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葬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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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芜十二岁那年，秋风萧瑟，枯叶满枝摇摇坠落，天色也越发的阴沉暗淡。
花里乡李大爷家已经是伤心满怀，因为李大爷已经不行了。生了重病，已经奄奄一息了。可是日子要照过，孩子要上学，所以每日只得李奶奶在家照顾他。李大爷的儿子媳妇依旧要看着上班。小孙女，李穗，如今十岁，却也是依然要上学。大家都在说李大爷看着是不行了。
李大爷的儿子也已经开始准备寿衣了。老人家常说，寿衣要赶在人断气之前为他穿好。上路到了阴曹地府就不会冷了。村里人都这么说，大家也就都照办了。俗话说，不怕一万只怕万一，虽然没有根据。
那日一早，天冷的异常，秋风丝丝的吹落零星的枝头枯叶。地上下了一层淡淡的霜痕。
花里乡的小孩都去上学了，那李穗也是一样，心里很难过，因为李大爷就她一个孙女，本来是千般万般的疼爱，哪知爷爷竟然病重的起不来了。李穗的眼睛都是红红的。
李穗的班级在花芜教室的隔壁，上课上到第三节，就瞧见李婶子匆匆的走过花芜她们教室。不一会儿，便看见李穗跟着李婶子奔出了教室，李穗已经哭了。花里乡的同学大概都知道了，李大爷肯定是不行了。
花芜回到家时，爸爸就对花芜说，李大爷去了。临死时，一直叫着李穗的小名，怕是老人家死的有些不安吧。没有看到自己的孙女守在一边。
李大爷家，是没有想到会这么快，医生说不行的时候还没多久。总以为还能多活几日，哪知说走就走了，连孙女最后一眼也没有见到。着或许曾了李大爷的遗憾，也是小穗子的遗憾吧。毕竟爷爷最疼她。
花芜和李穗自然是玩在一起的，花里乡的孩子们经常一起玩，大家感情都不错，虽然也偶尔吵闹。不过都是正常的。
那里傍晚，花芜去找李穗。还未进李大爷的家，便看见李大爷家门前的树上停着一只黑色的乌鸦，嘶哑的啊！啊！啊！叫了很多声。花芜抬头看着那只乌鸦，人家都说乌鸦叫是会发生不好的事，没想到此时此刻倒是真的不好了。
像是悲悯，又像是死者灵魂的召唤一般，乌鸦久久停留在那棵老杨树上。
花芜走进屋内，朝着李大爷的身体拜了拜。看到李穗哭的眼睛都肿了。
花芜原本是想安慰安慰小穗儿的，可是此刻悲伤的心情，倒是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只能看着李穗默默的哭着。自己也禁不住流了眼泪。
第二日。村里人正式去吊钱拜礼的时候，花芜跟着爸爸去了。看见李大爷穿着蓝布的寿衣，静静地躺在水晶棺材里，大悲咒一遍又一遍的播着，有人哭着，哭的很伤心。是李大爷外嫁的女儿。“爸爸啊！你怎么就那么走了？女儿还没孝敬你呢。”哭的是肝肠寸断，眼泪不绝，一把鼻涕一把泪的。
花芜只是觉得有些心寒，这样的时候哭泣多的是没有用吧。老人家把你养大，生前在的时候为什么不多孝敬孝敬呢？何必死后在这佯装的没有孝敬到。伤心是有的，却是让人感觉不到真挚。
花芜听李穗说过，也听村里人说过，李大爷的女儿，嫁了一户好人家，年年收入不少，可是这个女儿却不是很孝顺，总说李大爷和李奶奶是由李叔照顾抚养，从来不舍得花一些钱为李大爷和李奶奶。抠门的紧。过年只是简简单单的拜年礼品，好一点会买一两件衣服给老人家，却也是极少数的。花里乡的人都说她小气，连亲爹亲妈都这么抠门。
李穗和花芜说过，这个姑姑每次来她们家从来拿这拿那的，像是拿自家的东西一样。也没瞧见她拿回来什么东西，看见李穗有的好东西总想要过去给自己的孩子。真的是小气拉巴，还外加贪小便宜。
