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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三趾狼 庇护明月楼 ...

  •   “扫爷们兴致的下贱东西!”胖男人边踢边骂:“明明知道老子前后都玩,还不给老子好好洗洗,给我搞这一身脏东西,真他娘的晦气!”胖男人不解气般一脚踩在女子胸前,狠狠啐了几口唾沫。

      “三趾狼?”范衡看到男人左脚上只有三根脚趾,认出了此人的身份。

      齐阿猛,前大理寺卿齐盛天的私生子,齐大人遭人陷害,死于流放之地,皇帝查明真相替他平反,但齐大人所有家小除了齐阿猛全部死于流放途中,只因为齐阿猛自生下来就脚趾缺失畸形,又是奴婢所生,齐家人很早将之赶出家门才躲过一劫,陛下为了彰显仁德,将他寻回,并且在汴州给了他个官职,让他衣食无忧。

      可由于齐阿猛自小缺乏管教,混迹于地痞流氓之中,乍一得志,自然无比猖狂,仗着自己是朝廷忠烈的后代,便整日在汴州跟过去的狐朋狗友东游西荡,没少干欺压良善的勾当,当地人对他又恨又怕,给他起了三趾狼的外号。今天出现在洛阳,只怕是听到了花魁斗艳的名头,特意跑来凑热闹的。范衡忽然想起,上一世他曾经接到过刺杀三趾狼的委托,任务很顺利,三趾狼死的也很不安详。

      不知不觉间,走廊上聚满了看热闹的人,齐阿猛非但没有收敛,反而变本加厉坐在女子身上挥起拳头朝女子脸上打去,没等拳头落在姑娘脸上,齐阿猛的手臂便被牢牢制住。

      “你是来找乐子的,”牧溪一把将齐阿猛的手臂反拧在身后道,“不是来找麻烦的,这里是洛阳的明月楼,还轮不到你在这里撒野。”

      齐阿猛用力挣了挣,却丝毫没有效果,对着牧溪怒目道:“你算哪根葱,明月楼的打手也长成你这副勾引男人的贱样吗,跪下给老子舔高兴……”

      话没说完,齐阿猛手臂便传来骨头脱臼的声音,牧溪卸下了他的手臂将他狠狠按在地板上,齐阿猛拼命扭动身子转头对着牧溪叫骂:“老子是前大理寺卿的儿子,汴州河道转运使齐阿猛,敢殴打朝廷命官,你活得不耐烦了!”

      “转运使?”牧溪将齐阿猛另一只好手踩得咯咯直响,“来青楼寻花问柳,还当众毒打无辜女孩,这事儿传扬出去,我倒要看看活够了的究竟是谁!”他才不管这畜生究竟是什么来头,将拳头挥向比自己弱小的女子,足以证明这就是个人渣,对付这种人,就得以暴制暴。

      “我是忠良之后!”

      齐阿猛因为疼痛跟害怕声音变得尖利起来,可还是一副桀骜不驯的样子,周围人碍于齐阿猛朝廷命官的身份都不敢上前沾惹是非,纷纷站在不远处窃窃私语。就在僵持的时候,一阵铃音响起,南山月迈着轻盈的步伐走向齐阿猛。牧溪一看,南山月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重新画好精致的妆容,满脸堆笑伏在齐阿猛身边。

      “齐大人,”南山月轻触齐阿猛裸露的肩膀道,“这小浪是新来的雏儿,自然受不起大人的恩泽,还请大人不要动怒,何必为了这种小事伤了和气?”

      齐阿猛被南山月抚摸的神态飘然起来,刚动了动手臂,就疼的扭紧了五官,“你们的看门狗打伤了我,这事没完!”

