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4、第 64 章 第四个案子 ...
-
陈家姐妹案告一段落,俞黍又恢复往日的清闲,每日点卯后,他都会带几个衙役去下面的乡县转转。
云州城下面有四县,分别是丰县,绥县,灌县和凤和县,四县里面就凤和县相对富裕一些,其他几县穷的各有千秋。
俞黍想着既然已经到了云州当官,那就要让当地人民实现共同富裕。
前几天俞黍去了较远些的绥县和灌县考察了一番,还有凤和县和离云州最近的丰县没去,今日他打算先去凤和县看一看。
凤和县地处云州城最南边,三面环山,高山陡峭险峻,像座天然的屏障替凤和县挡住外来危险。
凤和县聚集着八九个部族,有大有小,小部落大多臣服于大部落,以此换取资源,其中最大的部落称为凤来部落。
传说有凤凰落在这个部落歇息,为了纪念凤凰来过,这个部落便改名为凤来部落。
俞黍没穿官服,这地界的人都比较抗拒官员,云州城里的还好些,县乡的人见官和见鬼没差。
他先去见了凤和县县令,凤和县的县令天命之年,身材干瘪矮小,略有些驼背,走路慢慢吞吞,说话倒是很快。
和凤和县县令聊了一个多时辰,俞黍大概了解了凤和县的情况。凤和县以茶为生,陡峭的高山更是为凤和县的百姓带来了多种珍稀的茶树,如积石山茶树、高山古树茶,高山白茶等。
这些茶采摘困难,相应地价格昂贵,靠着这十几株茶树和一座茶山,凤和县的百姓要比其他几个县富裕些。
在县衙喝了几杯凤和县产的茶,俞黍突然有个模糊的想法,或许他可以替凤和县的茶打开销路,凤和县的茶现在只在周围几个县销售,根本不成气候,说句难听的话,这跟守着金山要饭吃没差。
不过,这些还要仔细规划规划。
聊得差不多后,俞黍拒绝凤和县县令的邀请,带着几个衙役去了凤来部落。
凤来部落在凤栖山脚下,这座山离远看像栖息盘卧的凤凰而得名,这个部落不愧是凤和县最大的部落,看着最起码有两三个村的人。
这些部落其实和普通村子没差,只不过还遵循着过去的习惯,聚集在一起,以族长为首,推族长为尊,族长对族人有着生杀大权。
俞黍给了村口玩耍的孩童几颗糖,让他们带着去找族长。
孩子群里最大的那个正好是族长的小孙子,他含着糖,含含糊糊地说他爷爷在地里,他带俞黍他们过去。
俞黍摸了摸他的头,笑着应是,他让孩童在前面带路,自己同衙役几人跟在后面。
云州山多地少,凤和县也不例外,凤来部落的地也就那四五十亩,两户一亩都不够分。
农田离部落较远,还需穿过村子。趁着这会儿功夫,俞黍正好观察凤来部落,村子里多是土胚房,少有青瓦房,唯二两座,分别是族长家和半山腰上的张家。
据族长家的小孙子讲,张家是最近两年才搬回来的,之前都是在丰县住。
听到熟悉的名字,俞黍还想多问两句,不巧已经到地方,便没再多说。
“大哥哥,就在前面。”毛娃和俞黍说完,又对着地里喊道,“爷爷,有货商到我们这来了。”
俞黍看着地里农作的人,又想起前几天去的县乡,这些人脚踩黄土背靠天,辛勤劳作,有时却连温饱都成问题。
他作为云州的父母官有责任,有义务让这些人富裕起来。
这一路走来,俞黍发现背靠的凤栖山平缓的地段较多,想起了之前谢之杉和他说过的梯田(注1),或许可行,等回去后找谢之杉好好了解。
“毛娃子,带贵客先回家,爷爷这就来。”田里的老伯直起腰来,朝着俞黍的方向喊道。
毛娃子大声回了句好,带着俞黍他们回家。
*
族长家在村子中心,五间青瓦房住着二十多口人,说是青瓦房,实际上也就是屋顶铺了瓦,房体还是土砖砌成的,外围有一圈土墙。
俞黍他们到时,族长家里正在吵架,还有几个凑热闹的孩子趴在墙头上看。
“看啥看,回家去。”毛娃子冲墙头上的孩子喊道。
那几个孩子看见族长家里人回来了,朝毛娃子做了个鬼脸,相伴着跑远了。
“大哥哥,你稍微等一下,我进去和奶奶说一声。”
俞黍应了声好,和几个衙役站在门口等着,毛娃子进去以后说了什么俞黍不知,只听见里面不再吵了。
不过片刻,毛娃子和他奶奶一同出来。
“小伙子快进来坐,我家那个一会儿就来。听毛娃子说小伙子是货商,你主要是卖什么的,我们这犄角旮旯的地方,也没什么可卖给你的。”
毛娃子奶奶非常热情,从俞黍是卖什么的一直延伸到俞黍成没成亲。俞黍很久没见阿奶,见到和阿奶差不多大的老太太都很有好感,老太太问什么答什么,一点也没不耐烦。
俞黍他们也就坐着聊了约半刻钟,族长就扛着锄头回来了。
“这位贵客从何而来,来我们凤来部落所谓何事?”族长姓李,约莫五十多岁,身材高大,长年累月的劳作让他的腰弯了下来,不过声音还是特别洪亮。
俞黍起身回道:“我是从福州来的,有朋友给我寄了凤和县的茶叶,我喝了感觉很好,想来进些回福州卖。”
“小哥原来是福州人,老汉有个妹子也嫁到福州,那地方不错。不过我们这地方的茶叶在外面能卖得上价吗?”