这会子哭得跟泪人似的。
“唉！”一声长长的叹气声，从哭吵的声音中传出，却让花芜听的倍感清晰。花芜回头看看周围的人。有人的擦拭泪眼，有人人沉默不语。似乎是错觉，便不再在意了。吹拉弹唱的小号声，听了让人倍感难受，花芜走出门外，站在李家门口。默默的回去了。
傍晚，太阳落山了，没有晚霞千里，只有低沉的云蔼，没有枝繁叶茂，只有枯枝叶落，没有欢天喜地，只有悲鸣阵阵。花里乡似乎很久没有这么哀伤了。
花芜走在花里乡的路上，打着手电筒，晚上是要在李大爷家吃饭的，这是习俗。
走到李大爷家，正要经过后门的地方，花芜看到一个人影，手电筒照过去时却不见踪影了。花芜突觉一阵阴冷。打开是因为村里办丧事，心理作用吧。花芜便没有在注意。
第三日李大爷出棺，送他最后一程，火葬场。就要再也看不见他了。李穗哭的是十分伤心。
“爷爷，爷爷。”哭着喊着爷爷。老人却安安静静的躺在水晶棺材里。
化妆师为李大爷化上妆，蓝布的寿衣，盖着厚厚的被子。就在最后一眼之后，一把大火吞噬了一切。一个人就只剩下一些入土的骨灰。
世间果然是很悲凉的。纵然儿孙绕膝，纵然一生几十年，只是最后走时依旧是孤零零的一个人，这样想不禁有些悲伤凄凉。
墓地上，李穗举着幡，那是引导死者灵魂的标志，来到李大爷的墓前，烧了许多纸钱入土，那骨灰盒里静静安躺的李大爷的骨灰。尘埃落定，入土为安。
第四日，花芜放学回家路过李大爷家，天色已经是渐渐暗沉。天空早已挂上月亮了。
这次花芜确定自己绝对是没有看花眼，也没有头昏。
花芜看见已经消失在人间的李大爷在李叔家的门前，孤零零的站立着，鹤发满头，一身那花芜没有忘记的蓝布寿衣。是的！就是李大爷死去穿着的寿衣。花芜呆愣的站立在他身后。
久久终于叫出声，反正花芜想肯定是李大爷的鬼魂，头七还没过完，人们常说过完头七，死者才能真真正正的离开世间。
鬼魂又不是没见过，况且李大爷在世为人很和善，想想李大爷最后都没有看到李穗，一定走的不安心。
花芜开口叫道，“李大爷。”那李大爷的鬼魂颤栗了一下，回过头，满脸的皱纹，却很有精神，没有在世时生病的模样，似乎都好了一般，精神看起来也不错。
“花……花芜？”李大爷瞪着小眼睛，不敢相信，不敢相信这是真的。因为四天下来没有人能看见自己，或者说根本没有猜想到。第一天很恐慌，发现自己真实的离开了□□，已经死亡。慢慢的更加后悔没有很家人好好交代。一直徘徊在这里。
“李大爷，不用惊慌，我看得见你，我从小就能看见。所以你也不要害怕。”花芜安慰着李大爷。
“可我是鬼魂了啊？你为什么能看见？”李大爷还是很惊奇。花芜笑了笑，“可能我有阴阳眼吧，我也不知道。其实，李大爷，李穗哭的很伤心。这几天眼睛都是红肿红肿的。”花芜忧伤的说着。
“小穗儿，我的乖孙女。花芜，能不能拜托你一件事。”李大爷感叹的说着。
“李大爷尽管说，我一定帮你达成。”花芜眼中流光溢彩。
“李穗喜欢的蝴蝶风筝，我当初答应她给她做的，已经做好很久了，一直放在杂货房内的箱子里，本来是想让小穗儿有个惊喜的，却没有来得及。希望你能帮我拿出来给她。”李大爷缓缓的说道。“那孩子一直很善良，与我也一直很好，只是这唯一一件答应她的事没有完成，我很难过。小穗儿也一定很伤心。花芜，好孩子，你帮我告诉小穗儿，她是好孩子，是爷爷最大的开心果。”李大爷说着说着就流下了眼泪。
“恩，李大爷，你放心。我一定会帮你做到。”花芜坚定的说着。
第五日，花芜去找了李穗，拉着李穗就往他们家的杂物房走去，“花芜，怎么了？拉着我往杂物房去干吗？”小穗儿什么也不知道。只当花芜是怎么了呢？
“你跟我来就知道了。有关你爷爷的事。”花芜拉着小穗儿的手，边走边说。
走进杂物房内，环顾四周，看到了唯一的一个木箱子，蹬着小木凳站高一些，伸手打开木箱，里面真的放着一个蝴蝶风筝，可美了，五颜六色的，像是活得蝴蝶一般。
