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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掌控 你有权处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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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曦渗入窗隙,落在祁云的脸上。
他恍然惊醒,下意识摸索身边,却什么都没摸到。
祁云心一沉,赶紧下了床,跌跌撞撞朝房间外跑去。
推开门后,他却撞进一道温热的怀里,对方稳稳接住他,轻笑道:“怎么了?匆匆忙忙的。”
顾时瑾赤-裸半身系着围裙,露出优越的宽肩和腰线,一只手里还端着做好的早餐,目光温柔地俯看他。
祁云悬着的心终于落下,扑到他身上亲昵地蹭蹭脖颈,嗔怪道:“不是说好陪着我睡觉吗?总是趁我睡着乱跑,真讨厌。”
他嘴上撒着娇,实则心里还在砰砰跳着,着实吓得不轻。
自从顾时瑾回来,祁云变得格外粘人,走到哪儿都要跟着,十分钟找不到他便眼泪汪汪地哭,泪水跟掉了线的珠子似的。
顾时瑾只好将餐盘搁下,揽着腿将他抱稳,安抚地吻一下唇:“好了,是我的错,下次不会这样了。”
祁云趁着起床气哼了几声,挂在肩膀上不肯撒手。
顾时瑾回到床边将他放进被褥,柔声哄道:“再睡一会儿,我陪着你,好吗?”
祁云点点头,手脚并用将他紧缠着,在他怀里蹭了一会儿。
回到庄园后,他们将尘封的房间重新打扫干净,生活又恢复从前。
但祁云依旧每天晚上睡不安稳,总要惊醒好几回,每次都是顾时瑾将他抱在怀里慢慢安抚很久,才能勉强睡着。
他心里还是很害怕,害怕某天梦醒之后睁开眼,又回到那段痛苦又孤寂的时光,发觉找到顾时瑾的经历不过是一场虚无的梦。
顾时瑾垂眸看着祁云微微透红的脸颊片刻,俯身沿着他的腰椎落下一串细密的吻,气息变得有些涩重。
自从回到这里,他们便陷入一段极度暧昧颓-靡的生活,将刻骨铭心的思念转化为肆意-宣泄的欲望,只想在彼此身体上留下尽可能多的痕迹。
祁云不再需要喝血,却仍保留了类似的习惯,比如意识涣散的时候,会情不自禁在他脖颈上咬出许多斑驳的红印。
顾时瑾一如既往温柔又强势地索取,他们在情-事上极度契合,知道如何让对方达到最舒适的状态,也会放任彼此在狂欢中沉沦。
察觉到不对劲,祁云顿时清醒过来,往被褥里缩了缩,露出一双熬红的眼睛。
“不行不行,昨晚折腾得太累了,我现在可是活生生的人,经不住这样的……”
顾时瑾不由分说将他拽至身-下,幽深的眸底漾着戏谑:“知道经不住,还来惹我?”
祁云怔住,方才想起这是清晨,他肆意在对方身上蹭来蹭去,无意间助推了欲望的滋生。
“不不不…...”祁云摇头想要爬走,又被拽着脚踝拖回来,雾气如同囚笼般将他浑身禁锢。
顾时瑾的异能与往常一样强悍,却不再具有邪祟侵蚀的特质,也不会轻易失控了。现在这股力量更像是用来禁锢他乖乖就范的道具,又刻意收敛些许不使他受伤。
“等等…...”祁云挣扎几下,抬脚踩在顾时瑾的腰上,目光沿着围裙上下打量,微微蹙眉,“你穿这个?”
“怎么……”顾时瑾居高临下淡淡睨着他,“老公不喜欢吗?”
“……”祁云登时脸红了几分,摇摇头,“呃,喜欢,只是……”
只是粉色围裙配上这副宽肩窄腰的身体上,隐隐露出漂亮的肌肉轮廓,实在是…...太超过了,他可能会受不了。
不过听到“喜欢”二字,顾时瑾已经没有耐心继续听下文了。
……
气息错乱间,庄园外的天空忽然传来螺旋桨的轰鸣声。
祁云几乎对这种声音产生阴影了,泅红的双眸瞬间清明不少,瑟缩一下躲进顾时瑾怀中。
顾时瑾微微蹙眉,迅速将祁云捞起来套上衣服,视线落在窗外。
一架直升机在草坪上降落,似乎不是军方的,机舱中走下的人穿着正式,并没有全副武装。
“待在这别动。”
顾时瑾转身欲走,祁云赶紧爬起来攥住他的手,慌乱地摇头:“不要去!”
