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修罗场 修泽尔、兰 ...
-
“来吧，吻我。”
他的话语降临在耳边，林舟双腿一软，险些再次跌倒在地。
但修泽尔抓着他肩膀的手宛若铁铸，纹丝不动。
他抬眸，对上了那双亮得有些诡异的双眸。
在那之中，清楚地映照出了自己惨白的脸。
“……”林舟唇瓣抖了抖，他闭上了双眼，脑袋一点点向前。
他睫羽轻颤，脸上的神色近乎悲壮，又似是虔诚，小心翼翼地将吻献祭。
修泽尔一眨不眨地注视着他，眼中暗芒越炽。
“……我爱慕您。”林舟浑身颤抖，却说出了这句呢喃，碰上那冰冷而柔软的唇。
双唇相触，宛若羽毛拂过，只是轻轻一点。
可修泽尔的呼吸却扑在了他的面颊上，带着惊人的热意。
林舟心中一乱，他刚要退后，却被一只大手狠狠按住了脑袋！
“唔……？！”
与此同时，修泽尔落下了宛若狂风骤雨般的急吻，瞬间将他淹没。
他的齿关被强硬地突破，那柔软而湿润的舌头闯入他的口腔，却像是君主在巡视他的领地。
他以近乎熟稔的吻技舔舐过林舟腔内软肉，又追上了他可怜的舌，让它逃脱不得，挑弄、轻吮、纠缠。
黏腻而混乱的水声响起，林舟的呼吸被掠夺，不由得张大嘴呼吸，却让他侵略地越发彻底。
唇肉也在被他啮咬，吸吮，那淡色的软肉变换着形状，逐渐变得红肿，泛着靡丽的水光。
简直，要被吞噬了。
林舟的意识逐渐模糊，呼吸越发困难。
可对面的人却丝毫不知餍足，他的手插在林舟发间，将他的脑袋用力地推向自己，宛若要将他就此嵌入自己体内。
他的双眼自始至终都睁开着，甚至没有眨过一次眼，堪称是兴致勃勃地观察着林舟每一分每一秒的神情。
“……不、唔……”
银色的津液从两人口中垂落，林舟所有话语都被修泽尔吞入腹中。
呼吸不了……
林舟眼前阵阵发黑。
在他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刻，似乎有低缓而愉悦的轻语传入耳际。
“不、要、逃……”
………
……
昏昏沉沉之中，隐约有声音响起。
“圣子殿下？您不是在圣殿吗？怎么会在这里……”
“等等，您怀中是林舟？！发生了什么事？”
模糊中听到了惊呼声与靠近的脚步声，随即有一双手放在自己肩上，似乎想把自己拉走，但没有成功。
“芙蕾娜明明已经给他疗伤了，怎么会昏迷……”
“圣子殿下，究竟发生了什么？”
短暂的沉默后，好像有声音在上方响起，但像是隔了层玻璃，他什么都听不到。
片刻后，似是在忍耐着什么的低语传入耳内。
“他明明那样在意您，即使在病中依然担心您踩入陷阱。”
“……您不应该让他再次受到伤害。”
“……”
圣子似乎说了什么，但林舟没有听清。
四周倏然陷入寂静。
就在林舟以为结束的时候，一道极轻的、宛若叹息般的声音随风送入他耳中。
“……是吗？我也知道他一直以来都很倾慕您，只是……”
“只是……”
苦涩的余音轻轻回荡，最终消逝在风中。
林舟很想听清他说了什么，但那声音太过渺茫，而他的意识也终于维持不住，彻底陷入黑暗之中。
当他再次醒来时，视野中已是圣殿的穹顶。
林舟眨了眨眼，像是神游一样放空。
自己是做了一场漫长的梦吗？
看着屋内熟悉的陈设，林舟缓缓坐起身。
绑架、废弃基地、地下圣堂、屠戮的修泽尔……应该都只是一场噩梦吧？
“林舟？莱希神明保佑，你终于醒了！”
莉莉安的惊呼让林舟一愣。
他还未反应过来，拿着水杯与药剂的莉莉安已经坐到了他床边的椅子上。
“你昏迷了整整一天一夜，还好醒来了。”
她将温水递到林舟手中，“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林舟却道：“……莉莉安，我是不是失踪过一段时间？”
