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3、医院 我只是…… ...
-
会议后，陆辞英在基地的露天休息区点了一根烟。他深吸入肺，唇角吐出白雾，缱绻滞涩如同他此刻的心事。
“你现在的身体可不适合抽烟。”身后传来一道清冷的声音，陆辞英下意识将手背到身后，拍了拍军服上的烟味。
颂桢弯唇，从他身后接过烟，夹在指间注视片刻：“我知道，末世以来你的压力一直很大，只是以你的职责和能力，注定要承担比常人更重的责任。”
“正义，荣誉，人性......”颂桢将烟递到唇边吸了一口，“被这么多因素裹挟，总会身不由己。”
陆辞英沉默一会儿：“如果确定了顾时瑾就是中心源，我们会怎么办？”
“你应该知道答案，上校。”颂桢弹了下烟灰，目光冷冽，“一条人命还是全球亿万人类的存亡，孰轻孰重，我们心里都清楚。”
“我是想，或许还有别的办法。”陆辞英思忖道，“如果我们控制顾时瑾，将他身上的中心源剥离并销毁，或许......”
“这个设想无法成立。”颂桢摇摇头，“中心源一旦选择宿主，便再也无法逆转，就像被感染的丧尸无法变回正常人一样，恶变从来都是单向的过程。”
“所以我们必须杀了他，是吗？”
“是。”颂桢的语气平静又果决，“我理解你心存仁慈，但在末世，不必要的仁慈会让我们走向灭亡，比起顾时瑾，还有更多人需要我们拯救。”
“如果顾时瑾真的如我们推测的那样，不幸成为母体病毒的载体，那么他自己也会慢慢被中心源改变，强大的邪祟力量本身就是致瘾因子，更何况中心源会逐渐吞没他的神志。”颂桢道，“所以，我们必须尽快获取顾时瑾的血液样本，这样才能知晓他的能量发展到何种程度，并赶在所有S级异能者无法压制之前杀了他。”
“那祁云呢？”陆辞英蹙眉。
“未被感染的幸存者，仍属于社会法律的保护范围内。”颂桢道，“我们会尽最大的努力实施救援，帮他脱离危险。”
“我明白，这件事也会由我来完成。”陆辞英轻叹一声，“我只是觉得有些可惜，两年前在私立高中演讲时，顾时瑾给我留下很深的印象，他有超越同龄人的心智和头脑，是不可多得的青年才俊，原以为他会在研究所有一番作为.....”
“这场灾难里，所有幸存者都不可避免将枪口指向异变的亲人和朋友。”颂桢按住他的肩，眼眸微沉，“所以，我们必须抛却个人情感，将人类的立场坚守到底。”
*
祁云又做噩梦了，一阵急促喘息后惊醒，睁眼便是顾时瑾关切的目光。
“怎么了？”顾时瑾吻了下他，“你最近做噩梦的次数变得频繁了。”
“我，我就是莫名有些心慌。”祁云在顾时瑾怀里蹭了蹭，感受到他身上温热的气息，心里的不安减轻了几分。
顾时瑾现在伤口恢复得越来越快，仅一夜的功夫，身上的咬痕和淤青已经恢复大半，若不是祁云死活不让，他甚至想利用异能促使自己的身体更快修复，这样白天就能更好地应对丧尸了。
但祁云已不像之前那样迫切期待到达安全区，因为到了安全区意味着要和陆辞英碰面，而末世安全区的管辖都在军权之下，顾时瑾就会陷入危险。
可是，目前除了往安全区走，他们没有任何选择，只能寄希望于顾时瑾把异能藏好，不被其他人发现。
“别磨蹭了，我们要趁黎明时分多赶一些路。”顾时瑾将他从地上拽起来，裹紧防弹背心，又在他腰间装了一把轻便的手枪。
这把手枪以及顾时瑾带的冲锋枪，都配备了对应型号的消音器，维持火力的同时又能减少对尸群的惊扰。
破晓之后，视野变得明亮一些，他们以残墙为掩体，小心地穿越检疫关卡，走出A城的北界。
祁云最后回头看了一眼A市，估计这辈子都无法回到这里了，想起曾经繁荣的城市变成弥漫死气的废墟，连同他从小到大的记忆一同埋葬，心中便泛起一阵悲怆感。
无论回忆还是现实，唯一不变的是顾时瑾依旧牵着他的手，掌心的温度恒定而清晰，只是逆光的背影从瘦小的孩童变成高俊的少年。
*
失去目标后，顾时瑾没法确定路线，只能沿着大致向北的方向，尽量避开城市建筑和人群聚集地，这样遇到尸潮的概率也会小些。
但他们不能一直走野外，一是没有安全的庇护所，二是物资会很快耗尽，必须及时补充食物和药品。
于是他们选择相对冷清的郊区，一边躲避丧尸一边搜寻路边的建筑，白天在安全处养足精神，再从落日时分赶路至破晓，接连几天都平安无事。
第七天时，祁云的哮喘药还剩下最后一支，这药虽然用的少，但关键时刻能救命，顾时瑾思来想去，决定往城市深处走走，最好能找到一家医院。
目前他们最大的困境是无法与安全区取得联系，一般大型医院都会配备紧急电台，与应急指挥中心联网接收撤离消息，也许能在那儿找到关于安全区的线索。
