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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怨气来源 原书男主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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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打探完消息离开茶楼,方靖云却一反常态地不急着回去,反而兴致勃勃地带着曲慕白在街上闲逛起来。他像个初入凡尘的少年,对街边小摊上的每一样物件都充满好奇,不时拿起这个把玩,又买下那个品尝。曲慕白默默跟在身后,手中提着的包裹越来越多。
当又一袋糖饼递过来时,曲慕白终于忍不住开口:“师尊,我们为何不回去?那怨气不是很严重吗?”
方靖云咬了一口糖人,糖浆在阳光下闪着晶莹的光:“方才打探消息时,你可注意到?吴员外强抢民女之事,茶楼里几乎人尽皆知。这说明此事已发生多时,且他们束手无策才找上我们。但周围百姓却未受波及,可见那怨气只针对特定之人或者被困在了宅中。既然吴员外不肯说实话,我们又何必着急?”
曲慕白暗自诧异。他原以为这夺舍之人没什么本事——毕竟现在许多法术都还要偷偷学习(他暗中观察得知)。没想到竟能分析得如此透彻。但他心中另有想法,必须赶在莫弦离之前解决那女鬼。前世正是这次事件,莫弦离将女鬼带回蜀山宗,而方墨尘竟荒唐地应允了。更可恨的是,那女鬼日后会成为滋养莫弦离本命剑的养料,最终助他铸成能斩杀纯血魔族的魂喰剑冢。
纸蝶传回的讯息显示,莫弦离已接近后院,即将与女鬼相遇。曲慕白心急如焚,却又不知如何开口。
方靖云瞧着徒弟欲言又止的模样,那副急不可耐又强自忍耐的神情,不禁莞尔。若说读心术,用在曲慕白身上怕是再合适不过。这孩子心思太重,总像藏着无数秘密。
“罢了,为师逛累了,回去吧。”方靖云突然道。
曲慕白如蒙大赦,飞快点头,脚步匆匆,还走到了方靖云前头。
二人一路无言返回吴宅。刚踏入后院,浓重的怨气便如实质般扑面而来。这怨气之强烈,若非死者殒命之处,便是其执念最深的地方。
未及寻人,莫弦离的声音先传入耳中:“系统,她到底在哪?这里太可怕了,我能不能直接把人带上就走啊?”
“不行,宿主。她被怨气控制,我也难以定位。你先找到她,再让你师尊宗主他们去对付怨气。时机一到,你就冲上去英雄救美。”
方靖云听到这种话,正打算袖手旁观时,曲慕白却已如离弦之箭冲出去。霜溟剑出鞘,淡蓝剑光在黑雾中划出凛冽轨迹,顷刻间劈开迷雾,露出季承元与莫弦离的身影。但曲慕白攻势未减,剑锋直指怨气源头...
方靖云倚门而立,颇为欣慰,眼中闪过赞许。他只教过一次霜溟的隐藏用法——以心驭剑,就可以万千迷障中锁定妖邪方位。没想到小徒弟不仅记住,更能运用自如。
就在曲慕白即将斩向源头时,莫弦离突然横插进来:“这剑怎会在你手里?”他眼中满是嫉妒,“这岂是你这反派配用的?这明明该是我的!”
说着竟要出手抢夺。曲慕白侧身避过,抬眸间,目光中已然是藏不住的浓厚恨意。握剑的手青筋暴起,仿佛下一刻就会刺穿对方咽喉。莫弦离被这杀意震慑,踉跄后退,再不敢妄动。
方靖云箭步上前,将曲慕白护在身后,声音冷若冰霜:“本尊说过,休要自以为是。此剑乃主峰之物,本尊想给谁便给谁。”
季承元急忙赶来,照着莫弦离后脑就是一记,行礼道歉:“宗主恕罪!是弟子管教无方。”又厉声道,“还不道歉!”
莫弦离不情不愿地低头:“...对不起。”
突然,一声凄厉尖叫打破僵局。众人回首,只见霜溟已将一名女鬼钉在墙上。她痛苦挣扎着,青白手指触及剑身便冒出缕缕黑烟。怨气环绕在她身旁,那褪色的绣花裙若隐若现,剧烈挣扎的动作使发间的银釵也随之发出清脆的声响,虽然表情有些扭曲,可偏偏生着一双小鹿般的圆眼,泪眼汪汪地望着众人。
“薛雪婉?”莫弦离夸张地冲上前,暗中狠掐大腿挤出眼泪,念出早就准备了好久的台词,“怎么会是你?你怎么在这里?”
“莫哥哥...”女鬼啜泣着,楚楚可怜的模样果然激起莫弦离保护欲。他转身哀求:“宗主,师尊,她是我故交,性格纯良,定与这些恶事无关啊!”
季承元偷瞄方靖云脸色,见并无怒意,才小心道:“弦离,她可能被怨气所控,我们先查明原委...”
莫弦离却已跪下:“求你们别伤害她!她对我很重要!”他暗自盘算着,已经错过两个后宫了,这个绝不能放手。
方靖云没有搭理莫弦离,环视四周:“吴员外呢?这后院怎么只有你们?”
季承元挠挠头,“啊?吴员外说不敢进后院,不是说在外等候?”
