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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落雨 “所以,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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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负责确保「灯塔」活着进入第三轮,你其余的事,一概与我无关。”
哪怕是对方真情流露的感慨,松霜冷漠的心也没有被撼动丝毫。
停光懵愣地抬起脑袋观察着松霜的一举一动,这位盟友并无心思与她畅谈是与非,而是背过身坐回自己的床位,不知在认真的鼓捣什么。
认真到忽略停光那边传来突兀的机械声。
“耶……松霜好冷酷。”停光麻木地抬起手,密闭性极好的休整室不知在哪里飞出一只粉色的蝴蝶,顿顿地扇动着翅膀落在她的指尖。
“松霜,你还记得这只蝴蝶吗?”她不死心的追问。
换来的却是没有回头的沉默。
没有温度的月光透过枯枝锈窗,淡淡的隔开两张硬床。
自从回休整室后,松霜一直在思考,究竟怎样才能将异能身份牌的能力发挥到极致,既然规则没有说明限制,这是否意味着只有想不到,没有做不到?
方才与常相诚那一战,松霜终究是吃了海域的亏,一旦踏入「游鱼」的领域,「花匠」再怎样挣扎,都只能落得慌忙逃走的下场。
解决「游鱼」,要么不给他释放海域的机会,要么与另外一名玩家配合出手。
“哼。”松霜摊开掌心,一朵鲜艳的红玫瑰自然绽放,她默默的注视着玫瑰,似是心中想到什么,突然变了脸,用力将花朵捏碎的同时,也被刺尖扎破了手。
伤口深处,突生的萌芽顺着血液流出的方向爬出,将主人的手掌缠绕住,花匠一滴泪落,朵朵铃兰盛开。
是母亲最喜欢的花。
她说:铃兰象征着幸福。
「可我没有幸福了,妈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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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咚。
【时间:22 :01 : 01】
【提醒:囚兽活动时间到此为止,各位玩家可安心穿梭于实验室,切记及时提交任务,0点将准时在C区结算,届时未在场的玩家,一律按照淘汰处理。】
【特殊说明:本日剩余的时间将不再进行压缩处理。】
全场通知与铁门刺耳的关闭声一同响起,让人感到格外烦躁,松霜随手抹去眼角的泪,着手准备着离开休整室。
“诶,竟然突然停止时间加快了,这游戏怎么想一出是一出?”停光愤愤的坐起身,眼看着松霜拔下掌心的铃兰,将其轻轻的放在枕边。
“你这么会变花儿,能不能也给我变一只?”她好似看不见松霜极其低落的情绪,还像往常一样搭话。
“可以。”松霜顶着泛红的眼眶回道,只见她随手变出一朵迷你六瓣食人花就扔给停光,全然不顾盟友的惊讶与喊叫。
“等等!”停光一边双手压住食人花的嘴,一边麻利的站起身跟上松霜的步伐,“现在时间充裕了,你是不是要去找那个……叫什么……香橙?”
“对。”松霜掂量掂量手里的幽红坠滴,“我还给他带了见面礼。”
好一个麻辣火热的见面礼。
停光眨眨眼,突然兴奋起来,便高举食人花说道:“我也去我也去!你不是说那个海域很烦人吗,我有办法解决呀!”
“不用了。”松霜不知这家伙脑袋里又在想什么坏点子,果断拒绝了她的组队邀请,随即一发响指,停光手中的食人花就变成了紫色的玫瑰花。
“哇,松霜你也太厉害了吧!”不明真相的停光还在词穷的夸赞松霜的能力,“这可是我收到的第一朵花,我得把它带在头上。”
松霜听罢,主动伸手截下紫玫瑰,另一只手像施法似的变出一条光滑的细丝藤穿过花儿,这样,一条项链就做好了。
紫色玫瑰花。
代表着危险。
此次松霜不打算与停光同行,这意味着她将短暂失去停光的行踪轨迹,这家伙变脸极快,十分危险,没准相中哪个玩家就果断下手了。
「春雨」在初日任务帮助了松霜,作为回报,她就利用独属于二人的暗号标注好这个移动的危险,这样一来,「春雨」看到紫色玫瑰就可以规避风险了。
同样的,松霜只要感应到紫玫瑰这边过于危险的气息,就可以及时通过逢春来到停光的身边,确保「灯塔」性命无忧。
“如果可以,希望你能一直带着。”听松霜的声音,她有些疲惫了,但在零点到来之前,她必须做些什么。
“我先走了,你自己玩儿吧。”留下这句话后,松霜头也不回的关门离开,只剩停光留在原地,怔怔的捧着玫瑰项链。
你曾救过我一命。
既是你希望,我自然会戴着的。
停光收起以往的嬉皮笑脸,面无表情的将项链戴好。
“危险的紫玫瑰……是为她准备的,只是帮了一个小忙,就如此回报她,那……我也可以。”停光轻抚着玫瑰的花瓣,感受着芬芳的花香,半会儿,自言自语道:
“春、雨。”
“你会在哪儿呢?”
