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为谁停留》蜜瓜味夏天

31、路演 江

　　江景珂参加了一个为期20天的旅行综艺录制，再回到B市时已经是九月了，白珉岑刚进了新的剧组，在Z市拍戏。Z市拥有全国最大的影视基地，但是白珉岑很巧，是出现在Z市很少的演员，因为他火的剧几乎都是现代IP改编剧，无论是青春校园，现代都市还是年代剧或者是悬疑剧，几乎都是以现实城市为原型的。秘密杀手2录制期间播出的那部剧更是深耕深山老林，一直在挖土。
　　李洁给他发了新的剧本，是一本很小众的古言改编的，男主人设是比较老套的面冷心热型，但是因为古早，还有一些虐女情节，李洁说改编不大的话成绩应该是比较平稳的。古言啊……那岂不是也会在Z市拍。江景珂抿着唇轻笑，他没什么挑剧本的机会，一直都是经纪人给他什么就接什么，这种缘分令少年很高兴可以在Z市拍戏。
　　不过开机要等十月份，国庆档刚好有一部白珉岑的电影要上映。李洁跟他说白珉岑那部电影是中外合资，海外著名影视公司的制片人亲自邀请他的。
　　“我一直觉得他们星航娱乐是背靠大资本映像的，可国内大多数娱乐影视公司都是在国内圈子自嗨，白珉岑这部电影不是一般人能选上的。他父母都是中产阶级，星航还没有悦享做的大……他不会真是靠实力打动Jeson郭的吧？”李洁看了看电影出品方，星航是白珉岑出道就签约的公司，到今年为止已经成立9年了。至于映像，按照经纪人的说法，是全国级大资本公司之一，涉及投资行业较多。江景珂在网上搜了一下也看不懂太多，只觉得很厉害，并没有想太多。
　　“什么叫不会真是啊？那就是……那个什么Jeson的，他自己文字采访都说了是看了哥哥演的《无声证言》坚定认为哥哥可以演好这个角色的。”李洁看了看江景珂，坐在沙发上思索着什么。
　　她突然站起身拿出手机划着屏幕“你去参加他电影路演。不管那场和他一起的是资方还是制片人还是导演什么的，只要有人看上你就行。最近一场在B市的白珉岑路演是10月2号下午三点……”李洁手还在划屏幕，嘴也说个不停“诶呀那场庞导在，而且内场票也才四百多……太合适了……你得好好表现知道吗？”李洁还没定，看完票就很认真的跟江景珂说了这些话，脸变的也很快。
　　“他们谁要是看上你，你还用得着拍流水线偶像剧吗？”李洁说完又坐下放下手机摇头“我真是蠢忘了，你不是科班出身，半路出家也没什么作品，人家没理由看上你。再说了，白珉岑凭实力冲出来的路，难走的很，更没理由介绍给你。”李洁似乎被她思考过后的现实问题击垮，悲观主义占领了高地，又开始自怨自艾。
　　江景珂很生气，他不希望自己去见喜欢的人是出于攀关系，更不希望白珉岑也误会自己是个功利的人，他就希望他们平等的保持着现在这样哥哥和弟弟的关系。“如果是为了攀关系，我才不会去呢，我私下里什么时候都可以见到他，为了利用去见他那太不尊重我们的……友谊了。”江景珂义正言辞的说到最后时，友谊又变得弱弱的，其他没有私心，可他们之间的关系，他真的有私心。
　　“你可真清高。这部电影双男主，弗拉德和白珉岑，弗拉德六十多了已经影帝大满贯了，回头人家白珉岑海外冲影帝了，你还是内娱待爆帝呢。”李洁本来都已经放弃了刚刚的想法，却因为江景珂少有的叛逆有点上头，不小心把话讲重了。
