、瓜子与干果。

      段寂端起茶盏轻抿一口,又抓了颗花生丢进嘴里,嚼得嘎嘣作响。

      段曲听得怒火中烧,几欲发狂。

      她在这暗无天日的水牢里饥寒交迫,滴水未进,此人却在此间悠然自得,分明是刻意折辱。

      “你等着!等我出去,定要将你碎尸万段!”

      “好啊,我等着。”段寂剥开鲜橙,将油亮的皮搁在桌案上,橙子清甜的香气顿时充盈众人鼻尖。

      段寂十足挑剔,莹润透亮的指甲卡在橙子外网状橘络上,一点点往下撕,撕完尤嫌不止,将透明的内膜也一并剔去,露出一粒粒饱满水润的橙肉,才肯送到嘴边。

      “就怕姑娘没有那一天了。”

      段曲儿心头一紧:“你什么意思?不是说等那贱人跟段瞳离开封地,就放我出去吗?你骗我!”

      段寂慢条斯理剥开另一瓣橙子,假装没有看到段曲儿不断滑动的咽喉:“自然不是骗你,只不过,她不会走了。”

      段曲瞳孔张大,满脸不可置信:“什么叫不会走?段瞳不是要带她去封地吗?我要见太奶奶!我要见太奶奶!”

      她嘶吼出声,嗓音早已嘶哑干裂,在空寂的水牢中尤其刺耳。

      段寂却不为所动,只淡淡道:“你的太奶奶宝贝她得紧,才不肯放她离开。”

      “她不过是个外来的贱人!凭什么?”

      “看来姑娘还没认清现状。”堂主吃完了橙子,抓起一旁的手巾净手,略显不耐,“吵得我头疼,来人,给她醒醒神。”

      侍卫应声上前,拨动机关,段曲脚下绳索骤然收紧,将她整个人倒吊起来,头朝下浸入污水之中。

      冰冷的脏水迎面而来,口鼻喉间如火燎一般刺痛,段曲儿不肯呼吸,耳鸣阵阵,眼前昏黑,无边恐惧席卷而来,她从未如此接近死亡。

      在意识即将溃散的前一瞬,她又被猛地提出水面,狼狈扒在岸上。

      “你敢对我动刑?”

      “这才哪儿到哪儿?”段寂取来一只苹果,用刀子细细削皮,这安静不一会儿的功夫,身后传来呜呜声。

      对面牢笼中的侯阳伯目眦欲裂,拼命挣扎,段寂令人扯掉他口中的布团,侯阳伯立刻破口大骂,污言秽语不绝于耳。

      段寂听得皱眉,挥手示意,侍卫便再次将布团塞回他口中,却不惩罚他,只迫他看着段曲儿。

      水牢之中,只剩下水花翻腾与压抑的唔唔之声。

      靠此方法,不到半日,段曲儿便软和下来,不再和段寂叫板。

      段崇山也意识到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眼下将他口中的抹布拔出,他也不再叫了,只用一双仇恨的眼睛死死盯着段寂,在心中将其大卸八块。

      段寂倒也不在意,削完苹果切梨,一个上午在血腥污秽的牢房内将段家能搜罗到的水果尝了个遍,到后面吃不下了,便叫人端来盘子,将水果雕成动物花卉摆进盘中。

      盘子越堆越满,逐渐盛不下桌面,他便起身,端起水果向饥肠辘辘的段曲儿走去。

      段曲儿料想不到,难得迟疑而又期待地望向他。

      却见段寂停在她牢房三尺外,冲她微微一笑,而后伸长手臂,将水果倒入隔壁牢房。

      扑通扑通的声音不绝于耳,段曲儿顿时红了眼。

      此后段寂每每吃饭要来,吃水果要来,喝茶也要来,如同观摩猴戏,逗一逗段氏父女二人。

      为了避免浪费,他还命人在隔壁牢房养了一条狗,没事就拿香喷喷的烤肉喂他,一边喂一边嘬嘬嘬:“狗崽,饿不饿?狗崽,想吃吗?”

      哪里是在叫狗,分明是在叫人,是在讽刺段崇山先前说的话,几次惹得他暴跳如雷,险些就要撅过去。

      连旁边的侍卫都心惊肉跳,心中思索原先有没有得罪过堂主。

      段崇山父女两人神色愈加颓靡,看段寂的目光却好似要吃人一般,连掩藏也不用。

      侍卫想到日后堂主惨状,心中不由一阵叹息。

      眼下得意又能如何呢?堂主杀不了这两人,日后还是要被盘算今日羞辱。

      说不定连他也要连累上,还是赶紧想办法换个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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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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