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人不在对岸》灼灼如意

18、第 18 章 你的心里没

　　顾岚刚回到办公室，就收到了张伟发来的舞蹈老师的电话。她立马给老师打了过去，沟通好第二天老师的出发地点和时间后，找车队安排了车，毕竟也是特意请来教大家跳舞的，起码的尊重和礼貌还是要有的。

　　安排完车的顾岚依然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

　　这种心理就很奇妙。按理说组织跳舞这件差事顾岚是不想做的，毕竟，她也有工作在身，即使张伟说要和各部门知会，多支持大家准备舞蹈，但是不代表你的本职工作就不做了呀，领导往往是要求你既要做好本职工作还要做好部门宣传工作（部门代表出去跳舞，实际上也是部门的宣传工作，那代表领导培养人有方啊），更要你两样都做好，什么都不能耽误。

　　另外一方面，顾岚她本身就是个喜欢在一边看旁人表演的人，她不爱表现自己，不是每个美人都喜欢招蜂引蝶的，有些人就是冷冷的站在那儿都有一堆追求者，冷清秋就是这么吸引到金燕西的，顾岚也并非不食人间烟火，只是比起当演员，她更喜欢当看客，毕竟演员也偶尔会翻车的。

　　但同时她又有点期待，小时候跳舞的经历让她也对站在舞台中央有了一定的向往。每次当她跳完一支舞，定格在Ending Pose 的时候，看到老师的夸赞和鼓掌，同学们羡慕的眼神，那一刻，会让她觉得，站在舞台上是件特别骄傲的事情。

　　上次组织啦啦队，让顾岚对舞台的向往又一次落地成了现实，当她在舞台上尽情跳跃的时候，她的身体感受到一种很奇妙的开心，是发自内心的开心，是她控制不住身体跟着音乐舞蹈的开心，她眼里看不到其他人，只能感受到自己身体的每一次跳跃，摆臂，旋转，好像她是天生属于舞台上的人一般。

　　当然，这里面还夹杂着另一种奇妙的心情——被重视的期待。她虽然不愿走向人群，但她也渴望得到肯定，她的助理工作已经到了驾轻就熟的地步，她知道以她的背景，能得到如今的工作机会已然值得庆幸。

　　但面对那么多优秀的人占据着更加重要的位置，她也实在无法更进一步。即使更重要的位置也未见得，必须要多么高学历，但没有办法，在这大院里，事实就是这样。如有可能，保洁阿姨要有个211的学历也不见得不行。本职工作上突破不了，那么其他的领域，是不是能有点突破呢，让她领导、同事也知道，哪怕她是个二本生，她也同样可以完成更出色的工作。

　　就是这种既抗拒又向往的矛盾，让她决定再试一试。

　　要做，就做个样子吧，她这样想着。

　　顾岚把舞蹈老师的电话存在手机里，微信就自动显示了好友提示。她点开了舞蹈老师的头像，立马被吸引住了。

　　照片里是一个穿着白色长裙的女生，她侧身站着，上半身微微后仰，头部随之仰着，双臂舒展向后，自由且有力量的打开垂在腰侧，裙子在她的动作惯性下，像一朵绽放的花朵，扬起在她身后，顾岚被照片里展现的舞者特有的力量和美感吸引住了。

　　她迫不及待想看到老师的正面模样，她点下了好友申请，不一会儿，老师通过了，顾岚打了声招呼：“美女姐姐好，我是顾岚，我刚才和你通过电话，明天见！”

　　老师回复了个可爱的表情。

　　顾岚打开老师朋友圈，发现竟没有动态，顾岚有点疑惑，美女姐姐这么有态度吗？

　　还没多想，王姐喊她，部门开会了，她拿起笔本就去了会议室。

　　会议结束，王姐连忙收拾东西，赶去坐班车了。等王姐一走，办公室就只剩顾岚了，顾岚松了口气，瘫坐在椅子上。

　　这一天，忙忙碌碌的，竟然都下班了，顾岚心里想着，接着她打开手机，猛地想起下午说要去周一乐那儿，结果光顾着自己开心，把这事儿给忘了。她赶紧拨通周一乐的电话，第一遍，没有接，第二遍，没有接。