　　江景珂在综艺里和白珉岑磨嘴皮子磨出经验了，也是上头的忍不住吵起来“那怎么了？我还希望他早点得影帝呢，岑哥得影帝是岑哥实力使然，我……我还年轻，我还有很长时间可以成长，而且……而且岑哥他……他不会嫌弃我的。”李洁看着他渐渐结巴起来的嘴，忍不住笑出来，最后放弃了和少年沟通，拿着手机走了，出门前跟他说随便吧，你开心就好。
　　李洁知道以后现实会教他做人，就江景珂这样的半路出家，如果不是被平台买股，光靠悦享娱乐哪有那么容易部部剧主角。悦享的顶流小花杨霓娜当年本科毕业都是从配角开始演的，他一个糊豆如果不是一张好看的脸，平台才不会给他机会。更何况白珉岑当年也是从小成本网剧开始一步步走到今天的，他也被资本选择的人抢走过角色。白珉岑能一点都不了解江景珂是怎么年纪轻轻就走到他面前的吗？
　　江景珂和李洁吵完架失落的坐在公司的沙发上，脸上的妆都卸了，他的脸上因为刚刚的吵架长出一颗痘痘，还挺显眼的。
　　秋霖，如果你的经纪人让你去和一个你很喜欢的……朋友借人脉，你会去吗？
　　江景珂心里的答案是很肯定的。但是他身边没有人支持他，他只是想要一个肯定的答案。少年抬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周正的眉眼因为失落的情绪蒙上一层水雾，他有点想哭。
　　我绝对不会。何秋霖回复的很快。
　　“如果我真心珍惜这段友谊，我绝对不会寻求任何超出举手之劳的帮助，借人脉看似简单，其实是最消耗人与人之间的感情，我永远不会利用好友的。”何秋霖的回复给江景珂打了定心针，果然能成兄弟的前提就是一致的三观。
　　你的经纪人想让你去蹭岑哥人脉是吗？何秋霖很聪明，从江景珂发第一条消息时就知道了他的意思，他只在白珉岑面前好像笨笨的什么都相信，但事实上白珉岑的气场与人品，几乎是个人都会信服。是阅历带来的，亦或是认知影响的，还可能是角色带来的……
　　谢谢你秋霖。
　　你这太见外了。
　　有机会请你吃饭。
　　你开工就有了。
　　江景珂聊完回了公寓，吃完饭已经是晚上十点了，他收到了白珉岑发的票，是他电影路演的票。
　　他打了个视频电话过去，可惜白珉岑没接，他发了条语音“剧情很好，弗拉德前辈演的也很好。你可以来看看，不过有点可惜路演只能见到我，见不到弗拉德，他海外有别的活动要参加。”白珉岑的话又让江景珂高兴起来。
　　你是在邀请我吗哥哥？
　　不来拉倒。白珉岑的回复倒是一如既往的傲娇，他常常如此，江景珂却只觉得可爱，因为他想亲吻小深的时候，小深也是装作讨厌的。
　　国庆档人很多，一场路演平均一百多个座位，他的位置就在五六排属于最佳观影位。江景珂坐在座位上，电影散场后，白珉岑和他们剧组的人逐渐走出来，男人穿了件普通的黑色衬衫，背面印了电影的logo，手里拿着话筒。江景珂举起手机拍摄，放大镜只对着白珉岑的脸，开启了录像，可以很清楚的看到他的脸，白珉岑平常不喜欢麻烦，所以化妆也都是尽可能从简的。只要看到他，就算是皱纹也是生动的。
　　白珉岑回答观众提问时，看到了江景珂，短暂的对视让江景珂心跳漏了一拍。游刃有余的回答着观众的问题，站在C位侃侃而谈。江景珂突然心里产生了一丝落差感，他身边是华裔演员，还有真的外国人，当然也有导演。可是他这样的东方人面孔站在中间，完全不突兀，甚至仿佛生来就是人群中心。他和别人谈笑风生，而自己是局外人……