“放心,他们不会伤害我的。”顾时瑾俯身在他额上吻了一下,安抚地揉揉脑袋,“在这里等我,乖。”
两位事务官走到庄园门前,彼此对视一秒,像是传达勇气一般。
其中一位上前叩门,随后是极度紧张的等待。
不一会儿,门被拉开,门缝中浮现出一张苍白冷峻的脸。
事务官们纷纷怔住,甚至忘记早已训练多次的开场白。
来这里之前,他们做过许多心理建设,若不是执政官施压,实在是不敢贸然前来与这位末世战争中的杀人魔交涉。
直到视线落定,曾经在战场上那张被血色浸染、宛若阎罗般恐怖的脸,与眼前这张脸重合,内心本能地升起恐惧的同时,又无法不注意到这位“阎罗”正穿着一身粉色的居家围裙,脖颈上浮着晶亮的汗,一种强大的割裂感直击心灵。
事务官:“……”
空气陷入短暂的尴尬和静默。
“有事?”顾时瑾冷淡开口。
“啊?哦……呃,顾先生,我们是首都执政官派来的,特意邀请您……和祁云先生,去首都行政区一趟。”事务官扯起僵硬的笑容。
“是的,顾先生,这是我们执政官亲手写的邀请函。”
一人递上信笺,顾时瑾犹豫片刻,接到手中。
信笺上印着精致的漆封,下面是几个烫金色的手写字体。
“顾时瑾亲启”
“执政官还让我们说明,这是邀请,并非威胁。”事务官补充道。
顾时瑾抬起眼眸,森冷的目光在两张脸上流连,随后淡道:“在外面等着。”
随后门被无情阖上。
仍在赔笑的事务官:“……”
顾时瑾回到房间,淡淡看过信笺,将它丢在桌上。
“他们是谁?来找我们做什么?”祁云一脸担忧地凑近过来,紧张兮兮道,“不会又来抓我们吧?”
“不是。”顾时瑾将他抱到膝上亲吻一下,“祁云,我们要去一趟首都。”
“什么?去首都?”祁云失色,忙不迭摇头,“不,不可以!我不要去那儿,首都到处都是我们的敌人,太危险了......”
“我知道你很担心。”顾时瑾捧起他的脸,“不过现在和之前不一样了。”
“有什么不一样?”祁云抗拒道,“首都的人一直想找机会毁掉你,我好不容易才把你找回来,不能再让你陷入危险…...”
“祁云,听我说。”顾时瑾搂住他微微颤抖的身体,语气柔和,“末世已经过去了,我们经历的事情也迟早成为过去,现在,你必须思考未来的处境。人是无法脱离社会存活的,新社会很快会在废墟中慢慢重建,你不能因为我永远待在这个与世隔绝的地方,要被新社会接纳,继续读书和学习,找到自己的价值。”
“我不要什么价值,我只要和你在一起,就算与世隔绝,被全世界忘记也无所谓,我不想看到你受伤害......”祁云眼泪汪汪道。
“以颂桢的个性,既然让你有机会来找我,一定早就想好接下来该怎么做了。”顾时瑾平静道,“我们不能再像之前那样一直逃避,不过这次,我会守护好你,绝不让你受任何委屈。”
“那,那你答应我,不许再受伤,也不许为了我做伤害自己的事。”祁云抽泣几声,“否则,我坚决不会去的。”
“好。”顾时瑾点头,吻了下他的脸颊,“我答应你。”
*
一路辗转后,他们在严密护送下抵达首都。
与上次的情形不同,首都已经恢复末世前的格局,城墙在战争中被毁,不再设立检疫关卡,许多新建筑在废墟中重新屹立。
他们走进首都时,吸引了不少人围观。
想起审判日那天的谩骂,祁云仍心有余悸,紧紧靠在顾时瑾身后。
顾时瑾倒是十分冷静,牵着祁云的手,在政府官员的护送下朝基地方向走去——现如今,那儿已经变成首都行政府邸。