“我们进来时并未见到。”曲慕白冷声道。
话音未落,怨气骤然暴涨。薛雪婉发出凄厉大笑,转瞬消失无踪。霜溟被强行震出,曲慕白闷哼一声,收到一些影响唇角溢出一丝鲜血。
“慕白!”方靖云急忙扶住他,“你没事吧。”
曲慕白摇头,目光紧追剑光。此刻黑雾弥漫,视野所及只剩方靖云的身影。前世并未出现这种情况,方墨尘直接净化怨气,让莫弦离带走女鬼,结果导致怨气反扑,吴宅满门遭殃。如今怨气更甚,莫非吴员外又做了什么?
方靖云掌心燃起灵火,呼唤季承元却无回应。他拉着曲慕白前行数步,竟无任何障碍,立马推断两人身处不再是后院,“我们被拉入独立空间了。”
曲慕白恍惚间发现,眼前之人的身形似乎矮了些许。待对方转身,那张脸让他怔忡在原地,感觉自己好像出现了幻觉一般,竟抬手狠狠给了自己一耳光。
“慕白?你怎么了?”方靖云错愕后退,心道莫非这小子被附身了?
曲慕白迅速收敛情绪,主动握住方靖云的手:“无事。师尊,我们追霜溟,它定是跟着女鬼。”
“哦哦,好,走吧。”方靖云不疑有他,迈步前进。
霜溟果然已与薛雪婉缠斗在一起。女孩急得直哭:“你们这些伪善的修仙者,放着真凶不抓,偏来欺负我们!”
方靖云制止曲慕白,释放威压轻笑:“若真要杀你,你以为还能说话?”
薛雪婉瑟缩着用怨气护体,她感受到对方深不可测的修为:“那...那你想怎样?我们也只是,想要复仇罢了……”
“你且说这里发生了什么。”方靖云语气平和,"或许我们能帮你。"
“真的吗?”薛雪婉声音陡然拔高。
曲慕白急忙劝阻:“师尊!她怨气深重,不可轻信!”
方靖云按住他,暗中传音:“先弄清缘由,方能对症下药。这是两全之策。”
曲慕白抿着嘴,他对着这张脸说不出拒绝的话,可是万一呢,万一薛雪婉又跟着莫弦离走了呢?毕竟刚刚也是有目共睹,两人从小青梅竹马,如果放过她不就相当于给了敌人放去了杀害自己的武器?
方靖云看出曲慕白还是心中不愿,只好再次传音安慰:“放心,为师一定说到做到。”想到往后徒弟的身份,现在引他向善应该还来得及,只要不成为邪恶反派,小徒弟的性命也能保住吧,所以他又补充道:“慕白,你要记住,一个人的善恶不是由外表出身决定的,真心才是最重要的。”
这句话如惊雷炸响在曲慕白耳边。前世那人也说过同样的话...他强忍泪意点头,心想:莫非天道也觉得前世太过荒唐,才将这人早早送来?
“你们嘀咕什么呢?”薛雪婉狐疑道,“该不是盘算着怎么灭了我吧?”她歪着头,看着两人奇妙的氛围,怎么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方靖云笑道:“不过教徒弟些道理。没办法,我这人,就是爱说教,爹味比较重。”
“怪人。”薛雪婉挥手间场景变幻,众人已置身吴宅前院。仆从来往如织,却对他们视而不见。“我嘴笨,你们自己看吧。”她刚说完,周身怨气突然暴动,又急忙安抚:“姐姐们别急,我相信他们是好人...”
方靖云若有所思地看着渐趋平静的怨气,将目光投向正在展开的景象……
“快来人啊!快来人啊!”吴员外嘶哑的喊叫声从前厅传出,像一把钝刀划破寂静,“这娘们不行了......”
几个仆人慌忙冲进主厅,留下几个杂役在廊下交头接耳。一个瘦高个儿压低声音道:“这个才撑了一个月吧?比上回那个还短命。”
“嘘——”旁边圆脸的仆人左右张望,神秘兮兮地凑近,“听说老爷最近从西域弄来了新玩意儿,昨儿个就在里头试用了......”
“啧啧,”一个满脸麻子的杂役舔了舔嘴唇,“我每次值夜路过,听见里头的动静都......嘿嘿,老爷可真会玩。等老子有钱了......”
“呸!”旁边人啐了一口,“就你这德行,也配学老爷?”
麻子脸不以为意,反而挤眉弄眼:“装什么清高?你敢说你没想过?”
“都闭嘴!!!”
角落里突然炸响一声怒吼,惊得众人一颤。只见一个身材魁梧的杂役双目赤红,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发什么疯!”瘦高个儿拍着胸口骂道,“差点把老子魂儿吓飞了!”
圆脸仆人阴阳怪气地笑道:“哎哟,我当是谁呢。这不是咱们的'痴情郎'吗?听说里头那位......是你没过门的新媳吧?”他故意拉长声调,“拿了老爷的银子时怎么不见你这么硬气?现在倒装起情圣来了?”
魁梧杂役的拳头松了又紧,喉结上下滚动,却只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闭嘴......”那声音像是从深渊里挤出来的,带着压抑的呜咽。
“切,没劲。”麻子脸撇撇嘴,“装模作样给谁看呢?老爷玩腻了不也赏给你们......”
“你!”魁梧杂役猛地抬头,眼中血丝密布,吓得麻子脸连退三步。
“行了行了,”圆脸仆人摆摆手,“跟个疯子较什么劲。”众人一哄而散,只留下那个魁梧的身影在角落里颤抖,像一尊正在崩裂的石像。
远处传来吴员外不耐烦的呵斥声:“磨蹭什么呢!还不快把这晦气东西抬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