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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资本主义 “这里是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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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道赫哥……”
池真星这声哥喊得非常不情愿。
毕竟按他自己的年龄来算,他还大权道赫一岁,应该是这家伙喊自己哥,真是倒反天罡!
起初池真星打算为自己争取,他提起胸膛,目光如炬。
“我认为!”
剩下的话在与权道赫那双浅灰色的眼睛对视之后,就变成了屁。
“我认为您说得对!非常有道理!”
权道赫哪里看不出他的打算,但是他懒得计较。
总算是把这个礼仪问题给纠过来,他双腿交叠,翘起一条腿,整个人往后面的椅背依靠,不苟言笑的模样看起来还真有几分唬人。
“既然知道了,就叫声哥听听。”
于是池真星窝窝囊囊、低眉顺眼,跟小媳妇似的喊出了声。
“是,道赫哥……”
虽然这句称呼对权道赫来说毫无意义,但是看见池真星那副蔫了吧唧的样子,他眉宇间的褶皱就舒展了几分。
心情好转的他,不介意回应一下池真星。
“那么,今天开始就是第一天了。”
他借用了对方刚刚说过的话。
这事暂时算是了结,他来这里的目的已经达到,也就没有继续待着的必要。
“你好好休息,我先走了。”
他单手揣兜站起身来,刚要转身,就听到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哥,不过,我们以前,也是这么称呼的吗?”
权道赫的动作一顿,脑海中闪过与池真星相处的片段,虽然他比池真星年长,不过对方也不用这个称呼喊他。
他们之间更多的是——
“权同学。”
这个人前年9月份作为大一新生入学,满十八岁后立刻入伍,今年退伍重新回到学校,依旧是从大一读起,于是与三月份才入学的他成为同学。
从年龄上来说,他确实更年长,但是从资历上来说,其实池真星要比他辈分更高。
不过权道赫是不会说。
反正这家伙不是标榜自己失忆了吗?
而且还口口声声说什么过去的事不要再提,所以如今喊他哥,也是正常的吧。
权道赫绕道窗户前,拉起一半的窗帘,帮病床上的池真星遮住刺目的日光。
“嗯。”
他什么也没说,应了一声就离开了。
走出病房的权道赫并没有在第一时间离开,他驻足站在病房门口,听着病房内传出的动静,过了几秒才心满意足地离开,留下病房里一个池真星在那里捶胸叹气大声质问老天不公。
权道赫并没有回自己的病房。
他神情冷漠,步履匆匆,不多时就出现在楼上的一间办公室,面对为自己倒水奉茶的医院高层,他眸光阴郁,面色冰冷,哪里还有在池真星面前的温和模样。
“我要池真星的全部病例。”
高层打了个电话,很快有人将东西送进屋,将东西转交给权道赫之后,高层压低脚步离开了办公室,为这位大少爷腾出私人空间。
小心翼翼关上房门,转过身,她对上了方才送资料进来的护士那好奇的目光。
“傻闺女,看啥看,里头那位可不是你喜欢的那些年轻小偶像。”
她引着自己正在实习的女儿离开这片危险区域,等走到外面走廊上,这才松了口气。
“妈,可是那个人好帅啊,他是谁啊?”
高层恨铁不成钢地敲了下女儿的脑袋。
“不该知道的事情不要瞎打听,你老老实实熬过这三个月的实习,你上回不是说要出国吗,妈已经给你联系好人了,等你实习期一束就走。”
“真的吗?!太好了谢谢妈咪,么么,妈咪我最爱你了!”
帅哥哪有自己的未来重要,年轻小女孩的注意力轻易被转移,这母女两人站在一起,商量起留学事宜,而办公室内,权道赫也看到了池真星全部的手术资料,以及医生的诊断报告。
他重点看的和脑子有关的部分。
从脑部CT来看,池真星的后脑有一片非常小的阴影,医生推断那是撞击产生的淤血,没有开颅的必要,随着时间会自然而然地消散。
失忆也是因为这块淤血压迫了部分脑神经,只要淤血散开,池真星就会恢复记忆。
医生的诊断报告白字黑字写得清楚,权道赫一行行字看过去,心中有了决断。
果然还是杀掉才行。
留着始终是个祸患。
他浅灰色的眼睛,毫无感情地凝视着病例上池真星的照片,照片上的人留着板寸,五官青涩,眼神坚定,不苟言笑,与现在这个病房里这个愁容满面的青年完全不像。
“唉……”
西子捧心状,斜倚在病床上的池真星伸手挠了挠屁股。
“奇怪,为什么忽然感觉一冷,是门没关紧吗?”