“医院......那我们该去哪里找医院呢？”祁云问。
“在智能手机普及之前，游客进入一座陌生的城市，要想了解当地的景点设施，必须得有一本旅游手册。”顾时瑾指了指远处的店铺招牌，“通常书店里都会卖的。”
“好聪明。”祁云由衷赞叹。
果然如顾时瑾所说，他们在书店里找到了当地的旅游册，书册上注明他们现在所在K市的郊区，这是一座二线城市，医疗设施较为齐全，分布着好几所大型医院。顾时瑾在地图上标注出离他们最近的一所，距离这里大约十公里。
祁云因为身体原因无法走得太快，顾时瑾执意背着他走了将近一半路程，中途遇到丧尸便找一处藏身的地方等待，断断续续花了五个小时才到。
高耸的建筑上刻着“曙光医院”四个大字，供电系统瘫痪使整个医院陷入一片黑暗，透过窗户可见昏暗的长廊和病房，以及隐隐绰绰晃动的丧尸身影。
祁云想起丧尸片里的医院场景，不由得手心冒汗，紧紧抱住顾时瑾的腰。
顾时瑾挪开他的手放在枪上，靠近医院的侧门，举着枪朝里观察。
确认附近没有丧尸的踪影后，他们匍匐|身体悄声进入医院。
药房距离很近，他们一路过去并未惊动丧尸，直到阖上药房门，顾时瑾敏锐察觉身后的异动，将祁云拽至身后接连几次干净利落的点射，将药架间的丧尸击倒在地。
祁云从他身后探出眼睛，屋内已恢复了寂静，由衷赞叹道：“身手不错。”
接着他们分头在凌乱的药堆里寻找气雾剂，竟真的找到了几支崭新未拆的，祁云心中一块石头落地，看来老天还是没有断他的活路。
从药房出来后，他们在电梯边查看楼层示意图，通讯设备应该在负一楼，顾时瑾做了一个手势，示意祁云朝消防通道的方向走。
长廊里光线昏暗，祁云紧张地左右张望，近在咫尺的病房窗户上忽然浮现出一张血肉模糊的脸，吓得他差点儿尖叫出来。
紧接着他就被顾时瑾拽到另一侧的病房内捂住了鼻息，一墙之隔外传来细细簌簌的声响，祁云透过门缝，看见几只丧尸目光空洞地走过。
顾时瑾给他递去警示的眼神，祁云赶紧稳住呼吸，等待丧尸慢慢走远。
负一层的气温格外低，冷冻室的液氮泄露出来，冗长的走廊被雾气填满，无法看清丧尸的轮廓。而他们要找的通讯设备在长廊深处，需要经过一段盲区。
顾时瑾将祁云安置在一处角落，卡死消防通道入口，然后掩身在对侧的长廊拐角，轻叩几下墙壁。
雾气里浮现出无数猩红的眼睛，并传来浑浊喑哑的嘶叫声，顾时瑾迅速闪身进入走廊，朝着尸群迎面射击。
新武器火力猛烈，丧尸接二连三被爆头倒下，雾气迅速浸染成血红色。几只丧尸被射穿脖子尚能行走，几乎扑到顾时瑾的脸上，顾时瑾侧身躲开，举起枪托对准丧尸头颅猛砸下去，后者顿时血浆迸溅，发出极为凄厉的叫声。
祁云赶紧给顾时瑾提供火力掩护，但此时其余楼层的丧尸察觉动静，正沿着消防通道涌来。
“它们来了！”祁云冲上去抵住门，但对面的力量是压倒性的，消防门已不堪重负地出现变形的趋势。
顾时瑾连开几枪后，回头瞥了眼消防门，眼眸微微一沉，黑色薄雾从他的周身涌出来。
祁云忽觉门后一阵巨力，踉跄退后几步，顾时瑾迅速冲过来将他拽到一边，顺势护在怀里。
消防门轰然倒塌，丧尸如同倾泻的洪水般涌入，祁云吓得闭上眼睛。
然而致命的撕咬并未落在他们身上，祁云睁开眼，惊觉那些冲进来的丧尸群已经掠过他们，径直涌入雾气与里面的丧尸缠斗在一起。
顾时瑾还抱着他，发出一声轻微的咳嗽，嘴角渗出了血，祁云失色道：“顾时瑾，你在做什么？！”
显然他又使用了异能，将外面的丧尸控制并倒戈，雾气里的声音慢慢减弱，直至陷入死一般的沉寂。
顾时瑾方才松开他，面色有些苍白。
祁云抬头看去，狭窄的通道里挤满残缺的丧尸躯体，地板被血泊浸染，而被控制的丧尸如同傀儡般站定，眼眸里闪动着诡谲的猩红色光芒。
顾时瑾牵着他穿过长廊，丧尸并未发动攻击，而是用怵人的目光死死盯着他们，祁云浑身泛起一层鸡皮疙瘩。
进入设备室，祁云锁上门，一把攥住顾时瑾的衣襟将他按在墙上，怒道：“顾时瑾，你答应过我不用异能，为什么反悔？！”
顾时瑾无奈地耸肩：“我原本以为负一层没那么多丧尸，谁知道它们将这里完全堵死了，事从权宜......”
“那也应该想别的办法。”祁云气得太阳穴隐隐发痛，“你知不知道乱用异能真的很危险？！”
“好好好，下次不会了。”顾时瑾将他的手握在掌心，语气放软，“时间紧迫，我们还得找线索，别生气好不好？”
祁云这才慢慢松开，伸手擦去他嘴角的血渍，眼眸暗淡下去：“我只是.....很担心你。”
顾时瑾倾身吻了他一下：“我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