——————
事先在常相诚身上留下的花种能让松霜清晰的感应到他的实时位置。
目标正向A实验专区移动。
松霜根据前后时间和目标动向分析,常相诚应当是刚把东西拿到手,就赶上凶兽出游,无奈只好将东西暂时藏起,待时机已到,便找寻一处隐蔽地独自动手。
“想顺利获得战利品?”松霜冷声攥拳,根根藤蔓顺着手指缝隙爬出,远程呼应着常相诚体内的花种。
当她走到长廊拐角处,被几具横在血泊中遇难的玩家挡住了去路,松霜低头查探着现场,撕裂的爪痕引起她悲痛的记忆。
在病毒来临的十年前,松霜的父母就因病相继去世了,小小的松霜一夜之间只剩下妹妹相依为伴,为了生存,她们不得已入住那所寄养着「凶兽」的“孤儿院”。
在那里,只要不听话的孩子就会被扔出去喂「凶兽」,松霜有太多的朋友葬身于此,但离开这里,她和妹妹就会失去生存的权利。
为了活下去,她要忍,忍到自己有足够能力去打工赚钱。
直到妹妹犯错的那一天。
松霜从未如此恐惧过,当妹妹从她的怀中被他人夺去,当众人吵着喊着要将妹妹扔出去。
僵白的树干上群鸦悲鸣,少女抬头望去,可矮小瘦弱的身体让她望不到铁笼以外的世界,只有那一轮血月降下渗人的微光,沉重的黑云扭曲着飘荡着随狂风尖叫着,像极了葬身兽口的亡魂。
他们由高向下的审视着指责着。
逼的松霜那刻断了听觉,令她听不到妹妹的哀嚎,只有嗡嗡耳鸣与天旋地转。
至今,松霜依旧无法想起那时发生了什么,她只知道后来恢复神智时,妹妹正安然无恙的睡在自己的怀中。
姐妹俩穿着两条红麻布裙子,恍惚的坐在郊野的草地上,松霜浑身被蚊子叮了包。
很痛很痛。
——————
【坐标:故障/检测到玩家不在实验所内,请尽快赶回游戏规定地点?请尽快赶回游戏——】
砰。
停光猛的将手腕的数据模块砸在破墙上,让人烦躁的系统提示很快没了动静。
搞出这么大的动静,同在实验所外的另一位玩家瞬间注意到停光的存在。
只见那人压了压头上的牛仔帽,顺势将手伸进橙色的风衣中取出匕首。
停光叉腰挑眉,丝毫不惧未知的风险,反而直勾勾的盯着对面时尚穿搭的女人。
一阵风吹,草丛中断断续续的沙沙声瞬间停止响动,女人率先发动攻势,只是停光眨眼的功夫,三把匕首已经飞到脸上。
她悠哉地侧头一躲,看着匕首狠狠的扎入土地里,停光虚惊的拍拍胸脯,夸张道:“只是刚刚见面,为什么要这样大打出手呢?”
“刚刚见面?”女人爽朗的声音满是警惕,“谁会信你如此拙劣的谎言,说吧,你跟踪我多久了?”
被说中了的停光移开视线撇撇嘴,“不长不短,大概是在你第一次联络「花匠」的时候吧。”
“?”女人警惕的后退半步,她蹙眉质疑着,会不会是「花匠」出卖了自己,但当她看到眼前人脖颈上的紫色玫瑰,瞬间明白了一切。
那是危险的信号。
「花匠」在提醒她远离此人。
“你,就是「春雨」。”停光一脚踢起地面上的两把匕首,将其抓在手里一上一下地掂量着。
“哦,你果真危险。”女人双手插兜,礼貌的笑了笑,“你好,我叫莫珞德,亦是你口中所说的「春雨」。”
“够直白,我不讨厌你。”停光晃晃地收起匕首,冲着对方越走越近,“你好,莫珞德,我是停光,松霜的室友,也是开启下一轮游戏的钥匙,那么……我问你,哪个才是真正的我呢?”
“停光小姐,你足够奇怪,真正的自己绝对不是靠他人去定义的。”莫珞德从容的站在原地,她的周围若隐若现的浮出一层层水圈,“如果你执意问我……”
一滴雨点落在莫珞德的皮鞋上,两滴、三滴,虚无的天空竟突然下起了绵雨。
“如果你执意问我,我这里倒是有一个能映照你内心的水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