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蝴蝶》二十二十二

8、尴尬 粉色娇嫩，

　　门口密码锁叮叮响了几声，招财开门进来，双手抱胸，一副大功告成的样子，走近坐在唐喻旁边。

　　招财开门见山：“吴老板，现在来谈谈保镖的薪资问题吧！像那位把千月事务所的门一脚踹飞的朋友，价格得比普通人高不少呢。”

　　唐喻已经实实在在看到了招财的实力，他能从兰布手里救下自己，说明战力不错。他没掰扯，直截了当表明：

　　“可以。你来定吧，等结束我会把钱打到你账户上。”

　　招财似乎没对这位大款的慷慨动容，只是一直保持着微笑。他安排唐喻住在别墅里，方便随时保护雇主的人生安全。于是，唐喻像什么成功的高级执员一样，每天有保姆上门洗衣做饭，打扫卫生，出门还有俩保镖跟着。

　　过了小半月，唐喻都好吃好喝的住在别墅里，招财几乎一根毛发都没让他掉。系统不仅又冒出好几条任务，连他那平常只知风流事的发小宁意致也来联络他了。

　　宁意致这次不是为了约酒局，电话一打通，就是心急的询问近况，好像唐喻这人被别人绑架了似的。

　　“唐！你最近怎么没消息，你在哪？”宁意致语气急促，十分着急。

　　唐喻：“我在……朋友家啊，怎么了，这么着急？”

　　宁意致：“唐夫人找不到你，来问我了，我说你跟我在一块呢，结果她不放心，派人查你，才发现你总是被两个人尾随，还被关在南郊区那边的别墅里……”

　　唐喻听愣了，这听起来确实不像和两位普通朋友的日常游玩，更像是大执员在城区巡视，或者普通男大学生被跟踪威胁，在别墅里等待撕票。

　　“我怎么不知道你哪个朋友住南郊区啊，你真的不是被绑架了吗？”

　　“不是！真是我朋友，”唐喻思索片刻，“哎呀，肯定是兰布搞的鬼。”

　　电话那头，宁意致松了口气：“兰布？你们俩又闹什么矛盾了，总之你不是被绑架就好，你放心吧，唐夫人那边我给你圆好了，我说你最近压力大，在南郊区跟我散心呢！”

　　唐喻呼了口气，“不愧是我的好兄弟，谢了！”

　　电话挂断，唐喻在房间里踱步，想了想还是决定把自己行踪暴露的消息告诉招财，他正朝门口走去，就听到脑内系统警示：

　　“宿主！有人来了。”

　　唐喻警觉，猛然回头，发现又是兰布那张脸，近距离出现在自己眼前，他心想这人怎么老是像恐怖游戏里的鬼一样，喜欢突脸，系统也不会提示自己前方高能啊。他不由得往后退了两步，以此隔开一些距离。

　　兰布没给他机会逃跑，伸手拖住唐喻的腰，将他往自己怀里勾，两人微小的身高差距，让兰布的嘴唇更贴近唐喻耳朵，他轻声道：“别怕，找你有事，我不杀你。”

　　唐喻没站住，只能贴在面前那人身上，尴尬地笑了笑，“哥，有话好说……别动手动脚呀。”

　　兰布的手离开他的腰间，“嗯，告诉我，你用什么方式成为唐喻的？”

　　唐喻咽了咽口水，“我……我就是唐喻”他突然理直气壮起来，“怎么，我觉得毕业太难了，压力大，突然性情大变了！”

　　兰布：“……”

　　兰布往后退了两步，跟唐喻拉开了些距离，他恢复了往常那生人勿近的模样，但眼睛还是死死盯着唐喻。

　　“你的目的是什么？”

　　唐喻没回答，总不能说自己贪生怕死，就想好好活着吧，这太难为情了。

　　两人僵持了一会儿，门外皮鞋声踏踏响，离这屋子越来越近。

　　兰布走到窗边，“唐夫人很担心他的儿子，小少爷如果空闲，就回家吃顿饭吧。”

　　唐喻对这个诉求有些震惊。

　　“你……不杀我了？”

　　“事情既然已经到这个地步了，杀了你也没用。”兰布说完，动作利索跳窗离开了。

　　敲门声响起，招财在门外询问：“吴老板，你在跟谁说话？”

　　唐喻打开门，看见招财正打算用武力破门而入，这架势跟那天兰布踢飞千月事务所的门有得一拼。他跟招财解释了刚才发生的事情，表明自己暂时不需要保镖了。

　　“招财，明天我就回家了，这半个月辛苦你们了。”

　　招财点头，一本正经地说：“没有发现踹门哥翻窗进来，是我们的疏忽。”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上面写着他的联系方式，“如果后续有需要，可以去金河西苑找我们。”

