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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寒夜 深情暗卫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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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风渐凉,池氏府邸的庭院中,桂花香气弥漫在夜色里。
池言的卧房内,烛火早已熄灭,只余一盏昏黄的油灯在床头摇曳,映出他苍白的睡颜。
他裹着锦被,眉心微蹙,呼吸略显急促,显然病得不轻。
前几日,他因设计三皇子萧景珩在竹林出丑而心情大好,忍不住多吃了些府中送来的野味,谁知肠胃虚弱,竟因此发起高热,卧床数日,连崇文书院也未去。
即便高热缠身,他神情仍带着模糊的笑意,仿佛梦中还在回味竹林中戏耍萧景珩的快意。
那一局“书童”之计,逼得那小屁孩颜面尽失,足以让他得意数日。
池言的卧房布置雅致,紫檀木屏风上绣着山水纹,案几上摆着几卷书简和一尊白玉小鼎,窗边悬着轻纱,夜风吹来,纱帘轻动,平添几分幽静。
无人知晓,这间卧房的房梁上,常年潜伏着一道身影——池氏暗卫,池寒。
池寒气质清冷如霜,生得俊美无俦,剑眉斜飞,鼻梁挺拔,薄唇紧抿,眼神深邃如渊,带着几分隐忍。
池寒仅比池言年长二三岁,他自幼被池言的父母收养,感恩之下,由池父引荐,拜入江湖高手门下,习得一身绝世武艺,甘愿成为池言的暗卫,护他周全。
如今,池寒守护的池言,已从襁褓中的婴孩成长为清俊的少年。
童年时,池寒因年少而尚未完全理解暗卫的隐匿之道,偶尔会在池言的卧房留下痕迹——
吃了他案几上的一块桂花糕,挪动了他床头的玉雕小马,或是翻看了他随意丢在桌上的书册。
池言发现这些异样,以为是什么非人的存在。
但想到自己都死过一回了,所幸干脆兴致勃勃地与这“鬼”互动。
他会在床头留一碟点心,笑着说:“鬼大哥,今晚的糕点可好吃,你多吃点!”
有时池言还会对着空气絮叨心事,从家中的趣闻到对江湖的憧憬,甚至连被邻居小孩欺负的委屈,也一并倾诉。
那时的池寒,藏在房梁上,握紧双拳,心头既酸涩又温暖。
他不敢现身,却会悄悄回应——
吃掉一半点心,摆个花样,或将池言的玉佩挪到他常翻的书页里,像是无声的安慰。
渐渐地,池言推测出——对方应该是自己的暗卫之类的。
但池言并未点破,只当自己有个“鬼”朋友,愿意与之分享喜怒哀乐。
而池寒,也一并接受着池言分享的见闻与思绪,不知不觉消解着自己苦练武艺留下的伤痛与疲惫。
他珍藏着池言留下的每一件小玩意,连池言随手写的字条,也都珍藏在怀,偶尔拿出一看,仿佛就能温暖一夜。
到了青春期,池寒不知不觉对自己的主人,也就是池言,多了些异样的情愫。
他开始在夜里辗转反侧,脑海里总会闪过池言的模样——
那双眼清亮如水,那道脖颈,白得让人移不开目光。
池言的一切,让他心动不已,却也让他痛苦不堪。
他甚至在夜深人静之时,对着那熟睡的面庞,做着那些难以启齿的事。
可每当欲望归于平静——
心口却像是空了一寸。
热意退尽,剩下的不过是一身冷汗与无处安放的手。
那点滚烫的情意,如今只剩一滩污浊的痕迹,凝在指尖,也凝在心头。
他厌恶自己——
厌恶这副明知不可为,却仍妄图染指的肮脏欲念。
更厌恶自己竟连那点沉溺的悔意,也无处可倾。
池言从未知晓他的亵渎,未知晓他靠得这样近,近得可以数清睫羽起伏、鼻息轻缓。
而他却在这份安然无防中,背德又贪婪地索取着本不属于他的温度。
可他是暗卫,影子,低位者。
就算把魂都交出去,也不配抬头仰望主人的光。
更可悲的是,他知道自己还会再来。
夜是个无声的毒,越吞越苦。
他每一个“今夜为止”的念头,都会在下一个深夜沦为笑话。
他清楚地知道:自己不过是在坠落——
一步一步,自愿沉入那片无法挣脱的泥淖。
忠诚已腐,心念已斜,可他偏还在每一场放纵之后,自欺欺人地以为只是偶尔失控。
他想过离开,却走不动脚。
他的心早就被那人困住了——
不是禁锢,是困,是被温柔拖住。
是在看见池言无梦沉睡的模样时,那一眼的心软与渴望。
叫他宁可背负浊念,也不肯离去。
哪怕沉沦,哪怕永世不得翻身。
直到——
池言入了崇文书院,池寒方才不得不隐入更深的暗处。
他只能远远地看,眼睁睁看着那三皇子萧景珩纠缠不休。
传闻中,那人甚至还将池言拉入怀中!
