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韩无晦（一） “三十二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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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二万九千三百四十三年，好久不见，许亦无，我还以为你把我忘了。”
第n次失了忆的本人：“我们之前很熟吗？”
韩无晦：“？”
“啧，你还是把我忘了！
“虽然有些不甘，这么多年了，其他人都回来重新建设虚垣，只有你，从未回来过。
“没想到这最后一面，还是你再次前往云渡城散心撞到了我宗弟子，你才想起来要回来看看。”
披头散发的韩亮光足在闭关的洞府里来回踱步，分辨不出他是真的在埋怨自己还是一如以前那般不正经地说笑。
许亦无向阿尔菲拿回了一部分记忆，虚垣，也就是虚垣碑，许亦无入魔的关键转折点。
虚垣碑，曾经是浮幻千境灵都岛被扶宴当做监牢的法器，后来一度被废用，结果法器因为原本那些被关押在内的犯人的怨念不断吸纳亡魂恶鬼，夺去了冥界三分之一的KPI。
一开始扶宴重启它当做招揽人才的秘境，后来由于进入的人过多快要失控被有心人利用，扶宴才将它封印至灵都岛边陲之地，慢慢的被遗忘，直到许亦无某世的亡魂被吸进去。
在几千年间的发展，虚垣内已经自成一方小天地。就像是穿越的新手村，初始地点是一处矿谷，无论是各方当做秘境还是被法器自动吸入，初始地点永远是这处矿谷。
不幸的是，矿谷早已被各大家族的弟子控制，被吸入的亡魂只有成为奴隶的命，只有完成一定的指标才能获得自由走出矿谷，但是在家族势力的压榨下，鲜少有人能真正走出矿谷。
许亦无初入矿谷领到的是做雕刻的活计，先是学会雕木、雕石，最后是雕玉，矿谷有一处玉脉，如今谷内能雕玉的只有十来个，而能通过雕刻获得自由的指标是三百个玉雕，而这三百个玉雕的精致程度需要以每个至少100下品灵石的成交价才行。要知道能进来的家族弟子都是修仙的弟子，除非是灵玉，这种没有灵气的玉雕能给五个下品灵石就算好的了，大多成交的都只是这些亡魂能换取养料食物的货币。
许亦无在无穷无尽的打压下，的确发现一处灵矿，虚垣碑好歹经历了那么多力量的洗刷，即便是自成天地也不会缺有灵力的地方。
至于许亦无受到的打压欺凌，源于末陵温氏——温余华。
这也是后来许亦无出虚垣碑的第一件事就是屠杀温氏，后来「末陵疯鬼」这个称呼的源头。
许亦无是杀出谷的，在偷袭重创了温余华后逃出了矿谷，噢，那个时候她还叫郁心。
谷外是一片荒漠，再往前走看到以前黑压压的毫无意识的亡魂，抬头看天，也依旧是谷中看到的那片昏暗的云层，虚垣碑里没有太阳。
不知走了多久，终于看到了稀疏的植被，郁心没有撑住，昏死过去。
醒来时，她不知道被关押在了哪里。
她最害怕虫子了，她害怕的虫子成千上万地往自己身上爬，钻进身体里。
她的叫喊被蛊虫吞没，最后毫无求生欲望的她，被一位老者扔了出来：“居然还没死，你通过考验了。”
郁心打不过焚毒谷的老谷主，大师兄陆子裘脸上的情绪她看不明白，有喜有悲，跟在老谷主身后看着自己。
老谷主让陆子裘领她去谷中的住处就化作黑烟飘走了，陆子裘原本想出声安慰，结果被郁心追着杀了一路。
焚毒谷和其他三个魔宗相邻，看似常常争夺互斗，其实算是一致对外的同道。
隔壁宗门的名字忘了，在郁心能够正式接取杀人夺宝的任务时，遇到了韩亮。
