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茉下乱心弦》遥遥双子星

6、宴上春 春来花景几

　　手中簪上玉，寄予往日情。看着簪子，屋内也飘着说不清的清香，让人难以忘怀儿时的美好

　　绛纱清点了所有的饰品和衣物，虽说订做的华衣还未送到，但姚微从西沉山带来的衣裙也有不错的，想来到了京城也该像京中女子那般的打扮，绛纱也便提出要为姚微梳妆

　　那日姚微到京中所穿衣物都是师叔找人裁制的衣物，而在西沉山上时她穿的与寻常弟子无二的劲装道袍，平日高束马尾，随身佩剑与青布小囊，而那件衣裙却是雾青交领纱襦，配三层垂顺纱衣，月白内衬，腰系纱带，衣裙领衔绣有银丝暗纹，想来西沉山的女子都是这般不俗不艳，刚来京中也不少人频频望去

　　姚微换上了前日订好的衣裙，身着月白软绫内衬，外罩雾灰银线褙子，下着同色柔纱衬裙衣缘织上些玉兰绣纹，耳上坠有珍珠耳铛，腕间是和田青玉环镯，绛纱为其梳起高髻，戴上银质小冠，上缀三朵素白绒兰，旁生细枝小花，两侧垂两缕细珠银链

　　姚微本面若凝脂，便也不施浓妆，只敷香粉，轻点朱唇，便也是大家闺秀的模样了

　　“绛纱，我脸上可是有东西吗”姚微看着绛纱定定的不动，便也询问二三

　　“二姑娘今日甚是好看，忍不住多瞧瞧”

　　“那也是你手艺好啊，我也是头一回打扮成这样”二人相望也难掩喜悦，门口有叩敲门声，绛纱前去开门却看到了门口伫立多姚式

　　“二姑娘，姚公子来了”姚微刚想起身请礼，却被姚式扬手止住

　　“我是为宴席之事而来，听闻这次有许多京中女子前来赴宴，有些人可能对你会有些刁难，你可要做好准备”

　　“兄长，我刚入京中也不熟悉，具体有哪些女子，是何身份呢”

　　“据我所知，这东家便是明昭郡主的哥哥，明昭郡主温和待人，颇有盛名，倒是好相处，其次便是礼部尚书嫡女李茹涵，李娘子性情刚烈，加上家世显赫，又有姑母入朝为妃，自然也是有些底气，最后就是太傅嫡次孙女南宫照月，我只知她胞姐在宫中为嫔，其余的都是些普通家世女”

　　“二娘知晓了，想来这宴会也尤为重要，我定会好好准备，不让兄长失望”

　　“莫要紧张，如果有人刁难与你，也可告知绛纱找我求助”姚微点头答应，姚式便也离开，处理公务了

　　“二姑娘，此次宴会可得打扮的漂漂亮亮的，不然肯定要招那李娘子笑话”

　　“是吗？为何啊”

　　“那李娘子最是嚣张跋扈仗势欺人，说不定就觉得您刚入京会四处刁难呢”

　　“没事的绛纱，大家都是女子，她又能刁难到我何处呢，况且我也是西沉山中人，并非小弱之辈，断不会任她欺负的”

　　“那就好，奴婢也担心姑娘受欺负”姚微拉了拉绛纱的手安慰，闲谈过后也便在院子四处闲逛

　　在姚微入府前，姚式便派人好生置办了院落及各处园景，如今院中的花朵都开了不少，杂役都在细心打理着，姚微入院中望了望，如今已是仲春，园圃中种有千叶桃与西府海棠，花架上还有不少梨花樱桃花，院中还有不少未开的牡丹芍药，但那海棠垂丝拂栏，好一派春和光景

　　“这院中竟有如此清芬的花圃”

　　“这些都是大公子为您置办的，您是没仔细瞧，您暖阁临窗的花可都开了，据说是从杭州榷场运来的虎头茉莉呢”

　　“虎头茉莉不是闽广一带所种的花株吗”

　　“是的呢，大公子听闻您喜爱这故乡的花，花了重金购置，专门置于您房内赏玩”姚微与绛纱移步回房，便看到了窗沿的紫檀花几上，有一定窑白瓷盆中栽有的一株虎头茉莉，枝头重瓣白花如团雪，清香不烈，盆下垫有锦缎软垫，也是精心打理过的

　　原来今早的那股香气竟是这故园之株，姚微倒是抿唇一笑，又想起了儿时时光

　　泉州故居，卫氏山庄依山而建，白墙黛瓦，檐角轻佻，被层层翠竹与古木半遮，儿时的姚微总爱躲在竹林中，越过门栏，走过青石小径，路旁的山泉成细流，终年叮咚作响，院中多是祖母种植的素梅兰草，还有那最美最香的茉莉，祖母总说初霜随娘，喜欢那虎头茉莉，每每陪着祖母在廊下煮茶，都会远远望着那些茉莉