“小穗，快看，你爷爷做给你的蝴蝶风筝。”花芜高兴的拿着风筝展示给李穗看。
“风筝？真的是爷爷做的？”李穗从花芜手中拿过风筝仔细的看着，“真美，花芜你是怎么知道的？”李穗抬眼看着花芜。
花芜眼神不定，左右看看，“哈哈……”挠挠头，一下子想到怎么说了，“有一次，放学回家，李大爷和我一道走着，那天他可高兴了。我就问他啊！后来他才告诉我，说答应给你做你喜欢的蝴蝶风筝，终于做好了。想在你生日的时候给你。所以就决定先藏在杂物房的木箱里，没人会发觉。可是……”花芜找了这样的借口。
李穗低头看着手中的蝴蝶风筝，风筝上落下了一滴两滴的泪痕。李穗哭了。
“李穗，不要太伤心了，李大爷知道心里会很难过的。”花芜伸手摸摸李穗的肩膀，安抚李穗。
却见李大爷站在一旁看着李穗，老脸泪痕。“小穗，爷爷只是不放心你，你是好孩子。”只是李大爷说什么李穗也听不到。花芜看了很难过。
“李穗，想知道你爷爷那天还跟我说你什么了吗？”李穗抬眼看着花芜，点点头，“好，那你不许再哭了，我就告诉你。”小穗儿认真的点了点头。
“那天李大爷高兴的像个孩子一样的，他说我的小穗儿就是我最大的开心果，总能逗得我笑呵呵的。她是好姑娘，善良，懂事。还总帮爷爷敲背。”花芜一边说着，李大爷就在另一边说着，花芜成了中间的传话人。“爷爷希望小穗儿能快乐的长大，吃好穿好……”李穗还是大声的哭了。
李大爷也在那抽泣着。花芜不禁湿了双眼，也哭了。
回到家后，花芜趴在书桌台上，眼睛红红的，一句话也不说，想起姥姥去世的时候。情绪又有些波动，眼泪也跟着流了出来。
“花芜。怎么哭了？”鬼生出现在花芜的身后。
花芜光是听声音便知道是鬼生哥哥，一把转过身，抱住鬼生，默默的流着眼泪。
“花芜，你帮了那鬼魂？”鬼生低头看着花芜的身影。有些无奈。
“鬼生哥哥，能不能求你帮一件事？”花芜的声音有些哭腔。
“什么事？花芜不要哭了，我才帮你。”鬼生拉着花芜说道。
“我没哭，就是……就是有点想念姥姥。”花芜伸手擦了擦眼角的泪水。
“鬼生哥哥能让鬼魂进入人的睡梦吗？”花芜突然这样想着，要是真让李穗看见李大爷，她肯定害怕，不像自己已经在慢慢习惯了。
“可以，为什么这么问？”鬼生大概猜到了。
“我想让李大爷进入李穗的梦里，让她们俩说说话，见见面，以后一定再也见不到了。鬼生哥哥，你帮帮他们吧。”花芜拉着鬼生的手，哀求着。
“唉！真拿你没办法。好吧。”鬼生答应了花芜。“谢谢你，鬼生哥哥。你真好！”花芜一下子扑到鬼生的怀中。一脸的笑容。
“好了，我去去就来。你在房间，准备睡觉吧。”鬼生嘱咐花芜。说完便不见了，几分钟后鬼生再次出现在花芜的房间内。
“怎么样？怎么样了？”花芜着急的问到。
“可以了。明天你就知道了。今天很晚了，赶快睡觉吧。”花芜被鬼生劝到床上睡觉了。鬼生为她盖好被子，“真的？明天就能知道？”花芜蹬着她那双大眼睛，认真的问道。
“恩。一定，睡吧，闭上眼睛。不然明天变熊猫眼。”鬼生开玩笑的说道。花芜赶紧闭上双眼，鬼生见她睡了，便关灯，注视了花芜片刻后，离开了。
第二日，上学，李穗高兴的对花芜说，“我昨晚梦见爷爷了，他说那风筝是做给我的，还说了很多话，我们可高兴了。花芜谢谢你！”李穗开心的说。
“这样真好。”花芜笑着说道。两人一起高兴的往学校走去。
“花芜，谢谢你～”一阵轻轻的苍老声音穿过花芜的耳边，花芜回头没有看见任何人，李大爷应该安心的上路了吧。花芜灿烂的一笑，如晨曦的阳光，鬼生哥哥，谢谢你。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葬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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