　　唐喻看了眼名片，是一家私人工作室的广告卡片，很复古的风格，连电话都是老式座机的格式。他看着眼前这人，“我很好奇，能住这片别墅，你应该不缺钱吧？为什么要住金河西苑？”

　　“我家阿蛮喜欢住老小区。”招财笑了，唐喻觉得自己此时像条孤独的狗，还被喂了口狗粮。

　　招财看见他一脸苦涩，更觉得好玩儿了，他尽量憋住笑，贴心地为老板关上房门，随即踏着欢快的步伐陪他的阿蛮看动画片去了。

　　“真是服了。”

　　唐喻安心坐下来，看了眼新的任务，无非是些白天看星星晚上看太阳级别的困难任务，比如这个修复世界镜门，跳出来好几个地区的同级任务，看得他一头雾水。

　　眼下连镜门碎片长啥样都不知道，谈何修复，他一股脑倒在床上，想着先闭上眼睛好好睡一觉，但脑海里总浮现出兰布的脸。

　　“都怪他老突脸，真是……比鬼还可怕。”

　　系统：“宿主，你心率有些高，是不舒服吗？”

　　“没有，就是今天被兰布吓到了。”

　　系统：“这边有催眠软件可以帮您入睡，要启动吗？”

　　唐喻打了个呵欠，“启动吧。”没过一会儿，他就迷迷糊糊睡着了。

　　他一开始梦到自己牵着别人的手，在一片开满蓝色鸢尾的花田田埂边转悠，两人有说有笑，似乎是很亲密的友人，梦中是夏天的傍晚，微风拂过他的发梢，他心中满是温情。等那人转头过来看着他，他才恍然从梦中醒悟，那张脸再熟悉不过，即使带着温柔的笑意，也同其他时候一样吓人。

　　“怎么梦到兰布了！系统，我是不是精神出问题了啊……”唐喻从床上坐起来，扶着自己的额头，才感觉正在有汗珠细细分泌出来。

　　系统发出故障提示音，片刻后才正常回答：“梦境本来就天马行空，没什么大不了的。”

　　这段梦对唐喻来说堪比鬼故事，他没法不在意，总会不经意间想起来温馨的花田散步，并立即在嘴角上扬时，扇自己两个大耳光。

　　唐喻支付了招财工资，便准备离开别墅，招财希望做好收尾工作，提出要开车送一送雇主回家。南郊区离唐棠家不近，开车也得一个小时，唐喻自然欣然接受了。

　　熟悉的花圃，熟悉的管家，熟悉的梦中人……梦中人旁边那眼熟的东西是什么？该死！是鸢尾花。

　　唐喻气不打一处来，赶紧略过这人，想着离他越远越好。管家告诉他，唐棠依旧在露台，他觉得应该先去报个平安。

　　露台上，唐棠在躺椅上睡着了，身上的小毯子有一角掉到了地上，唐喻放轻脚步走近，将毯子捡起来，给唐棠盖好。他在露台另一角坐下，从这里看出去，远处空中悬挂着一个中型恒温机器，外形华丽，像个装饰品。它没有在运转，只有气温失衡，比如室外温度超过50℃时，才会被开启，平衡整个市区的温度。

　　唐喻索性看了一遍原主完整的记忆，这还真是个分崩离析的世界啊，即便地上现在出现一个大窟窿，也会立马用填充物补起来，在上面新建一片难民楼。在天上巨大的恒温机器没有被发明出来前，也有人因为寒冬冻死吧。

　　作为吴小鱼，他原来对世界的认知只有神婆村这一片小地方，偶尔跟婆婆去集市上采买，去湖里捞鱼，去山里找草药，他的一生原本都应该在这里度过，就在这个跟金河村差不多大小的神婆村，就是他的一整个世界。

　　唐棠醒了，在露台另一侧的她已经发现了儿子的位置，她向唐喻招招手，让他过去坐。

　　“小喻啊，什么时候回来的？”唐棠问。

　　唐喻坐在她旁边，“刚到半小时，您怎么在这里睡着了？小心感冒了。”

　　唐棠拿起桌上的平板向他展示，是一部动物纪录片。她打开其中一个片段，看着里面可爱的生物，向唐喻讲解：

　　“赤音狸，耳朵尖尖的，可爱吗？因其红色的毛发得名赤，又常在夜间歌唱，所以被叫做赤音狸。传说只要听到它的歌声，人们就会得到好运。只是……已经灭绝很多年了。”

　　“您在看纪录片？”唐喻问。

　　唐棠：“我们在探讨一个新项目，培育出已经灭绝的生命。”

　　唐喻惊了，“已经销声匿迹的生命，也有可能做到复燃吗？”

　　唐棠笑着，将关于赤音狸的资料发送给助理，“这是一项挑战。现在生命越多越好，不是么。”