“当然，你被该死的伽尼耶绑架了，你忘了吗？”莉莉安美丽的眼中涌出担忧，“难道是记忆受损？”
林舟悬着的心缓缓坠了下来。
果然不是梦啊。
“我没事。没有失忆，身上也不怎么痛了。”林舟拿起水喝了几口，又将药剂咽下。
事已至此，先吃药吧。
“呼，那就好。”莉莉安松了口气，“你不知道，把你带回来时兰斯的脸有多黑，我从来没见过他那副神色，仿佛被抽走了魂似的，整个人都黯淡了不少。”
“还有圣子殿下，虽然看着和平时没什么两样，但我总觉得他眼神很是奇怪……”
“咳咳咳！”林舟突然爆发出一阵咳嗽。
莉莉安停住话，又给他倒了杯热水：“你真的没事吗？”
“没事……”林舟喝着水，状若不经意地转移话题，“对了，枢议院那边怎么样？”
谈及此处，莉莉安露出了胜利的笑容。
“我听说枢议院白派的领袖们被一锅端了，真是令人震惊，也不知圣子和兰斯是怎么做到的。”
“不过，那些老家伙们的领地现在群龙无首，有人甚至在恐惧中掀起了动乱，圣子殿下已经决定去亲自平定。”
“想必那些领地很快就会被他收入囊中吧。”
看来圣子不会在这里待很久了。
林舟不由自主地松了口气。
不过，这样说来，那天修泽尔在地下圣堂中所杀的人都是白派首领？
——并不是无辜之人，而是他的死敌。
念及此处，林舟内心的战栗得到一丝平缓。
至少修泽尔动手不算没有原因。
只是……手段实在太过血腥而残忍，与他平日的形象简直判若两人。
难道，是双重人格？
不，不对。
林舟突然想起了一道目光。
那是他在教堂参加祝祷仪式时无意间看到的修泽尔。
当时，他的眼神冰冷到令人心惊。
但与自己对视的下一个瞬间，他的目光又恢复了温和。
所以说，圣子从一开始就是这样的吗……？
“叩、叩。”
敲门声突然响起，打断了林舟的思考，他下意识地开口：“请进。”
门扉被推开，露出了其后圣洁光辉的人影。
是修泽尔。
林舟握着水杯的手猛地一蜷。
“辛苦你了，莉莉安。”蔚蓝的眼睛望向她，“接下来，就由我来照顾林舟。”
莉莉安眉峰微挑，露出一丝震惊，不由得望向床上的林舟。但她向来擅长控制情绪，于是只垂首应是，快步退出了房间。
屋内只剩林舟与修泽尔两人，空气一时间陷入寂静。
“林舟，你感觉好一些了吗？”
温和的话语打破沉默，林舟不由得抬头与修泽尔对视。
依然是那样平静柔和的神色，澄澈如空的双眸。
可林舟却觉得很是陌生。
他突然发现，自己本就从未了解过面前的圣子。
“我好多了，圣子殿下。”林舟垂下双眼，“不过，还需要一些休息——”
未尽的话语突然凝滞，因为有一只微凉的手抚上了他的额头。
林舟身体一僵。
“看来烧已经退了，不过，你之后的确需要好好休养，毕竟你被抽了太多血。”
修泽尔收回手，却依然保持着微微俯身的姿态，与林舟四目相对。
那双蔚蓝的双眸眨了眨，露出动人的笑意。
“林舟，我关心你，你会开心吗？”
林舟一愣：“什么？”
“你爱慕我，可我关心你，你为什么不开心？”
林舟脑中一片空白，那份带着血腥味的记忆再次浮现，他这才清晰地认识到自己为了保命，撒了一个弥天大谎。
但现在，他不得不继续在这个谎言上走下去，哪怕要以更多的谎言铺就。
“……我当然开心，圣子殿下，只是刚刚没有反应过来。”林舟撑起一丝笑容。
修泽尔眼中的笑意更加真切，他逐渐弯下腰，向林舟靠近。
带着融融热意的呼吸落下，修泽尔淡色的睫羽低垂，眸光停在林舟的双唇。
林舟双手无声地攥紧，可上半身却一动不动。
终于，炽热的吻将他缠绕。
修泽尔像第一次尝到糖果后食髓知味的孩童，他对林舟的双唇似乎带有无尽探索欲。
就像现在，他双手撑在床沿，垂首吻着林舟，却与上一次那汹涌的侵略不同，这一次他很是耐心，细致着品尝着他唇瓣的软肉。
然后，缓缓探入舌头，触碰林舟的舌尖。
