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前剧场草稿集》舞时休

59、三十一、如果我喜欢你呢？

　　文临舟的疑惑，说实话代景川也不知道怎么回答，毕竟没有体验过的事情没办法感同身受。
　　“我不知道怎么回答你，我只能说，这种事情对于一部分人来说确实是无法接受，因为他们也是理解不了。就好比我觉得苹果很好吃，但你就是不喜欢，所以你也不理解为什么会有人那么喜欢。”
　　“那不喜欢苹果的不吃不就行了，为什么要大声说出来苹果不好吃？还要别人都不许吃苹果呢？”
　　“那些人要是都会像你这么思考，就不会有那么多不愉快了。”
　　文临舟嗤鼻笑了笑：“他们居然还不如我……”
　　代景川也笑了笑，继续补充说：“其实，苹果这个例子也不太准确。喜欢同性这种事情要比喜不喜欢吃苹果更复杂。这种事情很多人存在误解，所以会下意识认为这是不正常的，会对这类的人不友好，过分的人还会做出很过激的行为。但也有友好的人，他们不会介意。若是童素玲喜欢同性，她也一定知道自己会面临怎样的困境，即便她人再好一样会遭受各种未知的恶意，她可能也会害怕。所以，有很多人宁愿藏着不说，甚至违背他们自己的天性被迫成为别人眼里的‘正常人’，但实际上喜欢同性大都是先天的，根本就不是病症，没有任何不正常！性取向也是有非常非常多的种类的，只不过在一些人眼里，异性恋数量最多且是最顺应自然发展的，所以别的取向就变成异类了。”
　　“你还知道这些……”文临舟笑得别有他意。
　　代景川怪着表情朝他挥了一空气拳：“你别懂装不懂故意逗我呢！我是之前做过相关活动设计，所以查了些资料。”
　　“这些我真不知道。我只是觉得，不就是喜欢上了一个人么，没有违法乱纪，又不是坏心思。怎么就要顾及那么多……”文临舟迎着光柔柔地看着代景川，本就深情的目光散落上一层柔光后，把素日里整个人的清冷感都覆盖了去。
　　“文临舟你先别移开啊，我给你拍个照，你这样太好看了！”代景川急忙说着，但其实早就点开了手机相机，说句话的时间就抓拍了好几张。
　　但其实在文临舟眼里，被柔光包裹着的代景川也异常的好看，
　　“景川。”文临舟看着正低头一脸满足欣赏着照片的代景川情不自禁地开了口，“如果，我喜欢你呢？”

　　代景川抬起头，嘴角的笑还没落下：“你说什么？”
　　“我说，如果我喜欢你了，你会怎么样？你会接受吗？”文临舟还是那样温柔的神情看着代景川。
　　代景川这才收起了笑容稍微想了想：“理智的说，我的第一反应绝对是惊慌。然后会不知所措，也可能会下意识想要躲起来。但是，我只是因为没经历过，所以肯定会懵逼……再然后，我会觉得有点开心，因为能被人喜欢本来就是个很幸福的事情嘛，而且还是被你这种顶级帅哥喜欢！再往后嘛，我应该是不会接受的，我之前谈的可都是女生，我应该不是会接受和男生的……”
　　“是哪种接受不了？”文临舟急忙向他确认。
　　“是天生取向的问题，不是那种讨厌。”代景川也仔细解释着，“我对喜欢同性这种事情不存在什么乱七八糟的想法！我属于友好派，所以我也不会因为你说你喜欢我了，我就躲着你或者对你做什么过分的事情……”
　　文临舟点了点头，代景川突然补充：“也不能这么说！我应该还是会觉得有点儿尴尬下意识想躲吧，但也不是因为讨厌！”
　　代景川的回答都很真诚，在文临舟看来，这样的说法要比那些说很绝对的回答要更好接受。
　　他笑着又问：“那就是我也可以喜欢你，也可以追求你的意思了？”
　　代景川有点懵懵的，但很快就点了点头：“嗯！只不过，你喜欢我也好，你要追求我也好，那都是你的事情，我接不接受是我的事情。你要是以后真喜欢一个人了，你不能不尊重对方的意愿，对方要是不喜欢你不接受你，你可千万别做什么过分的事情！不能强求的……”
　　“我知道，或许我真比你明白，做得更好呢……”文临舟笑着，明明和平日里笑得差不多，但代景川却觉得他笑得似乎哪里又不大一样了。
　　手机这时震动了一下，响起了信息提示。
　　代景川看了眼，是代景洋，告诉他要上飞机了。
　　“是我哥，说上飞机了。还说有惊喜要给我……”
　　文临舟随口接道：“给你带嫂子回来了。”
　　“喔，有可能！咱俩好好收拾收拾，搞不好直接奔咱这儿来！”代景川哈哈笑着，跳下床招呼着文临舟一起打扫房子。