他回头忧郁地看了眼身后,然后就对上了小护士和善的笑容。
“是荷彩呀。”
金荷彩就是这段时间一直照顾池真星的护士小姐。
作为医院的微笑之星,荷彩小姐有着高超的职业素养和高熟练度的职业技能,听说她已经连续蝉联五年的微笑之星,上面的人很看好她,再积累几年的阅历,就要提拔她为总护士长。
“又到了换药时间了吗。”
从穿越到现在,池真星在这个世界就认识俩人,一个是逼他喊大哥的权某人,另一个就是脾气好模样也好的金荷彩小姐。
“听说荷彩小姐十月份要在长岛举行婚礼,这是真的吗?”
他翻了个身,生无可恋地瘫在床上,嘴上却还叭叭个不停。
“是真的哦。”
金荷彩完全不受他影响,她动作麻利地换药,彰显职业风范。
“真好啊,我好羡慕啊……”
这话落在不知情的人耳中,好像是他在为心爱的女孩即将结婚而发出无力的叹息一样。
但是与他相处多日的金荷彩却清楚他的性格,知道这个人嘴里没什么好话。
果然下一秒。
“金荷彩小姐可以吃到那种整整九层高的结婚大蛋糕吧,真羡慕啊……”
这个人每天好像就对吃感兴趣。
“并不会哦。”
将药物空瓶一一收纳后,荷彩解下一次性医疗手套。
“九层完全就是财阀的标准了,比我的婚纱还要贵呢。”
“而且、”
荷彩小姐表情正直地拿起病例,填写今天的记录。
“池真星患者您对奶油过敏呢,所以就不要在想别人的婚礼蛋糕了。”
胸口被重重插上一支箭的池真星,神情幽怨地目送护士小姐离开。
“我好不容易才忘记,你心眼也太坏了吧,荷彩小姐……”
没错,继大部分美味的水果之外,池真星的这具身体也对奶油过敏,可以说基本上告别了甜点世界。
“啊啊啊,我回去啊,送我回去啊,我不要生活在这种灰暗的世界里呜呜呜呜……”
池真星悲伤地捶着枕头,身后由远及近响起一道声音。
“回去?真星是想家了吗。”
池真星不用回头都知道身后的人是谁。
“道赫哥,下午好啊。”
他有气无力地打了声招呼,一想到自己在喊比自己小一岁的弟弟为哥哥,他更加胸闷气短。
“今天真星看起来有些无精打采呢。”
权道赫在自己的专座落座,由于这几日他一直频繁造访池真星的病房,这里的一个角落已经被院方按照他自己的豪华病房改造,从迷你茶水吧,到沙发茶几应有尽有。
真是邪恶的资本主义。
池真星幽幽地瞧了这家伙,顿时被对方帅得睁不开眼睛。
凭什么啊,明明大家穿得都是一样的病号服,凭什么这家伙穿上就和高定睡衣一样啊?
他酸得咬牙切齿,可语气依旧亲热。
“道赫哥,我啥时候能出院啊,再在医院待下去,我就要疯掉了。”
“哦,在屋里待闷了吗。”
权道赫一只手搭在沙发的扶手上,身体放松,将全部重心放在另一侧的拄着的手臂上,他胸肩比例优越,即使做着相对懒散的动作,也气势十足,俊美逼人。
他望了眼池真星,视线下滑到他打着石膏的小腿,思考时,下意识用食指描摹自己的眉骨。
“嗯……”
他沉吟着开口,忽地勾起嘴角。
“要去楼下的花园走走吗?”
