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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6、故世·青城谈会论武试人[0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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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大仙门里,谁都心知肚明,这林修修为即使没达第一,也是前三,加上这青城又是他家地盘,谁又知道会不会有什么内幕。因此在抛签选敌时,都会刻意的避开林修,不想与他作战。
所以,这签自然就落在了地上,让沈昔辞占了这个“便宜”。
这一见,各人各色更是体现出来了,窃窃偷笑的,神色不屑的都毫不掩饰了,更是有人当面阴阳:“哟,一身青衣,看来是蓬泽的人吧,看这行头,想来就是传闻里那名大名鼎鼎的小神医沈昔辞了吧?”
此言一出,原本窃窃私语的都笑出了声。
神医一词,如今专指他的师父春东韶,因各种机缘下,沈昔辞的名声渐愈,但这仙门之间相隔万里,谁也不曾见过谁多少。单闻传言而不见真容,不过徒增虚名,难免惹人于不屑之地。
黄衣男子见风使舵,眼睛半睁半闭,朝他投来阴翳目光,微微仰头邪笑道:“真是久仰小神医威名啊,只不过咱们这是比武大赛,可不是比医术啊。难不成我们沈公子是打算用毒把对方毒死吗?”
“啊哈哈哈哈……”
白玥喝道:“说什么呢?!你以为人人都如你黄廷这般厚颜无耻?”
黄廷道:“哟,这不是白姑娘吗?据说你与春然鹤自小青梅竹马,两小无猜,怎么,趁他不在,你就担任起师嫂的职责了?”
“这么着急,谁知到底是为人师嫂,还是另有企图。”
“就是就是啊……”
此话轻薄撩拨,刻意挑拨人群私语。
四周人群如山包裹,白玥被架在中心定立,狼纹白衣飘然,面容光滑平整,神色里却凝了凝透金的瞳孔,烧出一丝跳动的火苗。
白玥喝道:“嘴巴不干净就闭着吧,仙门论道岂容你这种污秽之人搬弄是非?”
黄廷毫不收敛,反倒笑得越发狂野,他环顾四周子弟,故意调高音量:“不过随口一说罢了,白姑娘何必动怒,莫非传闻是真?春然鹤不在,看来春氏倒由你们两位做主,也是情深意重了。”
台下顿时一片嗡嗡起哄。
“啧啧,难怪处处护着,原来是这层关系。”
“早便有所耳闻,谁知竟是真的,啧啧,不得了。”
“难怪这春白二氏早有联姻,却迟迟没有消息,恐怕这私情当才是刺激吧。”
沈昔辞双目泛着血色,腰间剑蠢蠢欲动,呼之欲出。他红胀的手按在剑柄上,未及拔出剑来,另一只宽长的手臂如冷泉冰壶倏然按在他的手背。
沈昔辞余光一瞥,时楚叙的身子已经从他耳旁窜出去,手中长剑凌空铿然出鞘,剑光划过周遭戏谑空气:“比武分高下,口舌见品行。拿旁人私交做笑饵,仪仗人多势众肆意嘲弄,就这是仙友的修仙之道?”
黄廷猛的抬头,袭来剑光如幻影移形,重峦叠嶂,根本不知到底有几条剑光,从何方而来。
胡乱中,黄廷抽剑挥砍,来者之剑假亦是真真亦假,每每一挡却是空气,每每不躲,却又早剑风刮皮。最后无奈跳跃,滑铲,滚地,然等他撞到一石墙边时,余光才收,剑尖已经抵在喉咙。
场上之人顿吸一口凉气。
黄廷更是双手贴壁,目瞪口呆。这剑近的离谱,近到他连口中酸水也不敢下咽,生怕微微隆起的喉结就勾住了这剑尖。
时楚叙微微蹙眉,一副不知所为模样:“仙友如此喜爱口舌之争,前几日的文试怎不见得你摘下榜首?文也未曾摘首,恐怕今日,也是做个跳梁小丑?”