　　江景珂有点不适应，笑容渐渐僵住。视频关闭录制的时刻，他的位置被抽中发言，江景珂紧张的接过话筒。“首先呢，我要夸一下岑……白珉岑老师，演的真是太好了。失重行星来临前下定决心自我牺牲，真的太感人，太令人心疼了。我做了心理准备结局可能不太好，但是我准备还是做少了，我都看哭了……”电影里的地球防卫组织联合部成员，前线负责人是白珉岑演的角色，而弗拉德是总监，负责做决策和观测等。最终白珉岑的角色选择为了守卫地球牺牲自己，开着飞船带领一队人去引爆游离在太空中的行星，而那颗行星失重即将撞击地球，他们为了守护地球而牺牲。是欧美很喜欢拍的类型，但是加入了中式主题的守护意义。
　　“不过还好，我们还可以在生活里再见。我很喜欢这个电影。”也很喜欢你，江景珂说着自己都忍不住笑了，站在下面的白珉岑笑着，表情格外宠溺。江景珂坐下时听见身后咔嚓声一直在拍，多了几个人拍自己。
　　散场时有几个女孩在后排喊他的名字，江景珂隔着人群喊了他的名字，只一声，他们就这样隔着人群相望，就好像他只为自己回头一样。对视的刹那，江景珂的呼吸窒了一瞬，白珉岑笑得很好看，眼神里也都是喜悦。他伸手和少年拜拜，然后转身离开。江景珂愣在原地，刚刚那个瞬间，他真的觉得白珉岑喜欢自己。
　　下午六点十八分，柒月云岑宣布自己将停止对该账号的运营，不会注销账号，但是不会再登录，账号所有人所有时间可见，国庆节第二天，云岑最大的cp站姐宣布退圈。
　　晚上十点，顾风云的经纪人给他打了好几通电话，问他为什么柒月云岑闭站。顾风云的个人站姐八月份左右突然发了脱粉声明，还发了很多他的丑照，说是本人又老又丑，还针对粉丝多项收费，恶意割韭菜。柒月云岑发了他很多美照，再加上工作室发的收费明细才不至于大规模脱粉。他没有多项收费，只是价格单纯定得高一点。顾风云的经纪人查过，是他在电影圈的同期竞争对手谭雨，买下了站姐的账号恶意造谣。当时顾风云工作室还联系柒月云岑，给她发了感谢，这才一个半月就退圈了。
　　他们的团队试图联系，最后顾风云得到了对方发得很长的小作文。“风云哥抱歉，不要再联系我了，我退圈是我自己做的决定。我喜欢你和白珉岑喜欢六年了，我一直觉得只要我坚持，我就可以再见到你们顶峰相遇。可是我太笨了，我忘了你们每天都在遇见新的人，有新的工作，以为你们始终如一，保持着自己最初的本心。以为你们只是明面上不互动，私下里还是很好的朋友。可是我追了六年，从第一张图开始到现在，已经不知道多少了。其实从四年前开始，我就已经预感到你们再也不会有以后了。很抱歉，我只是认清了现实而已，祝你和白老师星途璀璨，未来可期。”
　　柒月云岑的账号发的图停留在白珉岑今天的路演，是很新的图，就连视频也很新。应该是见到了谁……顾风云没再问什么，毕竟他们确实四年左右没再见面，微信也已经被白珉岑单方面删掉了。
　　祝你新的旅途愉快。顾风云发完这几个字就后悔了，柒月云岑闭站其实影响还不小，他想了想问经纪人最近有什么白珉岑会参加的活动没有。
　　“你疯了吗？你要去见白珉岑？”经纪人谢青不理解，甚至想要骂他“你忘了自己以前做过什么吗？真当你是陈垚啊？既然做了就一条道走到黑。”男人的心一沉，声音颤抖着说“我没有。”
　　“你没有什么？他是个人不是你的什么东西，呼之则来，挥之即去。你害得他分手还不够吗，做了又后悔你是真恶心。”谢青的声音尖锐到刺破云端一般刺耳又扎心，顾风云将手机一丢向后仰躺，仿佛身体将死一般来了个僵尸跌，最后整个人落在床上。
　　“你最好是真死了。”谢青说完这些话离开了酒店，只剩顾风云一人，他好像梦到了以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