那会儿他又在跟陆子裘抢战利品互相打杀，但是陆子裘当时带着郁心出任务，手上动作总是收着，结果被韩亮发现郁心的存在，结果韩亮的乐子从跟陆子裘抢东西变成了调戏完郁心后被郁心追杀（）
郁心在长期的折磨中，很长一段时间里丧失了部分人性，陆子裘和韩亮都想找机会解释些什么，但是郁心在不断接取杀人任务中，成了只会杀人的机器。
等她小有名声的时候，江湖上留下了「影梅」的名号。
至于丧失人性这件事，是和陆子裘出任务时，被任务目标的小孩目睹后，想要杀人灭口。
「影梅」是她作为杀手的代号，她长久以来的训练目标是速度，是快狠准，暗器、毒药和毒蛊用得最多，本来即便被小孩目睹也没所谓，反正都是用人皮面具伪装的样貌，但是「影梅」却起了杀心。
跟陆子裘出任务有一条原则，就是只做任务里的事，不要节外生枝。
「影梅」杀红了眼的时候，不管是不是任务目标她都想杀，包括陆子裘。
有一次，「影梅」砍断了他的左臂。
「影梅」冷静了下来，她恨矿谷、恨温氏、恨焚毒谷，自然也将焚毒谷的一切都恨了，她没有看陆子裘对她是恨还是生气，只是凉薄地睨了一眼就离开了，从此江湖又多了个「断臂裘」的名号。
后来陆子裘撞上了机巧义肢，还跑去安慰郁心，郁心终于抬眸看着他，一副不解的模样，问他，明明是四大魔宗，怎么陆子裘总是这么好心。
许是打开了话匣子，陆子裘终于有机会跟她探讨人生。
陆子裘原名陆璆，死亡原因是被贼人诬陷导致灭门，他的愿望和所有人一样，走出虚垣，然后复仇。
虚垣碑里不是所有人都是恶鬼，一些原本要去往冥界重新投胎的亡魂也被吸了进去。
虚垣内有好几座城池，其中离四大魔宗最近的是极象城，比起极象城里那些被虚垣吸入很久的老怪物，四大魔宗做的恶事其实还不算什么。
郁心想这算什么魔宗。
虚垣里能建造一座城池需要耗费上百年的功夫，城内能够歌舞升平，都是吸的老百姓的血。
至少焚毒谷接取的任务大多是铲奸除恶任务，后来的鬼医风清潇是他们的小师叔。虽然后来郁心杀了谷主成功成为新的谷主时，风清潇让他们叫她师姐，但是辈分还是摆在那。
陆子裘一帮人其实没有被养歪，只不过弱肉强食，剑走偏锋罢了。
矿谷外的势力大多数都是在矿谷被各大家族势力掌控前汇聚的，因此他们没怎么经历过郁心之前的事情，后来也算是和矿谷对立，不然他们也不会被称为四大魔宗，毕竟属于半个原著居民的他们早就习惯了这样的生存方式，弱肉强食下的烧杀抢掠，直到那群伪善的人控制了矿谷。
唔——说起来韩亮比陆子裘要白上几分，如果不是郁心突然掉进了陆子裘的浴桶的话。
郁心原本是要继续如往常一样找陆子裘生死决斗的，只不过那天她在某次出任务回来的消息还没传到陆子裘的耳朵里，郁心就杀回来了。
气氛开始变得诡异，郁心虽然封心锁爱，但是陆子裘却没有，韩亮逗郁心的时候陆子裘也没少找韩亮麻烦。
郁心在陆子裘前先找回理智，从浴桶里那健康肤色的胸膛中逃出，将这股愤懑郁结强行转移到另一个人身上，总归是要发泄一番的，于是韩亮又被莫名其妙追杀。
陆子裘差点就想把郁心锁在房里了。
至于韩亮，其实往来不算深入，当初韩亮发现郁心的存在时，韩亮笑眯眯地跑过去嘴欠道：“这个妹妹不曾见过，要不要跟韩哥哥去喝酒？”
于是韩亮获得了两个人的追杀。
韩亮是被抛弃的孤儿，字无晦，自己取的字。一开始和陆子裘生死决斗都是动真格的，抢任务、杀人夺宝，两人都是互下杀手，人越没什么越想证明什么，包括郁心都是他刻意激怒陆子裘的手段，比如那次陆子裘被断一臂，韩亮跟在后头一边拍手叫好一边嘲笑陆子裘如今能力不行居然连自家师妹的招式都躲不过了。
韩亮被郁心追杀的时候也是暗下过杀手的，至于后来为什么收手不干了，其中一方面大抵是在他快要突破时的心魔劫里，被郁心无意救了吧，至于另一方面，是所有人都震惊的郁心夺谷一事。
