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人不在对岸》灼灼如意

22、第 22 章 22岁，好

　　【盛世龙腾】的人员到齐了，除了原定的5个女生以外，周一乐、高老师以及顾岚部门的“老徐”加入了，周一乐因为是齐肩发，平时都扎起来的，身形周正紧致，也算合适。

　　孟露对鼓舞的人选还算满意，尤其她看到周一乐的时候，眼睛一亮，周一乐是比较英气的长相，平时又爱笑，不会让人有距离感，因此排练的时候，对周一乐的关注也多了些。

　　排练队形的时候，孟露特意把周一乐放在中间，原因是觉得周一乐身上，既有女性的柔美又有健康挺拔的身形，很亮眼，放在中间位容易让观众记得住。

　　顾岚倒是觉得没什么，排练舞蹈嘛，当然是采取最有利于舞蹈效果的方式。

　　周一乐有点不自在，孟露是个大美女，而且是个有魅力的大美女，她听顾岚提起过好几次，今天见到，确实是美丽。现在，美女明目张胆地让她去C位，这种关注度让她有点不知所措。虽然知道孟露也不会有什么特殊想法，但顾岚也在舞蹈队，她不想让顾岚心生芥蒂，所以她拒绝了老师给安排的位置，执意要在边上，说是边上，那也是顾岚侧后方，可以一眼看到顾岚。推搡几次，孟露应不过，也就这么安排了。

　　这天，他们排练完，顾岚照常要把孟露送上车，旁边的郑甜拉住顾岚，说是晚上赵楠回单位，要一起吃饭，顾岚着急送人，应了声好的，便急忙陪着孟露出了门。

　　等她送走孟露，想起郑甜说的话，今天赵楠要来，那饭桌上是不是要和她聊聊，顾岚听到的关于张伟的事，可是转念一想，自己又以什么立场聊呢，赵楠毕竟比她们大几岁，一个小妹妹怎么好管姐姐的感情生活，更何况，她顾岚本就是不喜欢打探别人私生活的人。

　　正想着，对面走来一个人，顾岚快走两步，她认出了是前阵帮她解围的彭科。

　　彭科45岁左右，平时看见谁都是笑笑的，说话慢条斯理，和左科完全是两个人。

　　“彭科好。”顾岚打招呼。

　　“小顾，这是去哪儿了？”彭科看见顾岚，笑笑说。

　　“彭科，我们舞蹈队排练，我刚把老师送上返程的车”。顾岚老实回答。

　　晚会的事，单位基本都知道了，所以对于这个新建的舞蹈队，大家也都知道一二。

　　“哦，排练还是挺辛苦的吧？”

　　“还行，跟着老师，一步步来，也不算辛苦。”

　　“嗯，年轻人，多经历点，是好事。”

　　顾岚想起被左科阴阳怪气那次，就是被彭科解围的，她和彭科平时都是工作接触，私下里实在接触不多。对于那天的事情，站在彭科的立场，他大可不必说话，但他说了，不仅说了，还把左科欲意放在她身上的工作给甩出去了。

　　其实，那工作，就是繁琐些，有了原始资料，多下功夫还是可以完成的。即使彭科不帮忙说话，左科安排下来，顾岚也不能推脱，她虽然以主任那里的工作为主，但其他科室派活，以她一个小助理的地位，也实在没有什么拒绝的理由。所以，顾岚心里，她其实没有想明白，为什么彭科会给一个不怎么相熟的人解围。她想问问，但实在不知如何开口。

　　彭科看顾岚欲言又止的样子，问道：“你准备去哪里？”

　　“回办公室了，您呢？”

　　“我也是——那我们一起走。”

　　彭科转身，两人并肩走。

　　“小顾，你多大了？”彭科开口了。

　　顾岚一惊，赶忙回答：“我今年刚毕业，22岁。”

　　“22岁，好年纪啊，年轻，一切都有可能。”彭科感叹道。

　　顾岚想说点什么，类似‘您正当年，您有岁月沉淀的智慧’等等，但总觉得这些话里，恭维之外还有些——油腻，他们这个年纪的人，什么人没看过，她一个刚毕业的职场新人，哪些是恭维的，哪些是真心的，他们一眼便知，哪有让她表演的空间。