　　离开卫庄已有十七载，那是姚微心中最柔软、最难以忘怀的记忆

　　姚微思绪飘忽，被门外小厮打断

　　“姚二小姐，有您的信件，说是您故友寄来的”姚微拿到信件，坐在软椅上拆开信纸，便是那熟悉的字迹：

　　见字如面，许久未见师姐，不知在姚府可安好，事情都已按计划发展，只是师父今日闭关修炼，我已与师门内取得联系，如有情况可寄信杜氏茶馆

　　看着信中信息，姚微便也将信纸丢入炭盆，燃烧殆尽

　　又是几日晴天，暖日当空，绛纱唤姚微起床梳妆，外穿石青暗花罗褙子，内搭月白绫缎短襦，下裙是烟青织银缠枝莲月华裙，腰束石青织银绶带，垂两枚素银小珮

　　头上戴一顶银鎏金嵌玉兰小冠，六朵白玉兰温润清透，缀以细珠短流苏，清光淡淡，耳悬珍珠耳铛，颈间细珠璎珞，腕间一对青玉镯温润无声

　　眉如远山，不施浓妆，只唇点浅朱，静时清如寒玉，动时裙裾生光

　　绛纱扶着姚微上了马车，前往南郡王府参与宴会，一路驶达后，二人也相继入座，姚式到了主会客厅，而姚微也到了女眷座处

　　此次宴会除了东家，还有不请自来的李尚书李德诏，他刚入堂中，不少人都起身恭迎，包括刚到的姚式

　　“今日倒是热闹的紧啊”

　　而姚微刚坐定，一声响亮的声音便传来，是那传言中跋扈的李家娘子李茹涵到了场，身侧是位身着端庄气质典雅的娘子，二人一同落座，坐在主位的那人便是明昭郡主了

　　那李茹涵一身绯红蹙金牡丹褙子，内穿银白暗花软缎中衣，下穿石榴红织金大摆裙，束赤金镶红宝腰带，头戴牡丹冠头簪赤金累丝凤凰衔珠簪，耳悬赤金垂珠大耳铛，颈戴同色镶红宝璎珞，手腕一对沉甸甸的赤金缠枝镯，眉眼锋利，眼尾轻佻一身红金华服珠光宝气，仗着自己是妃嫔亲侄、尚书嫡女便处处压人一头，威风都要盖过郡主

　　而那明昭郡主上身是淡紫纱质

　　“听闻今天有新妹妹到场，让我瞧瞧是何模样”郡主温婉的声音响起，让姚微也觉得如名声那般性情柔和待人以诚

　　“小女姚微，久慕京中风雅，今日有幸赴宴，得与诸位相见，实乃幸事，望诸位不吝赐教”姚微行礼介绍，也让郡主不甚满意

　　“姚微妹妹甚是可人啊，今日刚到京中可还习惯”

　　“回郡主，东京风采万千美不胜收，初来乍到尚有几分生疏，不过一切都好，劳郡主挂心了”郡主满意得点了点头，但瞧着李茹涵倒是有些鄙夷的神色，也只是睨了两眼

　　“听闻妹妹从西沉山而来，我素来只闻其名，不知那风光如何”

　　“西沉山那等凶地？姚微妹妹怕不是山下洒扫的仆人吧”李茹涵在一旁嗤笑，但看着郡主的神色还是收了收，姚微脸色不变，也沉了气回了话

　　“西沉山青雾浓，适合静心修行，晚辈自幼承蒙一位长辈启蒙，他也在京中任职，如今想来，也算是与京城有些浅缘”

　　“哦？是哪位大人在京中任职呢”

　　“司天监监正，清虚天师”

　　这句话一出，在场的人也都倒吸了一口气，那清虚天师执掌观测天象，深受太后陛下尊敬，和姚微是同门人，那这姚微也是个不得了的人物了

　　眼看李茹涵神情如旧，似笑非笑拿起茶杯抿了口茶，却让丫鬟送套新茶具上来，称是见面礼，可在递过来的同时拿丫鬟却故意将茶杯摔在姚微脚下，李茹涵拿着手帕掩面厉声呵道

　　“乡野丫头就是粗鄙不堪，连这种小事都做不好，还不快滚下去”

　　李茹涵话里话外说姚微是“下里巴人”，终归是看不起她在西沉山的出身以及父母双亡仅一官位没自己父亲高的家世，自然是任她欺辱了

　　姚微也笑笑不说话，郡主想制止但姚微与她对上眼色，便不再干涉

　　“姐姐何必为难一丫鬟呢，切莫动气伤身，这茶杯倒是可惜了，想来也是出自名家，却也没落得什么好下场”姚微此话一出，让李茹涵火大了起来，她也知道姚微在说些什么，随即便从腰间抽出鞭子想要甩到姚微身上去

　　“你一介孤女有什么资格和我叫板！”

　　李茹涵鞭子甩出却被姚微一把抓住，她用力一拽让对面满面怒色的女子与自己拉近，却险些让李茹涵脱力，李茹涵有些不可思议但又想要教训她，丢下手中鞭子想要一巴掌向姚微扇去，却见姚微一掌挡住那扑面而来的巴掌，甚至让李茹涵频频后退

　　“你这村妇简直不可理喻！”

　　“西沉山衡云派弟子姚微，一时手快，还望姐姐海涵”李茹涵刚想继续说道，但也被郡主制止

　　“茹涵妹妹，姚微妹妹，莫要再争了”二人都落座后，郡主也便唤人拿出了给姚微的见面礼

　　“这是作姐姐的一点心意，快收下吧”那婢女打开匣盒，里面是一支成色极好的翡翠镯子，冰润透亮，想来郡主也是有意拉拢的

　　“明昭姐姐这送的镯子可不普通啊，想来也是花了些银两的”一旁沉默许久的南宫照月缓缓开口，也是活跃气氛

　　“我也是看这镯子与姚微妹妹气质相符，寓意又好，便赠予她了”姚微收下锦盒后，那李茹涵转身便甩着鞭子扬长而去了，大家对她这样恃宠而骄的性格早已见怪不怪的，想来平日郡主也不曾数落过她的礼数不周

　　此刻李茹涵走了，宴会怕是也没其他有意思的内容了，大家都品尝着茶点各自闲聊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