“你……你……”
时楚叙的剑又离了近些:“嗯?”
“放肆!”主持司正的长老喝道:“此乃仙门论道之地,谁允许你们在青城撒野?”
“就是就是,真是年少不知天高地厚!”
“在别人的地盘这么狂妄,我看他未必活得了多久。”
时楚叙一手松剑,一手扔出竹签:“诸位与长老看好,这签上写的谁的名字?”
竹签哐当落地,有人缓步拾起,暗暗而道:“黄……黄廷。”
时楚叙笑道:“真是惭愧,在下抽到的对手,就是这位黄仙友。不过比武论术罢了,何来撒野一说?”
一肥壮男子不屑道:“一没主持,二没赛场,私自独斗?何来比武?”
时楚叙道:“哦,可诸位何时说了何时比赛,何处比赛?没有吧,那在下不知,当此为论武,是否也是情理?”
肥壮男子伸手指着他:“那趁人之危又算什么?”
“乘人之危?”
时楚叙勾着下颌,若有所思。
这时,身后陡然一声“我杀了你”的怒喝。
他脚步一撤,身行一侧,再勾一腿,黄廷被他小腿一绊脚,猝然摔了一个狗吃屎。他一脚踩在黄廷肩上,接道:“算什么?算在这里。”
须知,来此百家会谈之人皆为道上有名有实之人。黄廷虽非名门,家族却也是大户人家,身手更是超越其他。可接连两个回合,时楚叙皆皆上风,黄廷根本没讨到任何好处。
此举,让群人会心观望,不免心里思索。
沈昔辞也是同样震惊。
虽说他一人双刃三剑法,自上回之后,却再也没见如此发功,想来两手已从原来各归所其到如今的双剑归一了。
时楚叙望着肥壮男子道:“我一次,他也一次,这下是还清了吧?”
黄廷四躯贴地,动弹不得,怒吼的声音一半都埋在土里,只剩力竭的哭闹:“我杀了你!”
时楚叙就踩着他的胳膊,微微转头。
肥壮男瞧一眼地上黄廷,微微抬起头来,撇嘴道:“乘人之危,暗藏偷袭,卑鄙至极。你这么着急?莫不是那所谓的私情者,是你?”
这话一出,场上又是哗然。
“难怪一开始沈昔辞自始淡若如初,不动如山,反倒是这个小子先开了这一枪,原来是另有隐情啊。”
“说不准,人家玩的就是三人呢?”
“斯,这回春氏真是出名了。”
“哈哈哈哈……“
根本就没有的事,再怎么说也终究是假的。时楚叙目光如旧,根本没听进耳朵,思绪依旧停留方才的话语,他接问道:“乘人之危?那依照这位肥肉仙人,你说什么样才算作是不乘人之危呢?”
肥壮男怒道:“你说什么?”
“我说,肥猪仙友,什么样才算是不乘人之危呢?”
肥壮男瞪目道:“死瘦狗,你最好别被老子选到,否则老子让你……”
话音未了,他自己却突然停下了声音。
反倒时楚叙勾着嘴,顺着他的话接了下去,道:“吃不了兜着走?”
肥壮男道:“你……”
时楚叙哈哈一笑打断他,踩着黄廷的脚收了收,待几个人将黄廷拉走,他侧身对着肥壮男子道:“那真是不好意思了,狗急了还会跳墙,我倒想看看猪急了,会做什么?”