　　等到下午，代景洋果然直接来到了老房子。
　　也如二人所猜测的，跟着一起来的还有那个和代景洋一起合影的年轻女人。
　　代景洋的脸上有了些许的局促，反倒是那个女人大方地自我介绍说着以后可能就是一家人了之类的话。
　　女人叫袁怡，是代景洋的大学同学，性格很开朗，没一会儿就和代景川他们聊到了一块儿。
　　代景川借着查看各种电器的理由在家里转悠着，其实就是没大好意思面对代景川，避免当面拿他开玩笑。
　　“其实我俩读书的时候就互有好感了，只不过他当时忙着各种考试，后面的联系越来越少……”袁怡一边说着，目光也一直追着代景洋跑，“我还以为他不喜欢我呢。”
　　“这次因为工作的原因又得以重逢，我高兴坏了！和你哥哥聊过了之后我就决定，这回我必须得主动，我不想再错过他了！”
　　“哥，你怎么能让人女生主动呢？”代景川笑着，故意寻个由头大声喊着。
　　代景洋不由得白了他一眼，早知道自己其实根本躲不过，看完电器就过去直面疾风了。
　　“礼物都收了，就不能少说我两句！”代景洋吐槽着，但心里非常开心，看到弟弟的状态恢复得很好，已经基本和以前一样爱和他开玩笑了。
　　他忍不住感激地看了眼文临舟，虽然对这个突然闯入他们人生的奇怪家伙还没有完全放下戒心，但他私下调查过，好歹心里越来越有底，再经过相处后，也不那么疑神疑鬼了。
　　袁怡开始说着自己接下来的打算，她决定搬到这个城市，在这边找工作安定下来。
　　小夜因为家里来了陌生人，一开始就早早躲在了卧室的角落里。
　　后面可能是躲着实在无聊，自己又偷摸跑出来猫猫祟祟地躲在卧室门口探着脑袋往外张望，最后如愿的让代景洋自己发现了。
　　“哟，哪来的猫啊？”代景洋音调都升高了，夹着嗓子开始“咪咪咪咪”地喊着。
　　小夜看着代景洋软绵绵地叫了一声，转身冲着文临舟跑了过去，然后就躲在他的脚后好奇打量着两个陌生人。
　　“我俩捡的，叫小夜，是个女孩子。”代景川说明了情况。
　　代景洋忍不住上前伸手摸了摸这个小可爱，说：“这样毛色的猫寓意很好，驱邪镇宅，旺家的。”