族长没觉得他们这地方的茶叶品质好,他们这的茶叶都老了也没人摘。
“李大伯,咱都是实诚人,我也不和您绕圈子,说白了我也只是试试,至于能不能卖上价,也得先卖再说,不知大伯这里有多少茶可卖?”
族长掐指算了下,道:“不多,就还有一两斤,其他人家里估计也大差不差。”
俞黍点点头,在心底默默算了下,这个村他估计大概二百来户,也就是说这茶最少也有二百斤。
如今普通茶价一斤几十至上百文不等,云州的茶比不上高端的,中档还是够格的。俞黍打算先让谢之杉带去京城试试水,实在不行就放在奶茶店用。
“大伯,那烦你统计一下部落的茶,有多少我收多少,一斤我出八百文。”
“八百!”族长还未回话,就见一个妇人从屋内冲了出来,神情焦急,确认道,“真是八百?”
“老二媳妇,回屋去。”毛娃子奶奶拽着妇人往屋里走。
那妇人挣开婆母,扑通一声跪到族长面前,悲切地哭道:“爹,安哥儿也是您孙哥儿,求您了,救救他,让安哥儿回来吧。”
族长让老伴扶儿媳妇起来,开口解释道:“老二媳妇,不是爹心狠,实在是家里没钱,若是寻到钱,爹肯定会救安哥儿,先和你娘回屋去。”
待族长媳妇和儿媳进屋后,族长和俞黍解释道:“俞小哥,让你见笑了。虽说家丑不可外扬,但这事也没什么见不得人的,刚才出来的是老汉那二儿媳,我这儿媳命不好,父母早亡,吃百家饭长大,后来摊上我家老二,也过了几年安生日子。”
族长叹了口气,又继续说道:“可后来,老二交的那几个混混朋友引着他沾了赌博,赌这东西就是毒啊,老二越赌越上瘾,没了钱就问家里要,可家里哪有银子,结果谁也没想到那个杀千刀的趁着全家人没注意把好好的哥儿给卖了。”
听闻此事,俞黍心情瞬间变得沉重,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他想起自己之前没遇到谢之杉的日子,他当初若非有这番奇遇,或许他们家现在还在温饱线上苦苦挣扎,即使他做了官,也绝不是现在这光景。
“大伯,那您可知孙哥儿被卖到何处?”
这事压在族长心底,彻夜难安,他只是想找个人倾诉一番,也是俞黍很和他眼缘,他才愿意把这事说出来,“老汉就是憋得慌,说出来舒服多了,俞小哥莫放在心上,咱们还是说说茶叶的事吧。”
“大伯,我也不是白帮的,实话和您说,我不是什么客商,我其实是云州新上任的知州……”
俞黍话还未说尽,原本还特别和善的族长突然变了脸色,起身赶俞黍几人出去。
“大伯,这是怎么了?”
“滚,滚出我们凤来部落,滚,我们这儿不欢迎你们。”
俞黍和几个衙役被赶出部落时还很诧异,这些天他们去其他县的部落,虽然有时也遭冷眼,但多数还是正常的,这还是头一次遇到这样。
“大人,我们现在怎么办?”王二郝在旁边问道,要不是这位大人不喜衙役欺压百姓,他早就动刀给那群刁民一点颜色看看。
事出反常必有因,只是不知究竟是何原因才会让李族长如此憎恨官差。
天色不早,俞黍打算明天再过来看看,他和那群衙役说道:“先回去吧,明天再来看看。”
“是,大人。”几人异口同声,跟着俞黍回了府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