　　顾岚也有点不高兴了，‘真是的，不就是没过去嘛，那代表我有事啊，也不是故意的，你平时忙，我也说几句，再说了，你连个信息也没给我发是怎么回事，多大气性，电话都不接了’，顾岚把手机往办公桌上一扔，索性不打了。

　　办公室的门还开着，单位里像顾岚这种不住市里的人，下班以后就三个地方，办公室、宿舍和食堂。和周一乐在一起后，自己办公室也不怎么呆了，一般都去周一乐那儿。这会儿还没到晚饭的点，想着周一乐也不接自己电话，索性先在办公室待会儿。

　　顾岚站起身准备把办公室的门关上，结果手刚放在门把手往外推，就感觉到有人正欲开门。顾岚感觉到了阻力，以为是保洁阿姨要打扫卫生，正要告诉她不用打扫了，抬头一看，看见了周一乐。

　　周一乐一手扶着门，脑袋伸进来，看着顾岚，张嘴说：“怎么，不想让我进来啊。”

　　顾岚没好气地看着周一乐，想起她给她打电话几次也不接，心里一阵怨念，转头看向一边：“哦，这不是你不接电话的时候了？”

　　周一乐还是看着顾岚，身子一动不动，嘴里嘟囔着：“那还不是某人说要去找我，等一下午也没去，害我一直等。”

　　说罢，顾岚转过头来看了看周一乐，保洁阿姨正好路过，探着头看这屋发生了什么。顾岚生怕周一乐再说什么话被阿姨听到，这种单位里的人，没事儿就爱私下八卦，顾岚可不想成为别人嘴里的主角，打开门，一把把周一乐拉进了屋里。

　　把周一乐拉进来，自己也没有消气，任周一乐站在一边，兀自反映刚才被拉进来的突然。撇下她，顾岚自顾自地走到沙发上，坐了下来，待周一乐反应过来，看着这个小祖宗双手抱在胸前，也不说话，就那么气鼓鼓的自己坐着，觉得好笑极了。

　　在一起之前，她们是同事，是球友，她们保持着客气且生疏的关系，打招呼聊天，渐渐熟悉起来，顾岚也是保持小女生的娇羞感，说话软软的，不会大声说话，尽量保持她在旁人眼中的高冷气质女神形象。

　　现在，他们在一起三个月了，前不久因为王懿言的事，周一乐第一次看到顾岚不一样的一面，她能感觉到顾岚的变化，是那种对爱人的独特的依赖，包括她的无理取闹。

　　周一乐很开心，她喜欢软软的顾岚，明事理的顾岚，有气质的顾岚，但她也喜欢现在和她赌气的凶凶的顾岚，那说明，她周一乐在她顾岚那里，和别人不一样了，她不需要礼貌、客气、事事小心、保持距离，她可以闹，可以吵，那是因为她把自己当自己人了。

　　周一乐还想逗逗顾岚，紧接着她走到沙发边，挨着顾岚坐下来，也不说话，偶尔斜眼飘飘顾岚。

　　顾岚更火大了，‘哦，你来我这儿了，你还不说话，你看我生气了，你也不表示下’。她恶狠狠地看了一眼周一乐，正好看到努力憋笑的周一乐。

　　顾岚的脸唰地红了，敢情这个人是在看我笑话。

　　“你就是故意的。”顾岚用手推了一下周一乐，表示她的愤怒。

　　周一乐肩膀突然抽动两下，咬着的下嘴唇漏了气。噗嗤一声从喉咙发出声响，他赶紧捂住嘴，结果笑得直拍大腿，整个人在椅子上东倒西歪。

　　顾岚看周一乐笑的合不拢嘴，自己也跟着嘴角抽动起来，但一想到自己还没解气，于是按捺住表情，继续锤着周一乐：“你还笑，看见我生气你还笑。”