自从中心源自毁的真相公开后,人群不再充满激动、恶意的情绪,更多是一种畏惧和好奇——曾经传闻中凶神恶煞、杀人不眨眼的恶魔,竟是两个面容清俊的少年。
尤其在抵达政府后,许多曾经参与过末世战争的异能者看见顾时瑾时,脸色明显变了一瞬。
顾时瑾淡淡瞥过去,那些人立马扭过脸,假装无事发生。
毕竟先前在战争里,也是被这样一道目光看了0.001秒,就人间蒸发了。
他们在事务官的引导下,穿过长廊,走到执政官的办公室前。
“顾先生,执政官希望能与您进行短暂的私人谈话。”事务官道,目光落在祁云身上。
顾时瑾点点头,抚摸一下祁云的脑袋。
“在这里等我。”
祁云有些不情愿,但想起顾时瑾的话,还是乖乖松开手。
办公室里,颂桢站在窗边,一身深色制服规整挺阔,胸前印着瞩目的淡金色徽记。
“你回来了。”他收回视线,落在顾时瑾身上,微微挑眉,“死而复生的感觉如何?”
顾时瑾并未接话,只是淡道:“虽然我无法原谅你对祁云做的事,但事到如今你坐上高位,有的事不得不来和你谈。”
颂桢轻笑:“看来,顾先生是有意和我谈判了。”
“白珩晶石的事,是你留了余地。”顾时瑾微微蹙眉,“为什么这么做?”
“正义和人性,有时候很难顾全。”颂桢指尖轻叩桌面,“我不过是尽最大可能,寻求一个相对合理的解决方式。”
顾时瑾顿了顿,道:“不管未来如何,我希望祁云不会受到影响。”
“当然,我答应你。”颂桢弯唇,“现在全球各大行政区都在重建政治与经济,祁云可以去任何想去的地方,过想要的生活,只要不做出逾越法律的行为,政府都不会再干涉。”
顾时瑾松了口气:“条件是?”
“条件是,你作为特殊的S级异能者,需要服从联盟政府对于异能者的管理政策。”
“你该说清楚一些,我对联盟政府一向不是很关心。”
“简而言之,新社会丧尸危机已经解除,但大量异能者的存在仍具有不稳定的因素。”颂桢道,“所以联盟政府决定,对世界上的二十名S级异能者进行特殊管控,保证公众安全。”
他打开桌上的漆黑金属盒,里面是一只特制的金属腕圈。
“而你,顾时瑾,中心源已经消失,你的异能评级大约在S+级,也需要配合我们戴上它。”颂桢道,“腕圈的控制权一部分在联盟政府,一部分在伴侣手中,如果未来出现高度危害社会的行为,腕圈会触发针对异能者的高额电压伤害,限制其行为。”
说罢,颂桢拂起袖子,露出与盒中一模一样的腕圈。
顾时瑾接过腕圈看了片刻,眸光沉静:“只要祁云的生活不受影响,我会配合的。”
“那是再好不过了。”颂桢笑了笑,“那么提前祝你,新生活愉快。”
*
从办公室走出,祁云立即扑进他怀里。
“颂桢和你说些什么了?”
“没什么。”顾时瑾捏捏他的脸颊,“他承诺,我们可以回到原来的地方生活,也不会受到任何打扰。”
“真的吗,那太好了!”祁云欣喜道,“那我们是不是可以回A市了?”
“嗯。”
“这是什么?”祁云注意到他手腕上多了一个金属环,好奇道。
“呃......可以理解为,政府对异能者的限制。”顾时瑾将与之匹配的控制器放在他手心,认真道,“如果未来某一天,我做了什么危害社会的行为,你作为我的伴侣,有权处决我。”
祁云愣了半晌,摇摇头:“不,你不会做这样的事的。”
“当然。”顾时瑾弯唇,“不过是政客们惯常的风险控制措施,为了你,我也不会轻易冒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