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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9、故世·白金宫调虎离山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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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春然鹤的声音。
“糟了!”沈昔辞抬手,一道光波打在时楚叙身上,又朝自己胸口一拍。
等春然鹤一到,就见三人躺地。
春然鹤惊叫一声,配剑哐当落地:“师父?师弟?”
春然鹤忙不迭的飞奔过来,扶住了离他最近的时楚叙,着急道:“怎么回事?”
时楚叙颤颤巍巍地坐起来,声音虚弱:“无碍。先看看师兄吧。”
春然鹤扶起他,立刻奔向沈昔辞。
沈昔辞同样缓慢地起身,声音虚弱:“我们两个伤得都不重,先看看师父。”
春然鹤见他安然,稍微松了一口气,转身走到春东韶旁边,低身查看。
沈昔辞二人互相搀扶着对方,缓步凑近,见春然鹤静静地蹲地,不动如山,沈昔辞轻轻地道:“让我来吧,师兄。”
沈昔辞医术高,以往出了什么事都由他而来。眼下,此话落下,春然鹤并未动身,仿佛没听见。
沈昔辞稍微一愣:“师兄?”
谁知,春然鹤扑通一声突然跪下,便抽泣了:“父……父亲。”
春然鹤很少喊春东韶父亲。
沈昔辞怔了一怔,大步上前,手指放在春东韶鼻尖上,一测,空的。
沈昔辞脑袋一空,双腿不听使唤地也跪了下来。
时楚叙懵了。
不是说好的打晕吗?
他期身上前,不等测量呼吸,已经感觉到了一阵阵寒凉弥漫上来。
也不知道跪了很久。等待人群寻此之时,三人已经彻底哭不出声了。
几日后,沈昔辞和时楚叙站在春氏外。
丧仪刚结束,他二人理应守孝,不易出门。谁知,这些日子里白氏派人送来奠仪,他们才知,白氏也遭受了同样的袭击。
特此,派沈昔辞二人前往白氏。
沈昔辞哭哑了嗓子,整个人都是颓废的。
时楚叙道:“沈昔辞,你得振作起来。”
沈昔辞叹气:“我,怎么振作?我杀了师父?”
时楚叙道:“你清醒点,那日你那一掌,分明不足以致命。”
沈昔辞低着头:“我知道,但是,师父,还是死了啊。“
时楚叙挽住他的肩膀:“别想了,至少你救回了师兄。”
沈昔辞还是叹气,早已经哭得无泪,只剩叹息:“你说,我是不是应该早就死在陈国才是最好的?”
时楚叙还是抱着他,什么也没说,静静地抱着。
这些话,沈昔辞早就想说,话憋在心里久了就成了结,这一说出来,结才能开。
片刻,沈昔辞收拾好情绪,起身道:“罢了,时候不早了,先去白氏吧。”
时楚叙看着他道:“好。”
“走吧。”
时楚叙望着他的背影:“你是不是还有要说?”
沈昔辞忽然停下脚步,发丝一扫。
时楚叙接着说:“你说吧,我都听着。”
沈昔辞低头:“你离开春氏吧。“
时楚叙盯着他,知道他还有话要说。
沈昔辞回头直视他:“靠近我的人都……你还是走了吧,现在你也不是当年的你了。”
夕阳余晖,二人站在山丘之上望着彼此,身后是海风呼呼,从二人中间穿行,听不清彼此的声音。
时楚叙轻声道:“别说这些,我好不容易才忘掉那些日子。”
沈昔辞道:“你总归会记得的,你只是不去想而已。”
那些日子,怎么从韩子业变成时楚叙,从“国师”到“沈昔辞”的日子,他历历在目,其实从未忘记。
时楚叙:“我还能去哪?”
沈昔辞低头:“去吧,随便任何一个地方。”
时楚叙猛吸一口气:“那你呢?”
“我也离开春氏,我不应该去到陈国,也不应该再回到这里的,是我错了。”
时楚叙始终盯着他,目光在夕阳下微微发红:“那我陪着你。”
沈昔辞忽然道:“我让你走啊!你到底能不能明白?”
时楚叙受他一惊,脚却麻木了,动不了。
沈昔辞喝道:“你别跟着我了,你还想再死一次是吗?”
