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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风雨总会过去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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Unique限定组合出道第一天的三场发布会,在首张专辑第二主打歌的表演结束后,其实就全部结束了,剩下依然是由精灵演出收尾。音乐刚停,灯光还未完全暗下,张衡衡就小跑着进了后台,冲进了吴远休息室的洗漱间里,紧接着就是剧烈的呕吐声传了出来。
比张衡衡早了一步进入了休息室的鬼鬼飞和费淑兰对视了一眼,还没来得及说话,休息室的门再次被打开,吴远和今锴急匆匆地进来,两人四处张望一番后,都看向了洗漱间关了一半的门。鬼鬼飞示意今锴把吴远拉过来坐下,然后才低声向费淑兰询问现在需要做什么。
费淑兰也放低了声音,表示现在先观望,等张衡衡出来后,她和他聊聊才能给出专业建议。于是四个人就坐着等,一时间都没有人再说话。两分钟后,今锴接到了花影的电话,他起身出去接听,回来后告诉鬼鬼飞与吴远,观众已经在离场,丁雨佳也已经安排好了宵夜场所,龙卷风带着精灵和其他工作人员准备过去了,花影大概再有五六分钟就会过来吴远的休息室。
鬼鬼飞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他抬腕看了看表,距离张衡衡进入洗漱间呕吐已经有快五分钟了。他看向费淑兰,“费主任,他一直这么吐,不需要介入吗?”他的话音刚落,呕吐声就停了,随即就是哗哗的水声,听起来像是张衡衡在洗澡。
费淑兰便表示还是先不介入,继续等待,如果张衡衡自己能够主动出来,随便找谁谈谈那是最好的结果,但从之前她听到、看到的资料来分析,可能性不太高。她委婉地让几人都有个心理准备,这会是一场持久战,就算张衡衡等会和她会话时表现得很正常,他们也不要轻易相信他真的没事。
过了快十分钟,水声还没停止,花影此时也赶过来了,简短地向鬼鬼飞汇报了一下外面的情况,就也坐着等待。洗漱间里的水声又持续了十分钟,还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吴远虽听不到水声,但见其他人神色都有些凝重,也自然猜出情况不太妙。
他起身就往洗漱间走去,今锴哎了一声忙伸手去拉他,被鬼鬼飞拦住了,“让他去。”
吴远先在洗漱间门口敲门,没人应声,他喊了一声张衡衡的名字,“衡衡,我进来了。”随即他开门进入了洗漱间,径直走到里面的淋浴间,又喊了一声衡衡,才推开了玻璃门。水声立即大了起来,从高度洒落的水花在地面上飞溅,而张衡衡,穿着演出服蜷缩着身子靠墙坐着,任凭水流对着自己的身体不停冲刷。
吴远没有立即就把花洒关了,他先伸手试了一下水温,发现是温水后,心里稍微松了口气,“衡衡,如果你需要我帮你把水关掉,就告诉我好吗?”张衡衡蜷缩着身子一动不动,至于有没有说话,吴远听不到所以也不知道。他想了想,拿起了一条浴巾,“我就在这里,等你需要我的时候,只要抬头就好。”
吴远说完这句话后就没再说话,拿着浴巾关上淋浴间的门,站在原地静静等待着。他刚拉上淋浴间的门,花影就在洗漱间门口探头探脑地往里面张望,只模糊地看到淋浴间里站着一个人,看身形像是吴远。他没进去,轻轻地把洗漱间的门也带上,回到了休息室时,长长叹了口气重新坐下。
解炀敲门进来,“四少,张小树带着一位女士来了。她说知道了他的情况,”他说到这里顿了下,“就让王子安申请了私人航线赶回来了。”
鬼鬼飞看了解炀一眼没说话,他随即转身出去,不一会,他又打开门,让张小树和她带来的女士先进了休息室,随即他就退了出去,在门口守着。张小树扫视了休息室里众人一眼,随即对着费淑兰恭敬地招呼了一声,“费主任。给您介绍一下,这位是薛美女,她的师兄是张衡衡在美国时的主治医生。”
薛美女也跟着先向费淑兰打招呼,“费主任,您好。不知道您还记不记得我,我曾经在南京济世心理科学习过一段时间。”
费淑兰一见到薛美女就想起来了,她微笑着对薛美女点了点头,“我之前听鬼鬼飞提到这个名字的时候,还想着会不会是你,毕竟这名字太少见了。没想到真是你。既然你师兄是他的主治医生,那么你对他的情况是不是也所了解?能和我说说,你师兄当时是怎么治疗他的?”
