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生妖契》子莫宫生

9、惑乱 斗智斗勇

　　“不，不是的……”裴敛舟终于还是下不去手。他打算先套路一下这个少年，让他露出破绽，自己好没有负罪感地除掉他。

　　开——嘴遁之术！

　　“少年，你说你是上山采药时不慎跌入谷底，然后就被穿梭到了这个空间？”

　　“正是如此。”

　　“你看清是什么东西把你吸进去了吗？”

　　少年低头回忆了一会儿，“是个黑色空洞，比吾还要大。”少年用手比划了一下，“有这么大。”

　　“那……你不回去的话，家里人肯定很担心你吧？”

　　少年摇摇头。“吾从小便是孤儿，由外婆抚养长大，前几日外婆生病去世了，吾便一个人生活。”

　　“……”这妖怪还挺懂人性脆弱的一面。

　　不行，不能被他迷惑了！这只是他让我放下戒备的手段罢了！

　　一定是这老不死的妖怪发现我比他要更强，不敢直接抓我，才想出如此下策！简直太卑鄙了，竟然在这种时刻考验我的人性！

　　裴敛舟回过神来，清了清嗓子，继续问道：“你说你孤身一人居住，那你上山是给谁采药？”

　　“吾是卖药郎，专靠采药为生。”

　　“采的什么药？”

　　“石斛，黄连，卷柏，槭叶草……”

　　“停！”裴敛舟一个手势打住他，“那些药呢？跑哪去了？”

　　“跌下去的时候背篓的肩带松了，连筐带药一起落进山谷里了。”

　　裴敛舟：“……”

　　证物不够，肩带来凑。

　　裴敛舟眯了眯眼，打量了一下少年，“我暂且信你。不过你若还想继续留在这，要帮我一起找妖怪才行。”

　　“好啊好啊！”少年很激动，“找到了能亲眼看着道士哥哥降妖吗？”

　　“那是自然。”裴敛舟耍了个花刀，欲恐吓他，还极具威胁性地甩了他一个下三白。然而少年更兴奋了。

　　少年东瞅瞅西瞧瞧，连石头缝也不放过，偶尔惊呼一声说是找到了妖怪，结果一看只是一只千足虫。

　　裴敛舟盯着他的背影瞧了许久，若那纤细的身形周围没有青色条纹，他或许真以为少年只是个无辜被卷入这场闹剧的、倾慕捉妖师的卖药郎。

　　“道士哥哥快看，吾找到妖怪了！这次是真的！”少年趴在地上，手上扒拉着一块石板。

　　“……我希望这次别是什么蜈蚣蝎子之类的。”

　　裴敛舟心不在焉地凑过去，少年拉着他的袖子往下拽，另一只手指着石板下方。

　　那里黑糊糊的，勉强能看到几只白花花而细长的不明物躺在里头。

　　又是虫子……

　　裴敛舟刚想起身，却被少年一把拉住：“这东西好像硬硬的，道士哥哥，汝能帮吾看看是什么吗？”少年捡起一块不明物，递给裴敛舟。

　　裴敛舟有些犯恶心，没有上手去拿，只是漫不经心地瞟了一眼，之后便移开目光。

　　“……”裴敛舟不太确定，又扫了一眼。

　　这哪是什么虫子，俨然是根人的手指！

　　他立马接过去端详了好一阵。绝对没看错，这就是人的手指，横截面还没有完全变黑，贴着指骨的一侧肉还泛着血光。横截面形状不规整，不像是刀割下来的。

　　目测时间在昨晚到今天早晨，被食人妖咬下来的。

　　裴敛舟又把剩下几根手指捡起来，横截面清一色的黢黑且坑洼，而且长短不一，一共五根，完全就是人的五指。

　　他将这些手指拼成了一只残缺的人手。

　　这只手即使已经变色，但也能看出来其相对的修长纤细，比裴敛舟的手小了一圈，不像是成年人的手，倒像是……

　　他对比了一下少年的手指，发现两只手差不多大。

　　“看来受害者是个和你年纪相仿的少年。”

　　“那真是太可惜了……道士哥哥，汝认为，这是妖怪干的吗？”

　　“应该是，我怀疑这地下还有食人妖没吃完的人体组织，你再翻翻看。”“好！”

　　“……”裴敛舟站起身，托着下巴望着少年忙碌的身影陷入沉思。

　　这少年虽看上去不过十五六岁的样子，可心智却如此成熟，即使见到了尸块也丝毫不畏惧，反而愈发起劲。

　　如果他真的是食人妖幻化而成用以迷惑自己的化身，为何要陪自己演这么久，甚至不惜自爆粮仓的位置来洗清嫌疑？

　　只能说，无论眼前之人是妖还是少年，从某种程度来说，裴敛舟都挺佩服的。

　　“道士哥哥，这有个头盖骨！”

　　“……”

　　放在现实世界裴敛舟能吓个半死的程度，这位少年未免太冷静了点。

　　这个头盖骨还是完整的一块，牙齿整齐，没有裂纹。裴敛舟单手托起和少年对比了一下。

　　“做的不错，烬玄。”

　　被叫烬玄的少年眼睛突然放光，像一只被奖励了的大狗狗一样高兴地摇晃脑袋。“道士哥哥夸吾了！”

　　“嗯。再找找还有没有？”裴敛舟摸了摸他的脑袋。

　　“……吾翻遍了，实在是找不到了。”少年低下头，像受罚似的。

　　由于仅通过一块骨头推断不出死亡时间和受害者年龄大小，因此无法确定这是否来自于同一名受害者。裴敛舟脑海中顿时冒出了一大堆问号。

　　为什么头骨是完整的而手掌残缺不全？为什么手指上有肉而头骨没有？其他的骨头哪去了？被吃掉了？这到底是不是同一人的身体组织？还有，为何这人体组织与少年的零件型号如此相仿？

　　难道食人妖有恋童癖？！

　　他猜测，食人妖是从头部开始食用，还未吃到手指头，裴敛舟便闯入了洞穴，它情急之下只得先把骨头藏起来。可还有很多疑问尚解释不清。

　　如果巧合太多，那便是必然。

　　这一切，都是蓄谋已久。

　　裴敛舟推翻了之前的猜想，大胆地提出了一个假设——

　　“烬玄！”他回头。

　　“吾……吾在。”少年神不知鬼不觉地溜到他身后不知打着什么算盘，察觉到裴敛舟的视线后立马笑嘻嘻地收回伸出的手。

　　裴敛舟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抚摸着被他摸抛光了的灵环。

　　一股灵力于不知不觉间从指尖释放，作用于少年身上。少年面不改色，问道：“怎么了，道士哥哥？”

　　灵环竟无法检测眼前这位少年的信息，少年也没有任何异样。

　　两张俊美的脸相互凝望，僵持许久。

　　“这个头骨……”裴敛舟举起手上的头盖骨，托到少年眼前。“是你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