泪光被夕阳染红,如一朵红花,一挪一挪从脸上滑落,化成春泥,整个天空便也黑了下来。夜,悄悄来了。
沈昔辞转身道:“我需要一个人静一静。”
时楚叙看着他的背影,无声跳下山丘,消失在夜色里。
沈昔辞抱头蹲着,不知自己到底蹲了多久,只觉得一切都安静地得好像一切都没发生,只有岁月静好。他颤抖地站了起来,头也不回,往前走了。
踩着夜色前行,越往白氏地界去,周遭的一切便越发荒凉。渐渐地,损毁的哨塔,断裂的旗帜,还有……未灭的炊烟?
白氏遭袭不已是几日前了吗?怎么还有战火的炊烟?
沈昔辞加快步伐,才见白氏山门,已经感受到了里面满天飞舞的法术灵光。
沈昔辞捏紧笛子,前脚刚要冲进去,后脚忽然顿住了。
不对。
不对。
不对不对不对。
如果说去乐神殿时已经是调虎离山,而回到春氏时是第二次调虎离山。那么,这一次来白氏,会不会也是调虎离山?
沈昔辞踌躇片刻,转身迈向另一个方向。
林氏府邸仿佛一座死城,过分的毫无生气。
沈昔辞握紧笛子,心想试一试,放在嘴上一吹。
玉笛随音律飘出流光,如织女条条分明的彩线,撞上一层无形屏障。屏障如画燃烧,里面景象渐渐明晰,灯火通明,暖气跟着风吹过来,却吹得他后背发凉,只有脸是烫的。
果然又是结界。
沈昔辞扯下衣袖捂头遮脸,钻进黑夜中,只留一双利眼。
来过林氏一回后,沈昔辞几乎已经摸清了各个地方的位置,穿过层层殿院,来到了存放着档案的地方。
他贴壁而走,翻了进去。
这个房子不大,窗外吹着风,月光洒进来,桌上堆满的文书格外引人注目。
沈昔辞翻弄着,一张画着人的纸便飘到他的跟前。
这张纸上画着人,却是五马分尸的,有点像人,却又有点不像。
沈昔辞再翻一页,四个字历历在目。
人制木偶。
保留所有人的特征,把脑袋挖出来,在把一个鲁班木头装进去,让木偶活过来,一旦被发现,便自毁。
所以?
陈国的黑衣人、南灵江剑堂的人、以及假扮乐神的人,全部都是木偶兵?!
左令也手下全是木偶兵?
只有木偶各个身手一致,也只有木偶能够衷心耿耿。
沈昔辞咽了咽口水,突然愣住。
师父?
春东韶效忠左令也,那日被沈昔辞随便一击便就死了。这完全就是……木偶。
沈昔辞立刻卷起画纸,塞进了衣袖,跳出窗。
正要钻风而去,谁知,突然响起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林群师道:“左师这招三调虎实在是高啊。“
左令也道:“过奖,眼下就等他前去白氏,等白氏一死,再放白玥回去。这样一来,就可以把白氏的死归在他头上。届时,苏氏,白氏,春氏都死他手,他,就是整个仙界的罪人了。”
沈昔辞心道:玥玥姐在这?
正要走,又听这二人交谈,便又缩了回来。
“高,实在是高。”林群师道,“话虽这么说,可这沈昔辞令纹在手,不死不灭……”
左令也道:“左师多虑了,你忘记了他在人界的威名了?”
林群师:“一些蝼蚁,又有什么用?”
左令也道:“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届时我们只需摇一下这铃铛,让那些百姓病痛再起,散播出去,就说是沈昔辞令纹的副作用。那时候,他仙界呆不了,人界也无处可去,你说他还怎么翻身?”
沈昔辞蹲在墙角,暗暗听着,明白了全然。
左林二人不单要他死,还要他声名狼藉的死,要他死的让全世界的人都说活该,但凡他有点复活迹象,都要被全世界都人在打回棺材板,让他永生永世不得超生。
沈昔辞咽了咽口水,接着听。
林群师似乎任不放心,又道:“虽说如此,可万一……”
左令也道:“我知道林师担心什么,我已有了对策。”
林群师:“哦?”
左令也道:“你可记得那讷妖?”
林群师语气冷了一点:“自然。”
“林师是不是从那讷妖取出了雷灵珠?”
林群师笑了:“不愧是左师,这都知道啊。”
左令也道:“过奖。”
“说吧?你又有什么好办法?”
左令也:“那自然是借这雷灵珠的力量,然后……
“报!”
左令也喝道:“没看见我和林师谈论了,慌慌张张做什么?”
“主公恕罪!”
“什么事,说!”
“那边来报,去白氏的,只有一个时楚叙,没见找沈昔辞。”
“什么?!”