　　顾岚不语，跟着笑笑。

　　彭科继续说：“我女儿和你一样大，也是22岁。”

　　顾岚一下子明白了。

　　原来那天的解围，一定程度上，是看到一个和自己女儿同龄的人，在初入职场遇到难缠的上级无法应对的窘迫时，油然而生的同情吧。顾岚又想到了自己的爸爸，此刻他又在哪里出差。他缺席过自己的成长中的多少瞬间，是自己一个人悟出来的。而此刻身边的彭科，又是参与了自己女儿的多少岁月，才能在那个时候一眼看出顾岚的窘迫。顾岚惊讶的同时，又感到了一阵的失落。

　　原来不是每个爸爸，都不曾参与女儿的成长。

　　顾岚回过神，说道：“好有缘分，您女儿一定和您一样，儒雅，爱笑。”

　　彭科笑笑不说话。

　　顾岚又一下子不知道说什么了，她总觉得，任何恭维的话，在此刻，都显得多余。

　　等到了彭科办公室门口，彭科又转头和顾岚说了句：“好好享受生活，好好工作，有什么难题可以找我。”随即转身走进了办公室，连顾岚轻轻地一句‘谢谢’也没听到。

　　对于彭科的这句话，顾岚是这么理解的。

　　自己和彭科女儿一样大，他觉得年轻人要热爱当下的生活，享受年轻的生命。而好好工作，则是源于那天左科的为难，其实也是职场中常会发生的事，未来可能还会发生很多和那天一样的事，顾岚要在成长里学会如何巧妙应对，毕竟，不是每次都能遇上帮自己解围的人。而最后一句，顾岚自以为，可能是对于和自己女儿同龄的人的一种怜惜吧，属于爸爸的怜惜。

　　想着想着，她有点羡慕彭科的女儿。

　　她的这些理解，在晚上与赵楠和郑甜的聚会里，终于真相大白。

　　赵楠原本是在外借调半年的，后来因工作内容的增加，借调时间需要再延长三个月。这次回来，一来是和自己的直属领导打声招呼，二来是要回宿舍拿些必备品，三来顺便约着郑甜和顾岚见见面，她们有几个月没有见了。

　　晚餐选在了离单位不远的一家湘菜馆，郑甜选的，她不能吃辣，但嘴馋，听说饭馆的小炒黄牛肉很好吃，吵吵的要来吃。

　　等饭的间隙，郑甜一直缠着赵楠讲自己借调单位的趣事，赵楠拗不过，给讲了几件，都是同事间的八卦，也不足为奇，郑甜却听着津津有味。

　　顾岚一直听着，沉默不语，她想起王姐说的关于赵楠和张伟在一起的事，一直犹豫着要不要问，万一问出口了，结果赵楠说不是真的，那场面也挺尴尬，但万一赵楠承认是真的，岂不是更尴尬，思来想去，她决定先不说了。

　　赵楠看顾岚不说话，问她：“怎么了，岚岚？是不是最近排练太累了。”

　　顾岚摇摇头：“不是，就是好久不见你了，怪想你的。”

　　赵楠笑笑。

　　郑甜凑过头来：“哟，我的好姐姐，你什么时候也这么肉麻了？”

　　顾岚瞥了一眼郑甜，调侃地说：“还不是和你学的。”

　　三个人笑成一片。

　　饭菜上桌了，郑甜赶紧拿起筷子，夹起一块牛肉，结果由于新炒出来的太烫了，烫得她一口吐了出来，捂着嘴巴嚷嚷着要喝水。

　　顾岚和赵楠看到这一幕像被点了笑穴，捂着肚子笑个不停。

　　郑甜气鼓鼓地看着两个人，连喝了好几口水。

　　顾岚看着气氛很好，决定张口问问，但话一出口，却成了：

　　“楠姐，听说，彭科有个女儿，和我们一样大？”顾岚不知道自己怎么突然问了这个问题，也可能还是觉得问张伟的事太唐突了。

　　“对，也是22岁——但——她女儿生病了。”

　　“什么病？”

　　“脑性瘫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