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第 40 章 究竟有多少 ...
-
假期结束，顾岚要返程了。
顾妈妈和顾爸爸忙得热火朝天，整理出一大堆零食水果，嘴里还不住地商量着：“这个苹果路上好拿…”“瓜子也带上，坐车嗑嗑…” 顾岚看着爸妈你一句我一句，那份不容置疑的热情让她不忍拒绝，任由他们把行李箱塞得鼓鼓囊囊，拉链都绷紧了。
自从那次和顾妈妈深入交谈后，家里的气氛确实松快了许多。少了那份小心翼翼的尴尬和相对无言的沉默，偶尔还能开上两句玩笑，越来越有寻常人家的烟火气了。
顾岚看着那个几乎要撑破的行李箱，故意皱起眉：“妈，爸，你们这阵仗，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要去哪个没通网的深山老林呢！”
顾爸爸看着她笑：“路上吃，路上吃，省得你看着别人吃馋得慌。”
顾妈妈立刻接上：“就是！过年好不容易给你养回点肉，可不能一回去就掉秤了。”
顾岚被噎得没脾气，只能无奈地摇头笑笑。
两人开车把顾岚送到车站。进站前，顾岚拉住爸妈，在车站门口用手机拍下了一张三人的合影。她低头看看照片里靠在一起的父母，满意地笑了笑，挥挥手，转身汇入了进站的人流。
刚在座位上安顿好，周一乐的电话就掐着点来了。
“喂，顾岚，上车了吗？”
“你算得真准，刚坐下。”顾岚把背包放在眼前的支架上。
电话那头传来周一乐得意的笑声：“看吧，我就说我是神算子！”
“对对对，你最厉害。”顾岚顺着她的话哄道。
“嘿嘿，你把东西放好，路上眯一会儿，多喝水啊。我提前到车站等你，保证你一出站就能看见我！”
“嗯，好。”顾岚应着，声音不自觉地放低，“想我没？”
周一乐的笑声更大了，带着点不好意思：“嗯——嗯——想得不行不行了！”
两人隔着屏幕，都咯咯地笑起来，小小的空间里弥漫开甜蜜的气息。
挂了电话，车厢轻微的摇晃和窗外的风景让顾岚有些放空。
她忽然想起了宋素素。从省城匆匆一聚后，宋素素那边竟异常安静。习惯了宋素素连珠炮似的分享各种八卦和近况，这第一次的“失联”让顾岚心里有点空落落的。她拿起手机，指尖悬在拨号键上，犹豫着要不要打过去。
就在这时，手机猛地一震，屏幕亮起，赫然是宋素素的微信消息！
顾岚心头一跳，赶紧点开。对话框里只有短短一行字：
“岚岚，我们和好了。”
顾岚的心瞬间沉了下去。果然…她不是没猜到过这个结果。一个女人爱上一个成熟且令人仰慕的男人，本就不稀奇。而当这个男人跨越几百公里追来，那份执着在爱欲之外，又平添了几分令人眩晕的满足感。即使是情窦初开的宋素素，又怎能抵挡？
猜测成了现实，顾岚一时还是有些难以接受。她捧着手机，盯着那行字，祝福的话堵在喉咙口，劝说的词也组织不起来。
还没等她想好如何回复，宋素素的电话直接追了过来。
顾岚深吸一口气，接起：“喂。”
电话那头先是沉默，然后是一声轻叹：“岚岚…你看到我发的信息了吗？”
“看到了。”顾岚的声音尽量平稳。
“如果…如果我变成了这样一个人…你…还会把我当朋友吗？”宋素素的语气低沉得近乎脆弱。
这个问题，顾岚确实没来得及细想。但她知道，此刻的宋素素需要的不是评判，是支撑。
“素素，”顾岚的声音放得很柔，“无论怎样，你都是我的好朋友。永远都是。”
“岚岚…谢谢你…真的谢谢你…”宋素素的声音带上了明显的哽咽，“除了你，我真的不知道该跟谁说…”
接着，宋素素像是打开了闸门，压抑的情绪倾泻而出：
“岚岚，那天你走后，我去见他了。你不知道他那个样子…他平时多讲究的一个人啊，胡子拉碴，衣服皱巴巴的，就那么站在我面前…一看见我，他就冲过来，抓着我的胳膊问我为什么拉黑他，为什么不接电话，为什么躲着他…”
“我…我使劲推他，他力气好大，根本推不开…我急了，低头就咬他胳膊，都咬出血了，他还是不撒手！大街上啊，人来人往的，他就那么死死抱着我，不管别人怎么看…我…我…” 宋素素的声音颤抖着，“我真的…没忍住…”
“他跟我说，他不爱他老婆，但他们离不了…他说他爱我，想跟我在一起…我也…我也爱他啊，岚岚…”
宋素素还在断断续续地诉说着，顾岚的心跟着她话语的起伏，一下一下地揪紧。
“岚岚，这是我第一次这么喜欢一个人…岚岚，我想…我想任性一次…就这一次…”
“岚岚？你在听吗？”
“岚岚？”
顾岚猛地回过神，喉咙有些发紧：“我在，素素。”她顿了顿，压下心底的复杂情绪，“如果…这是你深思熟虑后，心里真正想要的…那就…跟着你的心走吧。” 这话说出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叹息。
“岚岚…谢谢你…” 宋素素的声音似乎放松了一点，“我月底才回京城…他…跟我一起回去。等我回去了…我…还能找你玩吗？” 她问得小心翼翼，带着试探。
“当然能，”顾岚立刻回答，语气肯定，“素素，你随时都可以找我。”
电话挂断了。车厢里恢复了单调的行进声。顾岚握着发烫的手机，望着窗外飞驰而过的模糊景色。
如果无法阻止，那就先让她去经历吧。也许只有亲身淌过这条河，她才会真正明白，这世上的情爱，究竟有多少种面目，又有多少不能承受之重。
但至少，宋素素还是那个愿意向她袒露心扉的宋素素。这份坦诚，没有变。
接连的电话耗神，加上火车规律的摇晃，疲惫感涌了上来。顾岚调整了下姿势，像小时候躺在摇篮里一样，在车厢轻微的颠簸中，意识渐渐模糊，沉沉睡去。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第 40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