      “帮齐大人把手臂接上。”南山月朝牧溪使了使眼色,牧溪冷着脸将齐阿猛胳膊一扭,又是咔嚓一声,手臂已经复位,但牧溪的手还是牢牢控制着齐阿猛。

      南山月可怜兮兮地眨着眼睛道:“这几天就让奴亲自照顾大人好吗,大人手臂虽然复原,但还需静养,去奴的房间歇歇吧。”南山月勾起齐阿猛的手臂想要将齐阿猛带走,可齐阿猛仍旧气呼呼不愿意动弹。

      “齐大人在这么不依不饶,岂非断了奴家的后路吗?”南山月一边举着手帕泫然欲泣,一边靠在齐阿猛的胸口,将温热的呼吸打在齐阿猛颈间,齐阿猛被南山月的投怀送抱迷的嘴角忍不住弯了起来,一把推开牧溪,摸了摸南山月的脸猥亵地笑着。

      “那就让你来伺候本大人!”齐阿猛揉捏着南山月的肩膀示意她带路。

      牧溪趁齐阿猛离开赶紧查看名叫小□□子的伤势,刚看两眼,就忍不住别过了脑袋,这些伤一看就是被一场凌辱性质的情事折磨出来的,女孩的眼睛中已经没有了丝毫光彩。流血的嘴角嗫嚅着对牧溪说了声谢谢。牧溪敏锐地察觉到女孩被拔掉了牙齿,这畜生该死!牧溪充满杀意地望着齐阿猛的背影。

      就在牧溪忍不住拿刀了结齐阿猛性命之时,范衡忽然从人堆冒出来,满脸谄媚的走到齐阿猛身前。

      “一个人怎么照顾的过来齐大人呢?”范衡同样媚笑着用白玉发簪轻点齐阿猛的胸口,“我之前在医馆当过学徒,想必可以帮大人处理手上的伤。”

      齐阿猛被范衡的笑容晃的有些失神,“你是?”

      “我叫阿衡,是南山月姑娘的同伴。”范衡拿着发簪从齐阿猛胸口划过,轻笑着介绍自己。

      “好好好……”齐阿猛得意忘形地轻抚范衡的长发笑道,“明月楼居然新来了这么可人的兔子,本大人今晚要来个雌雄双飞!”

      “大人威武。”范衡不着痕迹地转身将头发从齐阿猛手中抽离,暗中朝牧溪用唇语说道,“司徒杏儿。”

      牧溪心领神会地点了点头,招手示意看热闹的同行姑娘上前将小浪搀回房间,随后遣散了看热闹地人群往楼下走。

      “这三趾狼艳福可真不浅,还玩双飞呢。”牧溪身后,李安昌酸溜溜说道。

      “一个河道转运使,至于让范衡出卖色相去讨好吗,思源山庄也用不着怕他啊。”吴惟用不满地拍掉袖子上不知是谁的发丝。

      两人的对话一字不漏被牧溪听到耳朵里,牧溪的脚步瞬间加快,得马上将司徒杏儿带回来,然后看看范衡到底打的什么主意。牧溪很明白范衡压根不会忌惮所谓朝廷命官的噱头,可刚才,那畜生的手居然在摸他家公子的头发……他恨不得当场碾碎齐阿猛的咸猪手。

      牧溪找到司徒杏儿的时候,所幸司徒杏儿没有在诊治病人,牧溪将明月楼的事情言简意赅跟司徒杏儿说了一边,司徒杏儿急吼吼提着药箱去了明月楼,看到小浪得到医治,牧溪气都没喘匀就赶到南山月的房间。

      南山月房间内,齐阿猛早就躺在地上,范衡和南山月正商量着接下来该怎么处置齐阿猛。

      “一不做二不休,宰了他算了。”范衡蹲下将匕首对准了齐阿猛的心口。

      “不行,”南山月拉着范衡衣袖阻止道,“谋杀朝廷命官,整个明月楼都会被查封的!”

      “难道等他醒来一起双飞吗?”范衡想了想,扔掉了匕首,转而徒手捏住了齐阿猛的喉骨道,“匕首会留下血迹,还是掐死来的干净。”

      “总之他不能死在这里。”南山月推着范衡道。

      范衡捏着齐阿猛的喉骨纹丝不动,“三趾狼的恶名你不会没有听过吧,被他玷污的人哪有一个好下场的。你替我家阿牧解围,我也算还你一个人情,结果了这个禽兽。”刚才要不是南山月及时站出来,牧溪真当众把三趾狼弄残倒是有些不好收场了。

      “可那么多人看着这头狼进了我的房间,”南山月看范衡不为所动的样子着急道,“你也在这里,你能脱得了干系吗?要不你赶紧走,等三趾狼醒了我来应付他!”