薛美女在费淑兰身边坐下,从包里拿出一些资料递给了她,小声地说起了张衡衡当初的治疗情况。张小树没打扰她们讨论,而是和今锴、花影打声招呼后就坐在了鬼鬼飞身边,“要我把书雅接回来一趟吗?”
鬼鬼飞摇头,“那次讨论之后你就出国带女团了,所以不知道后续的情况。我们后来分析、调查发现,他的心结不是来自书雅姐,而是来自吴远。不过,等我们查到这一点的时候,他已经伪装痊愈了,我们当时有更重要的事,就没再多关注他。等到忙完,吴远去美国,才发现他的情况好像并没有变好。再之后的事你也知道了。”
鬼鬼飞说的再之后的事就是公司要组限定组合,吴远借机让花影把张衡衡带回了国内,把他放在了自己身边,时刻留意着他的一举一动。也正是因此,吴远与龙家高层为数不多的人才发现张衡衡的病情不但没有好转,反而更加严重了,但张衡衡实在太聪明,伪装的实在太好,大多数人都以为他已经好了。
张小树若有所思地屈指敲了敲桌子,“所以这会这小子是在逃避了?”
鬼鬼飞觉得张小树的话不无道理,但考虑到张衡衡的确还在病中,这逃避行为应该完全是下意识的自我保护的行为。他没接张小树的话,而是侧头看了一眼还在讨论的费淑兰与薛美女,“希望那二位能有办法吧。”
费淑兰和薛美女共享完信息后,很快就在接下来的处理方式上产生了分歧。薛美女认为要尽快把张衡衡从洗漱间带出来,转换一个环境,然后她们立即展开干预。费淑兰却觉得现在就干预,很有可能会造成反效果,毕竟张衡衡有完美骗过专业医生的前科,面对她们的干预,他极有可能会抵触,然后再次伪装自己。她认为现在先让吴远和张衡衡单独待着,等到张衡衡愿意和吴远从洗漱间里出来后,她们观察后再制定治疗计划。
休息室里两位专业医生产生分歧的时候,待在淋浴间里的吴远,注意到张衡衡抱着双膝的双手突然松开,但转瞬后他再次握紧双手。吴远没有立即说话,依然静静等待着。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张衡衡抱着双膝的手再次松开,这次松开的速度明显变慢,等到双手完全松开,他的双臂就好似脱力一般直直地垂落下来,双手靠着了地面的瓷砖上。
吴远垂眸看着改变了姿势却依然没有抬起头来的张衡衡,继续保持着站立安静等待的姿势。花洒里的水还在不停地流出,吴远的衣服与鞋子也已经沾上了不少水,那些水开始往衣服鞋子里面洇。要是换在平时,吴远早就接受不了衣服鞋子被水洇湿,转身就去换了,可现在,他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看着张衡衡,就好似没有察觉到自己的衣服鞋子已经被洇湿。
吴远站在原地又等待了大概两分钟,见张衡衡没有再改变现在的姿势,他便极为缓慢地蹲下来,语气平缓而轻柔地再次开口,“衡衡,需要我帮你把水温调高一些,还是帮你把水关掉?”
张衡衡好像听到了吴远的话,缓缓地要抬起头来,可就在他即将要将头完全抬起,要看到吴远的时候,他突然猛地低头,将头抵在膝盖上,再次抬起双手。但他没有再去抱膝,而是抬起双手后捂住了自己的耳朵。很快,他的身体出现了颤抖,很轻微的颤抖,一开始这颤抖几乎让人察觉不出来,若不是吴远一直盯着他,根本就不会在第一时间察觉到。
张衡衡的身体颤抖越来越明显,幅度也越来越大。吴远看着他这样子,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他在哭。这个念头出现后,吴远就立即伸手想去触碰他,就在自己的手即将碰到他的肩膀时,吴远还是停住了。他想起了鬼鬼飞的话,想起了费淑兰说过崩溃本身也是一种宣泄情绪的方式,所以他决定再等等,让张衡衡自己能够把情绪宣泄出来,也许才是目前这状况的最优解。
吴远神色平静眼神却复杂地看着颤抖的张衡衡,在他终于哭到力竭身子无力地倒向地面时,伸手用浴巾托住了他的头,同时关闭了花洒。“衡衡,我带你出去。”吴远说完这话,将张衡衡抱起,浴巾盖住了他大半身体,“我先带你去换一身干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