　　唐喻沉默了会儿，似乎已经想象到了赤音狸躺在唐棠腿上撒娇的场景了。

　　“您很擅长创造生命……您会成功的。”

　　唐棠拉过唐喻的手拍了拍，“谢谢，我的好儿子。”她好像突然想起什么，从平板里调出一张照片，“不过，你是不是有对象了？是这个小帅哥吗？我看你们经常走在一起呢。”

　　照片里是招财，隔他起码五米远，这种情况下，她妈妈大概不是在确认是不是未来儿媳而是在确认儿子是不是被这个人威胁了。

　　唐喻尬笑，“没，这是我朋友，家在南郊区，我前两天经常跟他玩躲猫猫呢。”

　　唐棠将平板扣在桌上，耐心嘱咐道：“好吧，小喻啊，有了喜欢的，就带回家来吃顿饭。”

　　唐喻应付着：“我知道了。”

　　饭后，唐喻没有到处溜达，以免碰到兰布，引起不必要的麻烦。他待在房间里玩把枕头扔来扔去的游戏，直到最后一个枕头掉到地上。

　　他想起以前跟吴婆婆也学了几招巫术，虽然不精，但捉鱼的时候准头更好了，他试着对枕头传达意念，但失败了。

　　“系统，你看，我什么也不会，为什么拯救世界的任务会安排在我身上？”

　　系统没回答这个问题，直接调出任务界面，“救世主大人，我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任务界面上，原本一片空白的道具区正在加载，片刻后，一个叫“万仪盘”的道具出现在页面上。外观是一副眼镜，还是粉红色的边框。

　　唐喻抱着好奇心点了一下，眼镜立刻凭空出现在了手中，屏幕上也的图标也显示灰色，但旁边写着一行介绍：万仪盘中，可得真理。

　　系统解释道：“宿主，你戴上眼镜，在心里想着你想找的东西，就能从眼镜里看见那东西了。”

　　“金手指这就显灵了？”唐喻拿起眼镜仔细端详了一番，“就是粉彤彤的，好臊人啊！”

　　唐喻有些嫌弃，但还是把眼镜戴上，想了想找不到的东西，不就是镜门碎片嘛，可他又不知道那玩意儿长什么样，索性就在心里默念这几个字了。

　　好一阵过去了，他正准备放弃，眼镜上才慢慢显现出一个圆形指针，指着一个方向，是窗边方向。他走近打开窗户，从外看去也没什么怪异的地方，倒是指针指去很远的地方，有一处在一闪一闪发着蓝色的光。

　　“我看见了。”唐喻趴在窗边看，想确定一下那边是什么，片刻他便有了答案。那是处公园，园中有一座很大的人造喷泉，原主曾经很喜欢去那个公园附近骑行。

　　唐喻立即穿上了外套，准备去那公园一探究竟，那地方不算远，他走了十分钟就到了。夜里人不多，公园里路灯下照着都是冷清，他顺着发光处走，果然走到了人造喷泉边上，发光的就是他随手都可以捞上来的一颗许愿用的硬币。

　　“这玩意儿……能是碎片么？”唐喻皱眉，这东西看起来和流通的货币并没有区别，他翻过背面看了一眼，竟然还是五年前发行的。

　　系统：“这就是镜石，用来修补镜门的就是它。这东西会拟态，它本来是液态的，可能池子里硬币太多了，它就拟态变成了硬币。”

　　“还是高级货啊。”唐喻将硬币抛起来把玩了两下，然后收进衣服口袋里了。他顺便又在心里默念镜石二字，想看看池子里还有没有什么宝贝，但他失败了。

　　唐喻：“看来，镜石也不是那么容易被找到。”

　　系统：“当然。如果谁都能找到，镜门也不至于破破烂烂的了。”

　　夜深了，唐喻随便在湖边转悠了会儿，就回家了。进了别墅，唐喻没遇到人，只有花圃里的AI还在跟他打招呼，他一路走进门，发现客厅灯关着，他调出手电筒照明，准备上楼。

　　走到楼梯末端，他发现暗处有一人，手电筒照去才发现，是兰布，穿着睡衣，看起来没有白天那么有威慑力了，这头卷发，看起来更卷了点。

　　唐喻看清那人的脸，还是被吓了一跳，他故作淡定，走近问道：“大半夜的，你干嘛站这儿，吓谁呢。”

　　兰布轻笑一声，“吓你啊，小少爷。”

　　唐喻总觉得看着他有些尴尬，索性避开视线，准备继续走。

　　暗处兰布的目光一直追随着唐喻，“小少爷，你怎么戴着眼镜，原来你近视？”

　　唐喻：“……”他说不出话了，从去公园开始，他就一直戴着那副粉眼镜，现在居然还被兰布看见了。

　　他加快脚步，赶紧离开了那处楼梯，走远了才把眼镜收进系统背包里。

　　唐喻：“靠……靠！尴尬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