      “大可不必,”牧溪谨慎地将房间反锁道,“只要能证明三趾狼的死跟明月楼没有关系就好。”

      范衡看到牧溪回来,便松开了三趾狼的喉骨,问牧溪道:“阿牧,你带化尸粉了吗?”

      牧溪点了点头,将化尸粉交给了范衡。“不过,等我先复刻一张三趾狼的假面,等会假扮三趾狼从这里出去,人们看到活着的三趾狼从明月楼离开,再加上找不到尸体,极有可能会当作失踪人员处理,这样也会更利落一些。”

      “但三趾狼身形肥胖且肤色黝黑,伪装他可不是简单的事情,需要多长时间?”范衡确认了化尸粉的分量后说道。

      “今晚戌时前便可以收拾完毕。”牧溪摸着齐阿猛的面部轮廓回答道。

      南山月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两个法外狂徒一脸淡定地商量着犯罪手段,一时间有了种自己也是帮凶之一的感觉,眼见范衡从自己的梳妆匣里挑挑拣拣,最终挑出了一支因年岁久远颜色变得黯淡的银簪。

      “你要干嘛?”南山月狐疑的看着范衡拿着发簪往齐阿猛的方向走去,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

      “阿牧准备伪装需要时间,我先好好跟他玩玩,就这样让他死了简直太便宜他了。”范衡理所应当的举起发簪猛然钉在齐阿猛手上,齐阿猛被剧痛惊醒,刚要嚎叫,立刻被范衡点了哑穴。

      范衡拿着发簪在齐阿猛脸上比划着:“听说齐大人喜欢给别人穿环,想必也享受着被刺穿的感觉,那么……”范衡拿着银簪刺穿了齐阿猛的耳廓并用力向外拉扯,齐阿猛的耳朵被撕裂,因为无法喊叫,齐阿猛只能愤怒地盯着范衡,一口唾沫往范衡脸上喷去,被范衡毫不费力偏头躲过。

      范衡被齐阿猛蛮横的态度激怒,露出了刻毒的笑容。范衡慢慢拔出匕首,在齐阿猛惊惧地目光之下一刀划向齐阿猛的裤子,齐阿猛的裤子被划烂。连带大腿上的皮肤也被削去了一大片,鲜血汩汩流出。

      “享受过被阉割的感觉吗?”范衡刀刃对准齐阿猛的腿间,往下确认位置时手中的突然猛地停止。

      “哪里来的!”范衡一刀砍掉了齐阿猛命/根子头端,刻着守宫图样的硫磺圈从掉落的碎肉中脱出,虽然做工差了点,但守宫的姿态和红色猫眼石眼睛跟临渊卖场郑老板那里得到的一模一样!

      齐阿猛看范衡突然像是犯了疯病一样的狂态,眼里的惊惧之意更甚,忍不住往门口方向使劲挪动,范衡一掌拍中他的后背,齐阿猛趴在地上不住的吐血。

      “放过我……”齐阿猛惊异的发现自己的哑穴被解开,但声音却低微的像是虫鸣一般。

      “想活命的话……”范衡一脚踩在齐阿猛胸口,“就把你那玩意儿上带着鬼东西的来历给我一五一十说清楚!”

      齐阿猛肋骨出传出可怕的咔吧声,齐阿猛边吐血边发出蚊蝇般的低语。

      “沧海?”范衡抬脚离开齐阿猛的胸口,再次确认道,“你在沧海扮演什么角色?”

      齐阿猛再次嗫嚅着说出只有范衡才能听到的话语,范衡皱眉听着齐阿猛的讲述,原来这次齐阿猛来洛阳不单只是为了嫖女人,还兼具给洛阳一处院落送东西。

      “一本书……绿色蛇皮封面的书……昨天已经送过去了。”齐阿猛上气不接下气的说道。

      “谁让你送的?”范衡声音缓和下来,拿着发簪一下子穿透了齐阿猛的手掌。

      “梁袖清大人。”

      梁袖清?范衡心中突然警铃大作,莫如歌的背景也是梁袖清,可梁袖清却私下给身为沧海成员的齐阿猛毒蛊残卷,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南山月不安的看着范衡明显黑下来的脸色,听他们的谈话,这事闹得挺大,都扯上当朝丞相了,就在南山月犹豫要不要插手的时候,范衡手起刀落将齐阿猛手筋和脚筋全部斩断,并用抹布堵住齐阿猛的嘴防止他咬舌自尽。

