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第 60 章 第三个案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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押不芦亦可称作押不卢，传言此药来自西域极西之地。深植于数丈地底，吸纳阴土浊气，几十年才能长成。此药根茎轮廓逼真如生，头身肢足俱全，躯干短小枯敛，四肢蜷曲收拢，酷似人形。
新鲜药根皮肉呈暗沉灰褐，肌理紧实细腻，隐有暗色纹路盘绕。炮制晒干之后，通体干瘪皱缩，色泽转为深黑沉褐，质地坚硬如木，触手冰凉，无寻常草木的温润，只透一股蚀骨阴寒。
此药无馥郁药香，唯有一缕极淡的冷腥浊气，隐而不散，久嗅令人头目昏沉、气血滞涩。
押不芦药性阴厉，采摘之法亦残酷无比。据说种植押不芦的土中蕴含大量毒气，人但凡徒手触碰、贸然挖掘，即刻被毒气侵体，经脉寸烂，当场殒命，绝无生机。
若想采撷此药，需先在药根四周掘开宽大深坎，容人俯身操作，再以坚韧熟皮绳牢牢缠缚住人形药根的腰身，绳链另一端死死系于壮犬四肢。
一切妥当后，采药人退至安全之处，持杖狠击犬身，猎犬受痛后仓皇奔逃，借犬奔冲之力，将深埋数丈的药根硬生生从阴土中拖拽而出。而猎犬因直面毒气，顷刻毒发僵毙，以身殉药。
药根出土后不可直接使用，需原样埋回土坎之中，封存整整一年，散尽暴戾烈性，沉淀毒性，期满取出暴晒干透，再辅以秘药调和炮制，方能成可用之药。
押不芦药性阴狠诡谲，只需取极少量药粉，磨入清水之中，饮下瞬息便起效，药力顷刻游走周身经脉，封脉锁神、麻痹百骸。
中招之人肉身温热如常、神智清明未失，却全身僵废、动弹不得，口舌僵硬不能言、四肢凝滞不能动，五感被困躯壳之内，沦为活傀儡。
此时任凭刀劈斧斫、绳捆枷锁、剥皮割肉，周身无痛无觉，如同身死气绝。
押不芦的药性可持三日之久，三日内施以专属解药，便可通脉醒神、徐徐复苏，完好无损。
倘若药量逾寸、或是三日错过解救时机，体内毒气便会慢慢侵蚀脏腑、枯耗生机，经脉寸寸朽坏，神魂寂灭，最终无声无息真亡，尸身无半点毒伤痕迹，无从查验。（注1）
一开始，俞黍以为陈碧月所中之药不过是寻常迷药，或者是药力再强盛一些的麻药，然这些药若是药力过浅，一两个时辰便醒，药力过重，则会损伤肺腑，暴毙。
可观卷宗记载，陈碧月从头到尾没有任何挣扎现象，仵作验尸言其乃是失血过多致死，整具身体除脸上外无一处伤害。
这便与俞黍之前的猜想有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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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偶从一古书中得知，传闻服用其药后全身僵废，无痛无绝，与死人无样，三日内服下解药，便可完好无损地苏醒。”
知晓这等奇药，还是俞黍查阅古籍，在一本奇谈杂志中翻到的，这种奇药的药效和陈碧月所中之药相似，只不过此药未曾有人见过，或许是胡编乱造，也未可知。
他也只是抱着试试看的态度，没想到看他们的反应，居然真有这种药。
只是，刘三得居然也知道押不芦，他一个小吏，知晓此等奇药，过于奇怪。
气氛一时凝滞。
片刻，温润男子抬手让身旁的人坐下，又轻声对俞黍说道：“押不芦不过是前人编造出来的，这儿没有你要找的，回吧。”
“在下寻觅此药，只为救人，还望老板通融，卖些给在下。”
俞黍言辞恳切，奈何上位二人不为所动，那粗壮汉子更是怒喝道：“说没有就没有，再纠缠休怪老子不客气。
“此事人命关天，万不可耽误，若你二人知晓实情，必不可隐瞒。”软的不行，便来硬的，俞黍一改之前的行事，语气硬了起来。
那二人还未言语，带俞黍来的那人，不屑地哼了一声，挥手赶他们离开，嘴上还说道：“你以为你是官老爷，滚滚滚，老大的话你没听见吗，赶紧滚，要不然老子就让你尝尝老子拳头的厉害。”
见此情形，刘三得冲上前去，挡在俞黍前面，喝道：“放肆，你可知我家大人的身份，我家大人乃云州知州，尔等冒犯大人，有几个脑袋够掉。”
闻言，温润男子，眉头紧锁，问道：“你是知州？”
俞黍微微颔首，道：“既然三得已表明身份，本官也不瞒着了，本官正是新上任的云州知州俞黍，此番前来，求药是假，探案为真。二十年前，陈氏一族的惨案，二位可知晓？”