　　周一乐更是笑的收不住了，身子都跟着颤抖起来。

　　顾岚一下子没忍住，笑出了声，‘对啊，自己也有不对的地方，明明答应人家去见人家的，自己忘了呀，虽然人家没有接电话，但这会人都来办公室找我了，还挨我小拳拳，我要是再不下台阶，那也太没情趣了’。随即俩人的笑声在办公室形成回音，一圈一圈地传过来。

　　直到俩人都笑完了，周一乐朝顾岚身边靠了靠，把顾岚的双腿放在自己腿上，左手放在顾岚肩上，问她：“不生气了吧？小气鬼。”

　　“谁是小气鬼，是谁说——‘没有去找她’的。”

　　“你确实也没来找我啊。”

　　“那你也没有接我电话啊。”

　　“我那会儿正好在开会，接不了，我看到电话，就马上来找你了。”

　　“好吧，这个理由成立，我原谅你了。”

　　周一乐用手勾了勾顾岚的鼻子。

　　“你啊，那你说说吧，下午是忙什么呢？没有来找我。”周一乐继续问。

　　顾岚把晚会的事儿告诉了周一乐，而且手舞足蹈地告诉她老师的舞姿有多优美，她有多期待，还有接下来她可能会比较忙，下班后都要排练。

　　周一乐表示她大概听说了这个事，因为周一乐所在的部门，是全单位除了办公室这种天然的关键部门外，另一个重要的业务部门，自然消息会更灵通。

　　周一乐搭在顾岚肩膀上的手也不闲着，一手玩弄着顾岚的头发，一手捏着顾岚的手，她能感觉到顾岚说起晚会的激动，那是又一面的顾岚。在上次运动会啦啦队的时候，她见过，专业，漂亮，优美，笑容灿烂，舞台上的她像只天鹅。

　　“你很享受舞台。”

　　顾岚感觉自己被周一乐看穿了心思，竟然又红了脸。美人是不能表示自己特别喜欢某样事物的，至少，不能太明显，她们更习惯等别人给，还是硬塞着，她才能勉强答应。

　　“张科长说上次组织得不错，这次让我再组织一次，而且还安排了专业的舞蹈老师，我也实在不能推脱了。说实话，我也有点担心。”

　　“你不用担心，你上次表现得非常好。”

　　顾岚转过头，看着周一乐：“真的吗？”

　　周一乐点点头。

　　“你去看了？”

　　“傻瓜，我当时就在现场啊，虽然要准备比赛什么的，但你跳舞的时候，我是专门看了的，非常好。我都被你迷晕了——”说完，手捂在胸口，眼睛闭起来，做迷倒状。

　　顾岚一把搂住周一乐的脖子：“我还以为你没有看到我呢。”

　　“怎么会，你好歹也是我的救命恩人（当然，就是帮忙抹药了而已），我怎么也得关注你。”

　　顾岚捂住嘴咯咯笑。

　　顾岚很爱笑，这是和顾岚在一起后，周一乐发现的。

　　以前顾岚的这种笑，周一乐只有看到顾岚和郑甜在一起的时候见过，其他时候顾岚总是淡淡的，笑不露齿的，或是那种标准的职业驾校。现在和她在一起了，周一乐发现顾岚笑得很好看，很好听，咯咯咯的，像只鸭子，虽然这描述并不好听，但在周一乐心里是这样的。

　　周一乐继续说：“但是你知道吗，今天下午你没找我，我还是有一点小难过，我满心满眼等你来，等到下班了，你都没有出现，消息也不给我发。虽然我现在知道，你确实因为有事没有去找我，我能理解。但是我还是有点小难过，我觉得——你的心里没有我——”

　　顾岚突然捧住周一乐的脸，把她的嘴唇挤成圆圆一嘟："周老师..."她的睫毛忽闪得厉害，"下午真不是故意的。"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小心挤出来的珍珠。美女不会说情话，说出这些也已经足够让顾岚羞涩了。

　　周一乐被挤变形的嘴噗嗤漏了气，笑纹直接爬到眼尾，她低头对着顾岚红红的嘴唇猛地亲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