      “南山月,可否先让这匹狼在你这儿歇会儿,我暂时离开,一个时辰之内肯定回来。”范衡将捆成猪的齐阿猛一脚踢进床底,朝南山月发出了请求。南山月眼见形式骑虎难下,只好点头答应,并且告诫范衡千万别食言。

      范衡飞快赶回思源山庄,看到房间内正在制作假面的牧溪,开口阻止道:“阿牧,什么时候做完?三趾狼暂时不用死了。”

      “怎么了?”牧溪手里的活计不停,范衡将审问的过程告诉了牧溪,牧溪面色凝重地往假面上添加了最后的装饰,将假面戴在脸上,果然与齐阿猛极为相似。剩下的只需要伪装一下身形便可。

      “我们先回明月楼。”牧溪带上斗笠快步走出门道,“我还是暗中从窗户进入南山月房间,公子也赶紧出发吧。”竹叶青蛇皮的毒蛊残卷又出现在洛阳,而且经由来自沧海的齐阿猛之手,齐阿猛居然交待毒蛊残卷来源于丞相梁袖清,事情绝对有古怪。沧海难道不是一直想要抢夺毒蛊残卷吗?

      “去明月楼路上我要不要吩咐白鹇让他先去三趾狼交待的别院暗中调查一番?”牧溪忽然回头问道。

      “可以,”范衡摩挲着牧溪脊背,“一定要暗中查探。”

      “我知道。”牧溪用力回抱着范衡道。

      看到范衡回到明月楼,南山月一副劫后余生的样子松了口气,赶紧将齐阿猛从床下拖了出来,这个烫手山芋还是赶紧给范衡这个暴徒吧。

      范衡回到明月楼后没多久,牧溪也从窗户进来,不过摘下斗笠后,已然是黝黑肥胖的三趾狼模样,南山月看到牧溪的伪装吓了一大跳,还以为是齐阿猛灵魂出窍,吓得她直往范衡身后躲,范衡示意牧溪表明身份后,南山月才从范衡身后出来,好奇的上前查看牧溪的伪装。

      “乍一看很像,”南山月扒拉着牧溪宽大的衣摆道,“细看上去还是有些异样。”

      牧溪不自在地摸着假面道:“时间仓促,来不及准备的多细致。”

      要是兀鹫在这里就好了,以兀鹫的易容水平,绝对可以做到以假乱真。不过好在这里是洛阳,跟三趾狼熟识的人也不多,只要让目击者们看到“三趾狼”活着从明月楼出去便可。

      牧溪调整了一下步态,模仿着三趾狼的样子趾高气扬的样子一脚将门踢开,剔着牙从走廊上大摇大摆的经过,艳兰小心翼翼地在后面陪着笑脸问牧溪南山月伺候得怎么样,牧溪不耐烦的扔给她一把银子,摆摆手赶走了艳兰,周围的看客也不敢上去招惹这个看上去就不好相与的黑胖子,牧溪在大堂坐着喝了会酒,确认有足够的目击者看到他之后,便走出了明月楼大门,消失在巷子尽头。

      等牧溪再次出现在南山月房间的时候,已经恢复了自己原来的装扮。

      “这回看上去顺眼多了。”南山月视觉被刚刚的牧溪狠狠冲击,看到恢复原貌的牧溪眼睛瞬间得到了净化,一时间不愿意再移开眼睛。

      “咳咳……”范衡再一旁用力咳嗽着,南山月不满的看了看范衡,有没有搞错,这种时候还能有心思吃醋?

      “准备一口箱子,天亮之前把这东西抬走。”范衡踢了踢昏迷的齐阿猛道。

      就在南山月找合适箱子的时候,房间门忽然被敲响,原来是艳兰过来问南山月他们有没有受到齐阿猛的苛待。

      “艳兰妈妈这时候才过来当好人有些晚了吧?”南山月连门都没有开,隔着门直言道,“妈妈还是去看看小浪……不,绿泓姑娘怎么样了吧,今晚受伤最重的是她。”

      “月儿,你知道咱们这样的人惹不起齐大人,我这也是没办法啊,咱这一大家都得活命不是?”艳兰在门外低声下气说着。

      南山月拿起茶盏用力扔到门板上,疾言厉色道:“没办法?你明知道绿泓今天是第一次接客,你还给她安排三趾狼,别扯这些冠冕堂皇的场面话了,不就是绿泓上个月生病没有接待成扬州来的富商吗,耽误你赚大钱了吧。欺软怕硬,连手底下的商品都护不住,举艳兰,你他妈也算是明月楼楼主?”