他心头的火烧得更旺了。
那不是忠诚的怒,是嫉妒,是不甘,是恨不得将那人一剑刺穿的疯狂。
可他不能。
他只是个暗卫,一个影子。
再怎样咬牙握紧刀柄,也只能悄无声息地藏在暗处,指节泛白,目光如刃,却半步不能上前。
前日,池寒向池父禀报,池言以“书童”之计戏耍萧景珩,引得皇子大失颜面。
池父皱眉,沉声道:“言儿虽聪慧,但此举或惹皇室不悦。”
“你日夜守护,若他分寸得当,便无需干预;若过火,须及时阻止。”
池寒只得低头应诺。
今晚,池言因病昏睡,卧房内静得只闻风声。
池寒自房梁上跃下,落地时轻得如一片落叶。
他站在床边,借着油灯微光,凝视那张熟睡的面庞——
眉眼安稳,唇瓣微张着,带着几分病后未退的虚弱气息。
锦被滑落,露出亵衣掩映下的锁骨,苍白中好似映出微凉的月光,细腻得让人不敢碰触。
池寒怔怔地看着,喉结上下滚动,指尖轻颤,却迟迟未动。
他眼底盛满了什么,说不清,是渴望,还是贪恋,亦或更深一层的……
痛。
他蹲下身,轻手轻脚地拉起锦被,盖住池言的肩头,指尖不小心触到他的额头,温热中带着一丝病态的烫意。
指腹缓缓移到池言脸颊,粗糙的触感似乎让池言感受到了什么,也让池寒忆起从前寒夜练武的刺骨之苦。
多年来,池寒隐于梁上,夜半练武,晨前归来,只为不误守护。
他的汗与血,只有池言一盏油灯相伴,才觉得值得。
他记得——
那时,卧房不曾这般寂静。
池言虽年少体弱,却絮絮叨叨、话多得很。
“鬼大哥,今日邻居那小屁孩拿弹弓砸我窗子,气得我想拿扫帚抽他——你说,我该不该揍?”
池言一边咳着一边笑,语气却轻快,像是寒夜里偷偷钻进来的炭火,明明咳得上气不接下气,却还能说得眉飞色舞。
有时,他还爱幻想:“若我能仗剑天涯,定要当个大侠!”
那时的他,笑得眼睛都弯了起来,像星星一样,忽闪忽闪的。
那些笑语,像一盏盏灯,曾驱散池寒心头的长夜,让他在回廊苦练后的湿衣寒骨中,也觉得不再孤独。
他从回忆中缓缓回神,目光落在榻上的人身上,愈发柔软。
像是连那盏灯,也在今夜重新点亮了。
忽的,池言于梦中低哼,气息虚弱,似陷朦胧梦境,见一俊美身影。
他抓住池寒的手,喃喃:“别走…好…再…再让我摸摸……”
池言竟不嫌那手粗糙,反将脸贴近,唇角带笑,像是极亲昵之人。
池寒心跳如擂,目光如炬,像是心中有什么如潮涌起。
他低声呢喃:“言儿,你怎能如此……”
池寒整个人像是被定住,唯有心跳乱成一团。
那股一直压在深处的渴望,如今翻滚着,几乎快要溢出来。
“言儿……”池寒低声呢喃,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他收回手,目光却舍不得移开。脑海里一幕幕闪过——
池言年幼时唤他“鬼大哥”,眉眼弯弯,笑得比天上的月还亮。
而如今,池言执笔立于窗前,唇角淡淡,眼神澄澈,早已不是那个跌跌撞撞的小少年。
池寒抬手,又慢慢垂下,终究不敢碰。
怕一触,梦就碎了。
怕一点贪念,便失了分寸。
他只得退后一步,背靠屏风,望着那人沉睡的模样,仿佛连气息都舍不得打扰。
池寒的心像被什么死死压着,热,闷,又痛,又不知往哪儿逃。
他贪恋这一刻近距离的凝望,却又恨自己心口那份来路不正的念想。
可那欲望——
那藏了太久、压了太深的欲望——
正在悄然爬上来,一寸一寸,撬开他的骨头、蚀入他的血里。
它唆使他前行、靠近、覆上那张脸……
去放纵,去亵渎,去沉沦在这场永不会醒来的梦里。
他始终没有碰池言,连衣角都不曾触及。
只是低伏着身,抵在咫尺之距,在那张近在眼前的脸前一寸寸沦陷。
他咬住下唇,呼吸紊乱,衣摆微微颤动。
片刻后,难以遏制的热潮终于冲破克制,落在黑夜里,无声无息。
不会醒来的梦——醒了。
那一瞬的滚烫早已冷却,指节微湿,呼吸混乱,唯有池寒一人,还站在暗影里,喘着不敢被听见的气。
熟悉的疼,像潮水一般将他整个人拖回深渊。
他再次陷入那熟悉的漩涡中——
想触碰,却不敢。
想靠近,却只能远远望着。
他想起那传闻——
萧景珩将池言揽入怀中。
那人是皇子,有身份,有资格,有光,而自己……
连影子都算不上。
他心口发紧,指节微颤,恨不得拔刀将那皇子从池言身边斩断。
可他更清楚,他没有这个权利。
他生来是守在暗处的,守护,是命;妄念,是孽。
他缓缓俯身,靠近那张熟睡的脸,却只敢停在一臂之外。
“言儿……”
他低声呢喃,像是把心都碾碎了。
“我会护着你……永远……”
“哪怕……你一生都不会看我一眼。”
声音沉到极处,像一滴滴烫热的泪,掉进风里,无人知晓。
他跃回房梁,恢复了暗卫的隐匿姿态,目光却始终锁在池言的睡颜上,像是将这一刻刻进心底。
池言睡得安稳,浑然不知卧房内的暗潮涌动。
夜风吹过,纱帘轻舞,油灯的火苗摇曳欲灭,像是什么隐秘的情愫在暗处——
炽热,却无处安放。
他终究只能在黑暗中,看着,却触不可及。
重力展开

很爱一些沉重感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