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人不在对岸》灼灼如意

35、第 35 章 这是什么狗

　　年后，顾岚到省城找宋素素玩。

　　宋素素爸妈过年去了外地，宋素素没跟去。顾岚就住在她家。

　　宋素素见到顾岚，兴奋得不行，翻箱倒柜拿出一堆过年买的新衣服，拉着顾岚换上拍照。俩人折腾了大半天，总算拍出几张让宋素素满意的照片。

　　拍完照，两人瘫在沙发上。

　　宋素素摆弄着手机，时不时问顾岚哪张好看。等她终于挑好九宫格发完朋友圈，把手机随意扔在一边，人却不像刚才拍照时那样兴奋，反而有点蔫蔫的，重新懒懒地躺回沙发，头自然而然又靠回顾岚的肩膀。

　　客厅里一时只剩下电视里春晚重播的喧闹背景音。宋素素的手指无意识地卷着顾岚一缕头发，眼神有些放空，盯着天花板某处，似乎在酝酿着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就在顾岚以为她快睡着的时候，她才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用肩膀轻轻顶了顶顾岚，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紧张，不经意地问：

　　“顾岚，你有喜欢的人吗？”

　　顾岚一听，立马换上八卦兮兮的笑脸，眼睛亮闪闪地凑近宋素素：“哟，我说你今天怎么这么能折腾，又是拍照又是换衣服，朋友圈发得那么起劲，原来是心里有人了呀？”

　　宋素素平日里大大咧咧，心直口快，社交场上更是如鱼得水。偏偏在感情这事上，她像是比别人慢了好几拍，大学四年愣是一场恋爱都没谈过。

　　宋素素是个北方姑娘，却偏偏生了张异域风情的脸蛋。平时总爱宽松休闲装，打扮得像个假小子，把那独特的美遮掩了大半。可一旦换上裙子，那股子风情就再也藏不住，明艳得晃眼。

　　顾岚说完，扭过头细细打量精心打扮了半天的宋素素，心里直犯嘀咕：难不成这丫头真开窍了？真有喜欢的人了？爱情的力量果然神奇，连宋素素都能变温柔。

　　要搁平时，宋素素早摆手否认了。可这会儿被顾岚一打趣，脸颊竟“唰”地红了。这反应，简直坐实了顾岚的猜想。

　　“哎呀，还脸红！有喜欢的人有什么不好意思的？”顾岚乐了。

　　“你真讨厌！明明是我问你，倒被你问上了。”宋素素语气里带着点娇嗔。

　　顾岚更来劲了：“行啦，你问这话，不就等于招了吗？快老实交代！”

　　“好吧——”宋素素声音轻得像蚊子哼哼，“我……我确实有喜欢的人了。”

　　“天呐！能被你喜欢可真不容易！快说说，何方神圣入了你宋大小姐的法眼？”顾岚迫不及待。

　　“那——我和你说了，你不许嘲笑我。”宋素素忽然抬起头，眼神异常认真。

　　顾岚心里“咯噔”一下。为什么用“嘲笑”？喜欢一个人再正常不过了，宋素素怎么会这么说？除非……她喜欢的人很特别？特别到会引人非议？或者……是自己认识的、让人讨厌的人？顾岚脑子里飞快地把认识的人都过了一遍，也没找出个“不堪”到配得上“嘲笑”二字的。

　　“嘲笑”？顾岚下意识蹙紧眉头，一个念头猛地撞进脑海：难道……宋素素的情况，和自己与周一乐一样？这个猜测让她心口一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翻涌上来，混杂着担忧和一丝隐秘的紧张。她看着宋素素，艰难地点点头，既期待又害怕听到答案。

　　“我喜欢的……是一个40岁的男人，他——有家室。”宋素素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顾岚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像被重锤击中。她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嘴唇微张，那句“什么？”几乎要冲口而出，却又被她硬生生压了回去。

　　她放在膝盖上的手猛地攥紧，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才勉强维持住表面的平静。但这短暂的死寂和骤然收缩的瞳孔，以及那瞬间僵硬的身体，已经足够让紧紧盯着她的宋素素捕捉到那山呼海啸般的震撼。

　　宋素素鼓起的那点勇气，在这片无声却惊心动魄的沉默里，瞬间被抽空了。她猛地从顾岚肩上弹起来，坐到沙发边，抿着嘴，眼神焦急又忐忑地等着顾岚的反应。

　　电视机里还放着春晚的转播，热闹喜庆，却丝毫入不了两人的耳。沉默像一张沉重的网，罩住了整个客厅。

　　半晌，还是顾岚先开了口。她抓过宋素素冰凉的手：“素素，你是真的……喜欢他吗？”

　　宋素素像抓住救命稻草，反手紧紧握住顾岚的手，急切地说：“岚岚，我确定！我发疯一样地喜欢他！”

　　“可他有家庭了！你也……？”顾岚的声音不自觉地拔高。

　　“我知道他有家庭……我还见过他老婆。”宋素素垂着头，声音轻得快要散在空气里。

　　顾岚的震惊更甚。

　　接着，宋素素断断续续讲起了他们的故事。

　　那个男人是宋素素跟着导师做课题的企业董事长。她在研讨会上一次次看到他：讲创业初期的窘迫时，讲产品打入市场时的眼中有光，分析管理案例时的意气风发……那种成熟男人的魅力，像磁石一样吸住了她。

　　台下，这个二十多年没尝过恋爱滋味的女孩，原本转着笔昏昏欲睡，却被台上掷地有声的话语惊醒。她抬头望去，西斜的阳光穿过百叶窗，在他肩头发梢镀上一层流动的金边，也让她一头栽进了名为心动的漩涡。

　　后来，宋素素找各种理由参与那家企业的课题。起初男人还客套疏离，保持着企业家的风度。可没多久，他开始私下约宋素素见面。一来二去，两人就走到了这一步。

　　宋素素支离破碎的声音充满了痛苦和不解。

　　顾岚只觉得一股酸涩直冲眼眶。宋素素的每一滴泪，每一句控诉，都仿佛砸在她自己心上。她太明白那种情难自禁却又无处可逃的绝望感了。

　　但是这剧情，太俗套了。太狗血了。

　　女人似乎总容易爱上地位悬殊的男人，年龄差距本身，就是权力的不对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