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追》森栩

35、第三十五章 “真心话？

　　第三十五章

　　徐西礼离开后，颜清坐在镜子前一动不动。

　　镜中人神色沉郁，唇却水光潋滟。

　　搁在梳妆台上的手机不断发出震动，颜清眼珠动了动，看见来电显示周芸。

　　电话足足响了半分钟，她没有接，任由挂断后，对方又发来好几条消息。

　　亮起的屏幕一跳一跳，颜清的面庞也忽明忽暗。

　　手机的另一端，周芸打了几个电话过去无人响应后，脸色苍白，一度比住院时还要白上几分。

　　女人握着手机颤抖打字：

　　——【清清，妈妈不是故意的】

　　——【原谅妈妈】

　　消息一经发过去，周芸闭上眼睛，险些站不稳，方姨见状连忙上前扶着她坐下，“没事，清清不会怪你的。”

　　周芸睁开眼睛，眼泪毫无察觉掉下来，轻微摇头哽咽，“她不会了，这孩子恨我。”

　　恨她当年没能阻止将她送去异国他乡，也恨这么多年自己得过且过，纵容一家人肆意欺负她。

　　方姨是这颜家难得懂周芸处境的人，小心翼翼安慰道，“怎么会呢？女儿都是天生爱妈妈的，清清怎么会恨你呢，她不会恨你的。”
　　周芸抹掉眼角眼泪，伤心不过片刻，恢复以往漠然模样，“嗯。”

　　清清是她唯一的女儿，不会恨她的。
　　那一巴掌，是她太过生气，也是她口不择言。谁也没能料到，不怪任何人。

　　-
　　颜清失眠了一晚上。

　　辗转反侧的结果就是在阳台坐了一整夜。

　　房间只开了一盏小夜灯，幽微光亮隐隐绰绰，她坐在冷风中，也不知道想什么。
　　好像就这么静静坐着吹风，心情就能跟好点似的。

　　徐西礼为她敷完脸就出去了，他给秦牧打了个电话，看样子是打算问关于颜清母亲的事。

　　可惜的是，秦牧电话打不通，几个电话打过去，最后接通的也是个女生，听筒那头声音嘈杂，听着像是在哪家夜店。

　　女生略带疑惑问徐西礼有什么事，徐西礼让秦牧接电话，女生听着男人冷淡嗓音，顿了一下说秦牧喝醉了。

　　徐西礼得知后，下一秒，就将电话挂了。

　　看了眼时间，现在是深夜23点。

　　徐西礼放心不下，又悄悄溜进了颜清房间。

　　次卧格局宽敞，绕过起居进了卧室，没看见人，徐西礼皱起眉喊了声颜清，迟迟无人回应，最后在阳台才隐约瞧见道单薄人影。

　　外面风那么大，不怕感冒吗？

　　徐西礼沉着脸走过去，颜清或许是察觉到身后脚步声，在男人走近后抬头看了他一眼，若无其事问：“这么晚你还不睡？”

　　徐西礼摸了摸她冰凉脸蛋，“你不也没睡？”

　　颜清没躲开，低声说：“睡不着。”

　　“睡不着也不能在这吹风。”

　　颜清赶客，“你回去吧。”

　　徐西礼：“你这样让我怎么回去？”

　　颜清的注意力被他转移了片刻，忽然认真的问他，“徐西礼，你这么关心我啊？”

　　徐西礼的目光停留在她脸上，光影昏暗，唯独那双眼睛仿佛亮着，她眼里的疑惑不像假的，试探也不像假的。

　　她为什么会这么问，徐西礼又该怎么回答她。

　　他说他喜欢她，她不信；他说他已经爱上她了，她更不会信。

　　“你是我老婆，我不关心你，关心谁？”

　　颜清睫毛动了动，收回眼，呢喃：“你要是我男朋友就好了。”

　　声音很轻，徐西礼却听见了，他说：“你不把我当老公，也可以把我当男朋友。”

　　颜清：“可惜我们是夫妻。”

　　徐西礼不懂她纠结两者有什么意义，颜清风也吹够了，转身准备进房间，男人捉住她的手，轻轻一用力，将她带进怀里，搂着她腰在她耳旁说：“我不知道你和你妈妈发生了什么，不过我希望有一天你能对我敞开心扉。”

　　低低的嗓音灌进耳朵里，类似的话今晚好像强调了两遍，颜清心口无法言说的撕开了一道小口子，她说：“你回去休息吧，我洗漱一下就去休息。”

　　“嗯。”

　　隔天清晨，颜清在镜子里看见眼睑下方明显的黑眼圈，特意遮了遮。

　　今天约了闻歆同去吃饭。

　　穿戴整齐下楼，忽的闻见空气中飘着一阵做饭香气。

　　谁在做饭？

　　走入客厅，徐西礼刚好从厨房出来，颜清看着他端着餐盘放在餐桌上，欲言又止。

　　徐西礼却见她呆愣着，说：“发什么呆呢，过来吃早餐。”

　　“你会做饭？”

　　徐西礼：“很意外吗？”

　　他在国外读书经常自己开火做饭，不吃早餐纯粹是习惯了，不代表不会。

　　一来是不需要，二来也没想让他亲自下厨的人。

　　“不知道你口味，凑合一下。”