池真星眼睛一亮,但是转头看见自己那副笨重的拐杖,他的情绪又变得低落。
“但是在外面拄着拐走路,好麻烦的。”
这问题对权道赫来说,不算什么,他的眼皮都没抬一下,语气非常平淡。
“弄个轮椅,我推着你。”
池真星本想拒绝,但是推辞的话刚到嘴边,他眼珠滴溜一转,突然露出坏笑。
“哎呀,那可就辛苦道赫哥你了~”
臭小鬼,占了我那么多便宜,总该还一还吧。
日复一日的被迫为弟,早已磨去了池真星对权道赫的感情。
他如今日日面对这个小他一岁、却处处装逼拿乔,摆出一副大哥模样的权道赫,只恨自己被花花世界迷了眼,早知道救命之恩是一声声“哥”喊出来的,他就不提什么“我们来当好朋友吧~从今天开始是第一天啦~”的这种白痴发言。
该死的。
最开始就摆明“老子失忆了,你的恩情俺不认”“哥的气质很高冷,哥不需要旧亲朋”的态度,现在还有这么多事吗?
香香软软的荷彩姐每天进出也就算了,你丫一大老爷们没事老往人家屋里钻啥?
喂,你好?这里是男子单人病房,不欢迎同性停留的哈。
每天就跟逛动物园似的,拿本破书,端个破咖啡,往床脚一坐就是一下午,你要干什么啊?
真拿这里当网咖了?
池真星对权道赫感到十分的不满!
但是,他完全没有立场把人赶走!
因为——
鬼知道原主是不是一直和权道赫这样相处的!
两个人毕竟是称兄道弟、过命的交情,权道赫的没有边界感,只针对池真星这个从华国刚穿过来不久的陌生人,原主一定不会表达出对权道赫的不满。
虽然很想回家,也很想把事情都摊开了,但是池真星更不想被人当成胡言乱语的疯子。
“哈哈我其实是穿越来的思密达!不是原来的池真星哦!什么你问我穿越是什么意思?大概就是我的灵魂出现在不属于我的身体上吧!哎等等你在给谁打电话?喂喂!我不是人格分裂呀!太好了你终于明白了吗?唉?你要带我去哪?等等!!!咋有个疯女人围着我转圈还拿刀砍我?!救命!!!我不是鬼附身——”
虽然没有原主的记忆,但是池真星对这个国家的文化还是稍微了解一些,嗯,托他那个爱看漫画的妹妹的福,他可是学习了很多并不想回忆的新知识呢……
某种黑暗的记忆在记忆迷宫中蠢蠢欲动,池真星赶忙摁住自己发散的思维,不愿回忆那片脑海中邪恶禁区。
今天的天气很好。
应该说最近的天气一直很好,从池真星有记忆以来,外面就一直艳阳高照,是非常爽朗的晴天。
第一次走出建筑物的庇护,沐浴在柔和的阳光下,扑面而来的是消毒水混合着青草气味的清润水汽,不远处的草坪有身穿黄马甲的工作人员背着水桶对草坪进行日常维护。
细密的水雾从窄小的蓬头涌出,柔柔喷洒在绿油油的草坪上,伴随着工作人员手腕的动作,一道绚丽的彩虹接驳在青翠之上。
池真星盯着工作人员的方向,好似被彩虹吸去了注意力,他全神贯注,甚至都没发现权道赫正目光幽深地注视着他。
在看什么呢?
权道赫灰色的眼睛在阳光下变得透明,像是寒光湛湛的冰块,冒着丝丝冷气。
他目不转睛地注视着池真星,微微变化角度,视线凝聚在池真星那双漂亮的眼睛上,透过他乌黑浓长的睫毛,紧紧地凝望着他的瞳孔。
权道赫看见了他失焦的瞳孔,他面无表情地朝池真星注视的方向瞥去,这才发现那带着便携喷水装置的工作人员。
他的眼珠微微转动,同样看见了那美丽的彩虹,不过他的关注点却不是那彩虹。
权道赫哼笑了一声。
哦,是看见那东西,想到了下雨那天吗。
他勾着嘴角,重新将视线落在池真星身上,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身材瘦削的“朋友”,锋芒毕露、俊美无涛的脸蛋上露出了非人的冷漠感。
肩膀上陡然袭上一份重量,池真星打了个哆嗦回过神来,眼睛朝左侧一瞟,就看见了权道赫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掌。
“真星,在想什么?”
那人带着笑意的磁性嗓音从耳侧传来。
池真星再次露出了死鱼眼。
在想你是每天晚上都背着人跑去医院外面徒手犁了十亩地吗?为什么手劲这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