      门外艳兰的声音也变得气急败坏起来:“没有我,你们全都得喝西北风,不识抬举的东西!”

      碰……又是一件瓷器砸到门上,门外传来艳兰急匆匆离开的脚步声。

      “小浪……绿泓姑娘受了严重的撕裂伤,怕是需要很长时间恢复。”艳兰走后,牧溪如实说道,不止是身体上,心理上的摧残更加难以治愈,要走出来不是那么容易的。

      “至少这段时间不需要她接客了。”范衡小心将碎瓷片收起,对南山月宽慰道。

      看南山月仍然愁眉紧锁,范衡拿起短刀砍下一截椅子腿,并且将断腿周围砍的凹凸不平,走到齐阿猛身边一脚踢醒了他。

      “你自己玩你自己,用点力,直到我喊停,”范衡将椅子断腿交到齐阿猛手中,在齐阿猛不可置信的目光中一刀削掉了齐阿猛残破的耳朵,“不然,我就砍掉你身上所有凸起的地方。”

      齐阿猛惊恐地将椅子腿往后面放,奈何手筋被挑断,无法再进行接下来的动作,范衡恶毒地指了指墙边,“爬过去,使劲往墙上蹭,想办法蹭进去,然后,用你的后面用力撞墙。”

      再强烈求生欲的驱使下,齐阿猛忠实的执行着范衡的命令,范衡却连眼神都欠奉,背对着齐阿猛喝起了茶,只有在听到齐阿猛偷懒的时候才往齐阿猛身上投射碎瓷片。

      “这一幕要是让绿泓看到,会不会让她舒服点?”南山月快意地看着饱受折磨的齐阿猛问道。

      范衡放下茶杯,正色道:“绿泓现在需要休息,不过等她好些可以给她看一些纪念品,比如……”范衡指了指地上的残耳和一截命/根子。

      南山月抱着护花手册做到范衡身边,“有时候我也会幻想会有某位大侠救身处风尘地姑娘于水火之中的狗血故事,可自从遇到了你,我居然觉得,或许像你这样的人间活阎王才是我们需要的依仗,只要我们能给出你满意的价码。”范衡虽然残忍,但总算爱恨分明,如果被他当作自己人,他就会不计代价地倾力相助,要是在绿泓接客之前向范衡求助的话,绿泓也不会受那等苦楚。

      “你能给出什么价码?”范衡面不改色地托着下巴问道。寻求庇护,南山月终归是将上一世的要求说了出来,接下来南山月说出来的筹码估计也跟上一世大差不离。

      “我的忠诚,还有整个明月楼的实际控制权。”南山月下定决心般开口道,“从此以后,只要公子想要的消息,只要明月楼可以探听到,必然倾尽全力,公子当然也可以借用明月楼的掩护干任何事情,至于姑娘们的服侍,公子想必没有兴趣,只求公子不要再让今天绿泓的悲剧再次发生。若是有穷凶极恶的客人,请允许我向你求助。”

      “可你现在不是明月楼楼主。”范衡一针见血指出南山月话语中的漏洞。

      南山月靠近范衡低声道:“艳兰身患怪病,命不久矣,我在明月楼威望颇重,当上楼主并不难。”

      怪病?范衡狐疑地回忆着艳兰刚刚的样子,不像是临终之貌啊,上一世他还以为是南山月给艳兰下过毒呢。

      “今年二月份发的病,”艳兰放下护花手册道,“隐私之处起了奇怪的血泡,也不像杨梅疮,又痒又疼,不过是伤了风,竟活活拖到在床上咳血,前几日才迁延着好了。妙仁医馆的张涵虚来看过,说不出个什么道理,上官逸跟司徒药师千里迢迢从金陵回来,诊治了好一阵,最后说这应该是异域传过来的罕见血疫,会渐渐击溃人体正气,无药可医。艳兰听后大怒,直接将他们三个赶了出去,这些天也不住的求神问药,终究不见起色,也难怪她会那么着急撵着姑娘们去接客赚钱,想拿钱给自己续命呢。”