　　颜清走到餐厅拉开桌椅坐下，溏心蛋三明治，溏心蛋煎的还挺像样。

　　她刚拿起刀叉，一杯咖啡递过来，与此同时，头顶响起男人嗓音，“加了方糖，但没有牛奶，改天我去买。”

　　颜清动作一顿，头也没抬地说谢谢。

　　从这个角度，徐西礼能看到她小表情，男人在长桌对面坐下，漫不经心问：“心情好点了吗？”

　　颜清一边切蛋一边轻轻“嗯”了声。

　　徐西礼见她那副傲娇样，也不强求一时，笑了下，“那就好。”

　　杂志预售当天，颜清配合品牌方转发微博，评论底下，一心为她做数据的粉丝整齐有序地点赞控评，齐齐为打出好看数据努力。

　　随着售卖链接挂上，后台销量几分钟内售罄，负责对接的杂志与品牌方看到亮眼数据后，非常满意。

　　不愧是当红一线流量小花，粉丝氪金实力强劲。

　　安姐得知数据，兴高采烈告诉颜清，“宝贝，你都破记录了，咱们拿下了女艺人中的第一名。”

　　商业价值和咖位都稳稳的。

　　颜清：“那挺好的。”

　　这几天，颜清情绪低落明晃晃写在脸上，倒不是不搭理人，而是浑身散发萦绕着一种挥之不去的生人勿近感，安心不清楚发生了什么，却是第一次看见她不戴面具。

　　安心试探着问：“怎么了，和徐总闹矛盾了？”

　　“没有。”

　　料想徐西礼也掀不起她如此大情绪，安心：“姐多嘴一句，那你这脸上是什么情况？”

　　“和我妈发生了点小矛盾，我没事，姐。”

　　颜清语气平淡，明显不愿多说。

　　安心明白她和她妈之间的矛盾隔阂，没再问，只说：“没事就好，姐呢，希望你每天能开开心心。”

　　颜清正低头编辑感谢粉丝支持的微博，闻言张了张唇，轻声道，“开心着呢。”

　　她没什么不开心的。

　　-
　　九月中旬，国际时装周也随之来临。

　　杂志售卖打出的好成绩，让品牌方对颜清愈发宠爱，自然而然受到看秀邀请。

　　出发前一两周，品牌方送来高定与珠宝，做了造型敲定。

　　颜清的状态也尽量调整了过来。

　　徐西礼得知她即将要去参加时装周，想方设法找机会和她亲密。

　　每天床上没完没了就算了，她平常安静坐在沙发上看看书也会莫名跑来亲她。

　　“徐西礼。”
　　“怎么了？”
　　“你是不是脑子里只有这点事？”

　　徐西礼撩开她长发，在雪白脖颈印下一个吻，嗓音低沉眷恋：“你这不是要走了，看不到你。”

　　“……”

　　那晚的亲吻之后，两人之间氛围变得奇怪了。
　　不知道是不是颜清的错觉，徐西礼好像变温柔了。

　　不一定，这人是个伪君子，比起本性，更像是装的。

　　徐西礼也像是装的，那两天短暂放过她后，余后几天都补了回来。
　　这段时间更是不知节制。
　　每当夜晚亲密，男人沉迷又上瘾的模样，完全与平日里的高冷矜贵皮囊两模两样。

　　如果要形容这段时间的徐西礼，说声斯文败类衣冠禽兽不为过。

　　眼看着柔软沙发深陷，颜清手中书本被拿走，男人全身重量压在她身上，只能由着他为所欲为，她抬头盯着天花板，发现水晶吊灯刺得晃眼。

　　徐西礼专心亲着她，意识到她的走神和轻微抗拒，吻势沿着脖颈一路往下，含糊问，“在想什么？”

　　颜清忽略身上作乱的手，声音很淡，“在想怎么离开你。”

　　“怎么就这么想离开我？”

　　“你很烦。”

　　“真心话？”

　　“嗯。”

　　“你不愿意，是不是不喜欢我？”

　　“既然知道，还问什么。”

　　徐西礼真是被她气笑了，从她胸口抬头，清俊的眉眼微微拧着，一副欲求不满郁闷样，“那我放你走？”

　　颜清合拢衣服：“行啊。”

　　“休想。”

　　“是你先招惹的我，你得对我负责。”

　　“……”

　　谁先主动招惹得谁？

　　他总说她倒打一耙，自己却胡说八道，明明从始至终都是他先主动招惹得她。
　　但他不会承认。
　　他说喜欢她，也总是轻飘飘。轻飘飘的如同天上的云，难以落地。

　　“颜清。”

　　“嗯。”

　　“你不会离开我的对吗？”

　　颜清若有所思看着他，说他不正常，徐西礼看着还真挺不正常的，眼前这副藏满了心事的神色，不知道的，还以为对她做了什么亏心事。

　　怎么，深情演上瘾了，演技比她还深情。

　　“你不是说，你不主动提出离婚的话，这辈子都没可能。”

　　徐西礼看她一眼，指腹若有似无摩挲她细腻白净的肌肤，薄薄的唇轻启：“是这样。”

　　“那你不是明知故问？”

　　选择权不在她手上，他牢牢掌握在手里，在紧张什么？

　　“我总要问问你意见。”

　　颜清躲开他的触碰，他手上的戒指太凉，“我的意见不作数，你也不会采纳。”

　　他都不准她离开这栋房子，也就嘴上说得好听。

　　“只要不离开我，什么都答应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