沈昔辞心跳忽而一停,心道:“他一人去了白氏,只怕凶多吉少。”
他迈出一步,脚下“咔嚓”一声。
屋内立刻燃起厉喝:“谁!?”
“有刺客?!来人!”
沈昔辞别无选择,撒腿就跑。
整个林氏几乎全军动了,闹得沸沸扬扬。
“快点!”
“全部给我打起精神!别让刺客跑了!”
“这刺客十有八九就是那小子,都给搜仔细了!”
“是!”
沈昔辞正门肯定是出不去了,别的地方也不是个办法,转身又朝原来的位置去了。
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
才走几步,忽然一只手从黑暗里钻了出来,唔住了沈昔辞的嘴巴。
沈昔辞下意识拍了过去。
黑暗里传来温柔的声音:“是我。”
沈昔辞一扭手掌方向,按在自己肩上,他忍着血水和声音:“玥……玥姐?”
声虽小,却哽咽,不远处便传来脚步。
白玥道:“先别说了,跟我走。”
白玥拉住他的手,拽进方才的屋子,站在书架前摆着书后,书架缓慢摆动,一条暗道出现眼前。
白玥道:“快走。“
二人进了暗道,沈昔辞这才稍微缓了过来:“玥玥姐,你怎么在这?”
白玥道:“这几日我一直在找机会逃跑,恰好方才听到有刺客,趁乱逃了出来,只是我没想到这个刺客竟然是你。”
沈昔辞道:“那我们现在去哪?”
白玥道:“当然是要逃出去呀,这条暗道连接林氏外一山洞,只是有结界罢了,不过你既然能进来,结界应该被你破了吧?”
沈昔辞眼睛一滞,微微点头:“嗯。”
白玥:“那就好,我们快走吧。”
这条暗道越走越深,似乎没有出口似的。
沈昔辞然感心脏异动,脱了手,停下了。
白玥回眸蹙眉:“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沈昔辞离她有两米远,他缓缓抬头道:“玥玥姐,你刚刚怎么叫我的?”
白玥思考了一下:“阿辞啊。”
“但你刚刚根本没有叫我名字,你只问我我怎么了。”
“有吗?我不记得了,”白玥道,“先别说这个了。等一下他们追上来了”
沈昔辞后退一步:“但刚刚我问你的时候,你思考了一下,你平常根本不会思考这个的,因为你从小到大都只喊我阿辞。”
白玥眉毛微微皱了一下,“阿辞,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你别过来。”沈昔辞目光死死盯着白玥,她一脸担忧,可呼吸却平静地不像样子。
白玥:“阿辞……“
沈昔辞:“玥玥姐,你脸上的疤还没好?”
白玥摸了摸自己脸,是上回烫伤的,她苦笑:“一点点而已,不足挂齿。”
沈昔辞道:“你不是玥玥姐,说,你是谁?”
白玥一怔:“阿辞,你在说什么?”
沈昔辞道:“你的疤是我治的,这个时候,理应全消了的。”
白玥站在原地没动,暗道里烛火微弱,只见她脸,不见她的眼睛。白玥道:“然后呢,这有什么关系吗?”
沈昔辞接着道:“令纹治疗着你,到这个时候一定是好了的,如果没好,那就证明令纹不起作用了,如果令纹不起作用了,那就只有一个答案。”
白玥:“什么?”
沈昔辞:“玥玥姐已经死了,你是个冒牌货,你占据了她的身体!”
此话一出,白玥的脸倏然阴冷地沉下来了:“本来我还想让你晚一点死,看来,没有必要了。”
话音未落,白玥已经飞了过来,一爪拍在沈昔辞身上。
沈昔辞受了一击,打了个滚又站起来,持笛喝道:“说,你们到底把玥玥姐怎么样了?”
“白玥”道:“想知道?那我现在就让你去见她!”
沈昔辞和她厮斗几个回合,一剑将她压在地上,喝道:“我令纹在手,你是打不过我的,说!怎么样才能让玥玥姐回来!饶你不死!”
“是吗?”
林群师叢一侧进来了。
紧接着,左令也从里面过一边也来了:“沈公子好大口气啊。”
仇人相见分外眼红,沈昔辞咬牙:“左令也!”
左令也:“好久不见啊,国师。”
“你……咳咳咳咳。”沈昔辞脚一软。
左令也:“啊哈哈哈哈,忘了告诉你了国师,这洞里有嗜法迷香。”
沈昔辞:“你……”
林群师:“绑起来!”
沈昔辞持剑决斗,渐渐的,视线越发模糊,全身没劲,眼前便一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