      “血疫?”范衡一个碎片精准砸到齐阿猛脸上,齐阿猛撞墙更凶了。

      牧溪坐到范衡与南山月中间,徐徐给自己倒了杯茶,“要是上官逸都没有办法的话,估计真的是药石无医了。”上官逸的医术多高明,他都下了定论,艳兰还在苦苦挣扎,无异于将姑娘们的血汗钱都扔进大海之中。

      “牡丹花会和武林大会在即,我的确需要更多的消息渠道,”范衡靠在椅背上懒洋洋说道,“可我的庇护方式你也看到了,为了铲除威胁可是会不择手段的,跟我结盟,就是在刀尖上跳舞。莫不如说我才是最大的危险,南山月,你要考虑清楚。”

      范衡说着跟上一世相差无几的话,这些事情南山月很清楚,但她上一世还是毫不犹豫答应了,这一世,南山月能给他什么答案呢。

      南山月固执的点了点头,“这些我明白,最近的洛阳并不太平,明月楼的大家也想要自保,艳兰已经不中用了,我难道要坐等天降救世主吗,就算是魔鬼,哪怕力量能够暂时为我所用,我也会毫不犹豫签订契约的。范衡,你不会觉得我现在还有等待如意郎君来拯救我的小女子心态吧,从我杀了于慕容那一刻起,我就弃绝了这个蠢念头。我刚才有些明白我想要的意义究竟是什么了,人人都说妓子下贱,我偏要保她们生有所养,老有所依,死后身享供奉,不亚于任何良家女子。下贱?明月楼的女孩们有哪个是自甘堕落的?我保她们,也是在善待过去那个身不由己的南山月,这就是我南山月寻求的意义。”

      “恭喜,南山月终于找到了自己。”范衡取出随身携带的迷魂针送给了南山月,“一点小贺礼,刺进人体任何地方都可以致人昏迷半个时辰以上,希望你不会用到。”南山月没有武功,送她匕首之类的冷兵器恐怕反被敌手所制,迷魂针造型简洁,易于藏匿,极适合暗算,以南山月的应变能力,一定让人无从防备。

      南山月接过范衡的迷魂针,捧在手心好奇地观察着,比寻常绣花针还要细巧些,有了这个,至少能在范衡赶来救援之前先拖延一下时间,南山月仔细将迷魂针收好,朝范衡略拜了拜表示谢意,金钱,美色范衡不会看的上眼,南山月便开口问起现下范衡需要她留意什么消息。

      “沧海,浣柳,逆生,毒蛊残卷,柳五郎,临渊,胜晚霞,岭南,赤瞑……”范衡执笔在纸上写着这些词语,“只要与这些关键词有关的,我都需要,还有三趾狼带着的硫磺圈上的守宫纹样和蛇皮封面的书本,看到了务必通知我。”

      “这都是什么跟什么啊……”南山月看着这些陌生的词汇脑壳直疼,“我只能说尽力而为吧,这些东西看上去就很不吉利,我得先顾全我自己的性命。”

      “那是自然。”范衡确认南山月将词语全都记住后,引火点燃了纸张,灰烬飘到齐阿猛的方向,范衡朝齐阿猛温柔地笑了笑,齐阿猛却如见厉鬼一般翻着白眼晕了过去。

      牧溪不知什么时候找到了一口黑咕隆咚的大箱子,范衡照着齐阿猛脸上就是一耳光,齐阿猛两颗门牙飞了出去。“爬进去。”范衡指了指黑色的箱子柔声说道。等齐阿猛爬进去,牧溪利落地给了齐阿猛一记手刀,确保他不会中途醒过来。南山月看都实施妥当,便找人以帮她般陈年旧物为由将箱子抬走。

      “对了,南山月,”范衡临走之前跟南山月说道,“就算身处淤泥之中,也不要放弃对美好的向往,侠义,救赎,爱情,纯真……这些东西虽然飘渺,但并不代表它们不存在。”上一世南山月等到了卫藤,这一世他相信南山月也必然会遵从本心,卫藤也好,其他人也罢,只要南山月真心实意喜欢,他也乐于像上一世一样给这位伙伴送上祝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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