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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暗流 准备挖人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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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见殿下。”一身着黑色劲装的男子跪地顿首。
“起。”明隐挥翰洒墨,笔走龙蛇,势若锋铦。
男子起身,不敢仰头望太子面目,垂眸来到明隐身旁,耳语一番。
不知明隐听到什么让他起兴的事,原本流畅锐利的动作凝滞延缓,直到完全停止。
明隐星眸中染上了些许惊异,但随后便盛满了笑意。
“退下吧。”男子禀告完毕,侍立在侧,明隐放下笔,若有所思。
闻言,男子面向明隐,却步退至门口,正要踏出门口之际,却听明隐吩咐道:“去把封洗马唤过来。”
男子恭敬应声:“是。”
明隐不由又开始思索方才侍从所述言语,司明近日这般奇怪果然是因为之前常伴他左右的侍卫。
不知因何被司放所杀,尸体已破碎不堪被扔在乱葬岗。
司明因此与司放大闹一场,竟要拔刀自刎。
这便十分耐人寻味了。
“微臣拜见殿下。”封云志正要跪地行礼,明隐迫不及待地打断了他。
“免礼。”
“殿下可有要事?微臣自该殚精竭虑为殿下分忧。”嘴上这般说着,封云志眼中眼底却飞快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冀——期待明隐无甚要事相求。
明隐自却然是捕捉到了封云志的渴求,他示意封云志坐下。
“实在是太久没见过凌远了,便想着叙叙旧。”明隐紫毫吸满墨汁,在纸上写写画画。
封云志听到这句话脸上的笑容险些维持不住,距离他们上次见面似乎才过了两个时辰。
“云志能得殿下挂念,实在是此生有幸。”
明隐吹了吹纸上墨迹,将其递给了封云志,口中言语却与其毫无关联。
“过几日孤伴陛下前往广成苑围猎,便想让你随同旁观,你待如何?”
封云志接过明隐染墨素宣,看清楚上面内容后眉宇难得拥上了难堪之色。
“既是太子殿下发话,臣岂有不从之理?”
“不过,殿下,微臣有几分担忧。”封云志手指按着宣纸,直视着明隐,想要从中窥见他哪来的胆子敢这般行事。
“哦?还有值得凌远担心的事?”明隐回视着封云志严肃的目光,岿然不动。
“微臣从未接触过畋猎之事,只怕殿下被其中猛兽伤及体肤,得不偿失。”封云志稍微加重了“猛兽”这两个字。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若想猎到珍奇的猎物,不付出点代价怎知来之不易?”明隐将纸张抽回,拿毫笔将上面的内容涂抹成一片玄黑,随后丢入香炉中任它化成飞灰。
“再者,孤可不会受伤。”
“殿下竟如此自信?”封云志不敢苟同这一步棋。
“谈何自信,濒死的虎,再凶神恶煞,也不过是虚张声势罢了。”明隐抽出一本书,指尖轻覆其上。
封云志看到书本页端的反卷,纸张微微泛黄,衬得明隐的手指格外白皙修丽。
但这样一双养尊处优的手,终将在这乱世中染上朱殷的鲜血。
封云志双眼半垂,所有的罪孽,由他一人承担便好。明君该当有如日月,众星拱卫,而非如断翼鸟,折鳍鳞,损足兽般郁郁而终。
“不借此趁虚而入,下次时机更待何时?”明隐重坐于席,体貌闲丽,难得染上了几分慵懒,往日低沉喑哑的嗓音也带着些散漫。
那他又能如何呢?明隐向来行事果决,步步惊心,唯有舍命陪君子。
封云志暗叹一口气:“殿下所言甚是,云志尽凭殿下吩咐。”
“凌远,替孤磨墨。”明隐自少年时期便被监视,一向不喜旁人侍奉,几位常侍心知不能掣肘至死,对他培养心腹侍卫这等无碍大计之事也是半阻半纵,如若不然,定会被朝堂攻讦僭位。
汝南封氏一向是保皇派,行事处处小心谨慎,封云志也曾为太子伴读,常侍本想分化二人,但其间情谊甚笃,金石之交岂是外力可破?
宫中年岁已高的奴婢皆知,十几年前太子殿下与两位伴读形影不离,情同手足,不过可惜,那位因党锢之祸直言被株连三族,年纪小小便不知所踪,许是深埋黄土了吧。
他在三人中年纪最大,却性格最为飞扬跳脱,纵马驰骋,沙飞土扬,挽弓射狼,怎堪屈藏?
曾被陛下亲口赞言天生将才、天潢贵胄的骄子,却尸骨无寻,不知融入了哪方土地。
封云志腕合回旋,砚台中的墨汁玄黑,清晰地倒影出了那一只持着墨条的修丽手指,顺着手向上游弋,原本狡黠细长,总是充斥着灵动与谋略的双眼此刻竟隐含着些难惆。
这时的封云志方敢细致打量这位未来的君主,被打压多年,明隐已经习惯了脸上的面具,整日无非是游乐赏花、射箭乘马,无意权势,总是携带着笑意,堂堂太子居然对宦官礼遇有加,甚至可以说是讨好奉迎居多。
他成功把常侍骗了过去,但封云志明白,太子最厌恶这般丑陋虚伪的自己,四下无人时,明隐偶尔会收敛起自己惯常的伪装,那一刻,封云志竟然会有种他徒留躯壳的错觉。
明隐察觉到封云志的目光,他未敢抬头与其对视,只是手上的动作重了几分,原本浑然一体的字形折断,所成缝隙再填补也失天然。
有些话,永远葬在心底便是最完美的结局。
明隐手指抚掠过其上“含章”两个字,含章,陛下于及冠礼上亲赐之字,无数人梦寐以求的殊荣,但这恩宠于他,与催命鸩毒无异。
明隐放纵、感知着封云志的目光,眼中却终究还是闪过决然,手指从上重重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