温润男子淡淡回道：“知晓，陈大善人的两位千金自相残杀，此事当年轰动一时，云州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陈氏女疑母亲当年之事有异，前来报案，本官对比当世现存的迷药，与受害人中药后的表现相悖，我翻查古籍后，发现只有押不芦的药效与陈家女当年所中的药相似，便想着来宵墟寻寻线索。”
知晓俞黍的来历后，温润男子也坦诚相待，“既然大人全盘托出，我也不瞒着，我姓温，名砚，说来惭愧，某之前也是知州，因爱人不慎被小人哄骗，险些酿下大祸，故才辞官。”
温砚就是云州上上任知州，旁边粗旷男子则是他的爱人。多年前，温砚的爱人齐昇在他的庇护下在云州开了私市，后因贩卖药品险些害了无辜之人性命，温砚心里愧疚，便关停私市，并辞官还乡。
俞黍问道：“俞某可否问下内人当初是犯了什么错。”
温砚回道：“也没什么好瞒的，齐昇当时年轻气盛，被人哄骗买了几两押不芦，据闻此药服之后，无知无觉，如死人一般，三日内服下解药，便会活过来，故押不芦常用于假死脱身。”
“齐昇原本不信，可那卖药人用他带来的狗试药，果真如他描述那般。这般神奇功效的药，齐昇动心了，便把卖药人手上的押不芦都收购了。”
“后来，有一大户人家的小姐爱上了穷书生，家里不愿，那小姐唯书生不嫁，便想着假死脱身。她不知从何处得知齐昇手里有假死药，求上门来。”
“齐昇感动于那对有情人的情意，卖了一点押不芦给那位小姐。那位小姐回家后便服下押不芦，并留下遗书，写明死后要进书生家的祖坟，否则死不瞑目。”
俞黍越听，眉头皱的越紧，他想打断，但有些无礼，过了片刻，他还是忍不住，不礼貌地打断了温砚，“温兄，聘为妻，奔为妾，你们那么做可是置那小姐于不仁不义之中，这不是助纣为虐吗？”
俞黍的这番话，让温砚羞愧地脸都红了，“这，我知晓后便立即和齐昇追回，可还是晚了一步，等我二人到场时，那小姐已经喝药自尽。”
“我刚想表明来意，那家请来的大夫称小姐乃是得了风疹，那小姐自幼吃不得莲藕，哪怕是小小一块，也会得风疹。”
“因那小姐吃不得莲藕，他们府中从不采购，这番定是食了外来之物，那家问过小姐的贴身丫鬟后，我才知晓是齐昇卖的药致使的。”
俞黍问道：“那药不是押不芦？”
温砚点点头道：“是，那药是莲藕磨成的粉末，被卖药人编成押不芦贩卖，只为多挣银钱。虽那药不是押不芦，但那小姐也因齐昇的药，险些丧命，我羞愧难当，故而辞了官，齐昇的私市也闭了市。”
俞黍又问道：“那这押不芦你们也不曾见过？”
粗壮汉子齐昇粗声回道：“不曾，这药或许只是前人编撰的，世间哪有这么奇特的药。”
难道真是他多想了，但除了押不芦，俞黍想不到还有什么药能与其匹配，“既无此药，俞某先告辞。”
“温砚、齐昇恭送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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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
俞黍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无法入睡。
一旁已经睡着的谢之杉也被吵醒，他起身按亮床头柜上的台灯，柔和的灯光照亮房间。
俞黍也起身靠在谢之杉身上，柔声道：“谢哥，吵醒你了。”
谢之杉半眯着眼睛，道：“没有，宝儿是有什么心事吗？”
“线索在押不芦那儿断了，云州私市没有，附近几个州也没有私市，押不芦不过是古书上描写的的一种奇药，药店更没有，会不会是我想多了。”
“不会的，宝儿既然这么想，肯定有你的道理，这药也不一定是章有恒去买的，或许是别人送上门的，他们这些卖药人上门卖药不也很正常，就跟货郎一样。”
“是啊。”俞黍直起身，他突然想起之前去章有恒寿宴看到的那几个奇怪的亲戚，现在想来，那几个人也比较可疑，“谢哥，多谢你。”
“谢什么，这都是老公应该做的。”谢之杉揽过俞黍亲了一口，灯下看美人，更添三分色。
谢之杉望着俞黍因翻身导致亵衣松垮，从而露出的白嫩胸膛，越看越馋，他道：“乖老婆，要不要来一次。”
这事儿，俞黍一向由着谢之杉，他没有拒绝，应了声嗯。
夜色正浓，屋里的两人颠鸾倒凤，时不时传来一声难耐的呻吟，羞得月儿都脸红，扯过云彩遮住了身影。
作者有话说
第60章 第 60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