林舟的呼吸越发急促，他不由得发出一声轻哼。
“唔……等……”
而就在这时，推门声响起——
“刺啦！”
玻璃药碗摔得粉碎，刺耳的声音骤然响起，林舟浑身一颤，立即回头去看。
他看到了兰斯。
他像是被贯穿一样怔在原地，右手还维持着拿药碗的动作，指尖正在微微颤抖。
他眼下有着淡淡乌青，可那双深蓝色的瞳孔却猛地放大。
“你们……”
“兰斯，你来了。”修泽尔从容地起身，可他并没有离开林舟，反而是搂着林舟的肩膀，让他贴在自己身上。
他指尖微微上移，划过林舟细微着颤栗的脖颈，来到他的发间，把玩他的额发。
柔软的黑色发丝在指尖缠绕，带着说不清的旖旎。
“如你所见，我正在照顾他。”修泽尔笑着说。
林舟感受着修泽尔手指在自己头顶的动作，可脑中却倏然浮现出当时修泽尔一手捏碎白派神官颅骨的画面。
他本就苍白的脸色更加惨淡。
他垂下双眸，没有与兰斯对视。
刚刚仅一眼，他就发现了兰斯的憔悴与失神。就像莉莉安所说的，他真的黯淡了不少。
尤其是刚刚他又捕捉到兰斯望向自己与修泽尔时，那不可置信的痛色。
他不忍再看，也不敢去看。
“照……顾？”兰斯像是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圣子殿下，您明明知道这一天一夜是我在照看他，不久前因为要看药才叫了莉莉安来换我。”
林舟心中猛地一颤。
原来，是兰斯……
“我知道，辛苦你了，兰斯。”修泽尔语气依然从容，“所以接下来你可以休息，我来照顾他。”
兰斯望着对面的人影，陷入了深深静默。
良久，他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开口：“您说的照顾是与一个病号深吻？圣子殿下，作为莱希神明选中的圣骑士，也作为您的盾，我想我有必要提醒您——”
“圣子是至高无上的神明代行者，博爱世人，却无私欲。”
兰斯的声音像是淬了冰。
“请您不要忘记，千千万万信徒对您的信仰。”
林舟心中掀起震惊的巨浪。
兰斯的嘴巴一向犀利，这种模样也不是没有展露过，只是从来没有这样面对过圣子。
在修泽尔面前，他一直将自己的锋芒内敛，像是宝剑封印于剑鞘。
他为什么会像现在这样……
但在这时，修泽尔却停下了指尖的动作，他手掌围拢，将林舟的侧脸囚在手心，贴紧自己的身躯。
“兰斯，我从未想过你是如此迂腐之人。”
修泽尔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圣约中的规则是枢议院的前身——教皇制定的。而我们现在，将要取代它，不是吗？”修泽尔轻笑道，“莱希神明可从未有过这种不近人情的圣喻。”
“那您更不应该忘记，圣子殿下……”
兰斯缓缓开口，直直对上修泽尔阴云翻涌的目光。
“现在，枢议院还没有被取代。”
“您要是想取代他们，最需要的，就是我的力量……不是吗？”
修泽尔周身气势猛地一沉。
房间中的空气仿若倏然间凝滞，暗流汹涌，裹挟着无形的巨浪。
林舟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可就在这时，另一道声音突兀地响起，加入了这混乱的暗潮。
“本来只是想看看圣子殿下是否还记得‘三日之期’，不过还真是没想到……”
修长高挑的身影出现在房间门口，梅塔的目光在屋内巡回一圈，眼眸中闪过戏谑的笑意。
他开口时更是带着掩不住的冷嘲。
“这里，还真是热闹啊。”
林舟眼前一黑。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修罗场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