许亦无在虚垣碑里短暂躲开了天道的监视，没有了天道的压制，她的天赋和能力，即便是忘记了作为「寒」时的记忆，她也有能力打破虚垣碑逃出去。
成为谷主的下一步就是寻找离开虚垣碑的方法。
云渡城，虚垣碑里的佛门重地，是虚垣陆地的半岛。
它的确是通往外面世界的路，因为在云渡城背后，是望不到边的大海，而大海的那端，是初升的太阳。
只有云渡城背后有虚垣在照进来的阳光，有人尝试过造船渡海，但是要么迷失在白茫茫的一片虚无中，要么又转回云渡城，后来不了了之。
郁心在云渡城呆了很多年，这也是她慢慢重拾人性的开始，至于如今许亦无重回故地，也是又开始犯病了，到处换环境散心。
郁心逃出虚垣后屠杀了温氏，陆子裘选择继续追随她，许亦无这个名字是在渡河前往苍酉时另取的名字。
虚垣前后的事件是关键事件，时间线大概是其中一次穿越→人皇元琛暴政→郁心造反→辅佐国公之子宋潇登基→回到现世→再次穿越至虚垣→逃出矿谷→被迫拜入焚毒谷→魔道杀手「影梅」→杀谷主夺权→云渡城→出虚垣→末陵屠温→苍酉→救下幼年秦湛→妄遗峰驻点→几年后再遇秦湛→秦湛拜师→魔道身份暴露→被世家围剿→秦湛登仙→下凡救下许亦无→趁许亦无昏迷偷穿婚服（陆子裘：不好，被偷家了）→许亦无恢复法力回到灵都岛→与扶宴重逢
很多细节已经忘了（挠头）
许亦无回忆到此，依旧有些茫然地看着韩亮：“我们交情很深吗？”
韩无晦：“……”
“如果一直记着你我天天互砍的这份交情……”你不会是个抖m吧。
韩无晦抬头望着天花板，无奈叹气：“果然还是一把火烧了这里舒坦。”
许亦无忘了她是怎么把韩亮从心魔劫里救出来的了，只是闪回过几个片段，大抵是如同千篇一律的救赎文那般，回到了韩亮小时候。
说实话，在许亦无彻底离开虚垣的这几十万年，韩亮没有被许亦无身上的神力照拂过，按理来说早就该死了，韩亮垂垂老矣，却因为虚垣碑被许亦无砸了个豁口，如今两界互通，虚垣早已不再是原来那个虚垣，再加上焚毒谷很多人又回来重建，他大概多了一份执念罢，毕竟，韩亮大部分年岁都是在虚垣度过的。
至于许亦无，其实他也快忘了。
忘了当时在心魔中被许亦无救下是什么感受，忘了他支撑在宗门几十万年不愿出去是什么感受。
本来对许亦无已经没太多情绪了，偏偏许亦无回来时的状态如同当初出谷一般，韩亮忍不住苦笑：“明明你逃出去了，怎么还过得这般苦。”
许亦无微微动容，周遭的火焰更甚。
“走吧……都走吧……”宗门弟子只剩下零星几个，大多数人还是离开了虚垣，焚毒谷因为许亦无的原因，哪怕回来久住的不多，也比韩亮这边热闹许多，韩亮活像个空巢老人。
火烧宗门，阿尔菲陆子裘他们也没打算拦着，回云渡城遇到的几个后生如今也眼泪汪汪地看着韩亮的洞府，哭着喊着“老祖”。
只要不是故友来找他，韩亮一直变幻成年迈的模样看着教导着宗门弟子，陆子裘和许亦无一来，他又恢复成当初的模样，只不过如今头发更长了，还依旧不扎头发。
火势已至洞府，韩亮疯癫着在洞府内转圈，忽地又回头看向还如自己记忆中那般死气沉沉的许亦无，心里想着：最后再捉弄你一次。
韩亮踩着轻快的脚步走来，停在了许亦无面前，在她不解的神色下，在唇上轻轻烙下一吻，转身奔入火海：“许亦无，来世见。”
如果还有来世的话。
我也想要一个不同于此的人生。
“内个……你知不知道韩亮暗恋过你？”陆子裘斟酌着开口。
“？”许亦无又茫然一瞬，随即淡声“哦”了一句便转身回云渡城了。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韩无晦（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