说完,他目光一变,身子如一条细长的箭矢直直冲刺飞上前去,朝他挥出一掌。
肥壮男早留一手,见他飞来,身子弹空而起。
肥壮男看似沉重,却十分灵活,躲得毫不费力,然而这正中时楚叙的想法。见他躲出了第一掌,他接连朝着他弹跳落地的方向挥出无数幻重掌波,拍得地板石板破裂,砖头乱飞。
那肥壮男子落地不得,接连弹跳,最后落在一纤细石柱上。
时楚叙瞅准时机,一掌拍去,那石柱原本就承受不住他,加上这一掌,石柱倏然断裂,那肥壮男子脚下不稳,一个如球踉跄摔地,震得全场之人微微一腾。
他这一摔,如乌龟倒地四脚朝天,翻身不得,颇有喜剧。群人啼笑皆非。
肥壮男子怒喝道:“狗东西,你到底什么意思?”
“并无什么意思?”
肥壮男道:“这是会谈论武,你当街乱斗,你还有理了?”
时楚叙道:“阁下不如好好看看自己的竹签上,到底写的谁的名字?”
肥壮男一个鳄鱼翻滚,伏地起身,低头一看,自言自语道:“时楚叙。”
时楚叙笑道:“没错,正是在下,你方才也看到了,在下可没承你之危,也没偷袭你,你输了,就是输了。”
肥壮男暴怒道:“你放屁!我连你都不知道,怎么开打?怎么比赛?”
时楚叙道:“你不知道我,是你的事情,在下也是头回见你,可在下却知道,到底谁的问题呢?”
肥壮男:“你……这不算,这肯定不算!”
“算不算也不由你做主。”时楚叙道,“就算不算,你又能怎样?”
话音才落,谁知方才说完一句撒野后,沉静至此的司正忽然开口道:“两场比赛,春氏时楚叙胜!”
“什么?!”
“有没有搞错?!”
“等等,两场!?”
司正道:“本赛仅规定赛事顺序,未定其他,加之该赛时楚叙连续决战二回,故此,时楚叙胜。”
“我去?!”
“还能这样玩?!”
“呵呵。”
司正道:“时间已然不多,故进行第三场,春氏沈昔辞战林氏林修,该场为一次性比赛,分三局,定三局两胜。”
“三局?”
“一次性打三回,这不得累死?”
“看来有好戏看了。”
按照抽签的规定来说,每人抽一人作为对手,可对方不一定也抽到自己,故,每人接有两场对决。从两次战斗中,皆赢者为上,皆输为下,而一赢一输为中。
而有一种特殊情况,便是开始提到的那种。双方抽签时都抽中了对方,故此,若要两人中选出一人为上者,只能以三局两胜方式。
话毕,时楚叙从台中后撤,与沈昔辞对视一眼。
沈昔辞微微点头,上前迈步。
林修道:“别来无恙,沈公子。”
沈昔辞道:“别来无恙。”
话音一落,二话不说,林修抬剑雷闪,仅一秒内,身子已至跟前。
沈昔辞瞳孔猝然瞪大,后撤一脚,身子往后一折,剑便贴身从他眼前砍过。
林修一剑未中,另手反拍,再次擦身而过,拍在身后龙柱,捏了一地碎石。他接而荡起剑来,震出一阵阵寒凉剑声,由空而斩,却被沈昔辞一只青色玉竹笛横挡,颤起一阵清脆,连忙抖出两米开外。
群人看的入迷仔细,竟是出乎意料如坟地般的死寂,等一阵风吹,扬起二人鬓边青发,这才炸开了锅。
“我……我没看错吧?刚刚林修使的是他的九痕裂口掌?”
“九痕裂空掌是他所创,看似软弱无力,但凡轻敌被拍上一掌,直逼五脏六腑碎个精光。”
“然后,就被这春氏躲过了?”
传言里,林修左手拳掌,右手刀剑,天下无数高手都在他手里败下阵地。沈昔辞早有耳闻,不曾亲眼所见,如今余光撇一眼身后的柱子。外表七痕八裂,内部却如被毒虫啃食的空树,一捏就碎,确实是厉害。
他要接下这一掌,就算令纹在手死不了,也得费他的几年的法力。
群人盯着二人,谁知哐当一声,所以目光瞬间聚焦台上,登时又都惊掉了下巴。
有人喊:“断……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