　　小夜听不懂这些夸赞，因为被陌生人摸了，着急地叫了一声。身子一歪伸出小爪子连扒拉着代景洋的手，然后没坐稳摇晃着躺到了地上。
　　“跟你小时候一样。”代景洋咯咯笑着看向代景川，然后看着屋子里的另三个人，突然间有点鼻子酸。
　　他把眼泪憋了回去，悄悄调整好了再回到原来的位置上对着几个人说：“过几天咱们一起吃个饭吧，我们四个能凑到一起就是缘分。自从家里出事，已经好久没有热闹过了。”
　　袁怡听了很高兴：“好呀，咱们几个一起在家里聚一聚。一个呢算是庆祝我们成为了一家人，二呢我们也算各自经历过一些不愉快，以后重新开始，祝愿我们都能更好面对新的人生。”
　　“说得对！好了小川，我们该回去了，出差这几天挺累的，我得好好休息缓一缓。”代景洋说着起身，带上东西准备走。
　　代景川没有客气挽留，顺手帮他把东西带上，然后送出了门。
　　家里又剩下了两人一猫，代景川忽然想起之前代景洋给他的那个地址，想了想问：“文临舟，明天和我一起去看看医生？”
　　“看医生？你不舒服吗？”文临舟顿时一脸紧张。
　　“不是，我是说你，之前说好的，要带你去看看心理医生……”
　　眼见着文临舟松了口气：“好，我还以为你怎么了呢，吓我一跳！”
　　代景川盯了会儿文临舟，他明明和之前一样有啥说啥，也没做什么特别的，但就是忽然间觉得心里很欢喜。
　　心情一好，代景川就说晚饭他来做，让文临舟只负责休息。
　　文临舟不确定为什么代景川忽然看起来那么开心，但也乖乖听话照做了。
　　趁着代景川去厨房处理晚上要做的食材，文临舟回到卧室找到了那本日记。
　　翻开看了看，里面又多出了一页画。
　　画的内容很简单，很像是随手用黑色圆珠笔涂上的小人儿，数了下总共六个且都是女生。唯独其中有一个小人原本是红色的，却又用黑笔重新涂了一遍。
　　六个小人儿没有用任何特征来做区别，所以哪怕那个被修改过的红色小人儿也看不出是谁。

　　实在没头绪，文临舟就扔下日记本看向厨房。
　　代景川正哼着小曲儿腌制排骨，看来晚上要炖排骨吃了。
　　文临舟起身去找了本书出来看，就坐在沙发上看着书，不知不觉等到了晚饭时间。
　　看着那一大盆炖排骨，文临舟有点儿傻眼：“你干嘛做这么多？就咱们两个人，这些要吃几天啊？”
　　代景川“嘿嘿”笑了两声：“一不小心就做多了，做多了就多吃些嘛，反正你需要多吃些长长肉。”
　　“那也得吃好几顿啊，热多了不就没一开始这么好吃了么。”文临舟略带责怪，但嘴角一直没下来过，“你哥给你找了个嫂子给你乐成这样啊？”
　　代景川听完反倒是短暂地愣了愣，想着好像是又好像不是，停顿了几秒后说：“那个姐姐感觉还不错，性格好，人也漂亮。让她当我嫂子，我觉得可以！咱们先吃饭吧，你多吃点儿……”
　　说着，代景川给文临舟夹了几块排骨，然后自己也安静吃起来。
　　吃了一会儿，代景川忽然想起来：“对了文临舟，这次梦境后，日记本你看了没？”
　　“看过了，就涂了六个小人儿，其中有一个原本是用红笔涂的，但后面不知道是不是有什么寓意，他又用黑笔覆盖着涂了一遍。”
　　“要么是童素玲，要么是梅寅，要么就是晚晚。”
　　文临舟点了下头：“只能说目前最大嫌疑是他们三个，但完全没有任何特征能区分出这六个人谁是谁，也没有任何办法排除任何一个。”
　　“案子警察在查了，这次不用咱们费功夫，就是不知道要等多久。等会儿吃完饭我看看日记本，看看我能不能发现什么。”
　　“我放在沙发上了，吃完饭你去看，我来洗碗。”
　　按照说好的，吃完饭，代景川就坐到沙发上翻看日记本，期间还用了会儿手机。
　　等文临舟收拾完厨房出来，就看到代景川仰着头，把日记本那页对着灯光看。
　　“看出什么了？”文临舟不禁一笑，端着盘水果切放在了茶几上。
　　“我觉得红色的小人儿好像要小一些，是单纯画得小吗？”代景川想不明白，“难道是在暗指这个人的内在，或者说原本的她？”

　　“原本的她？内在、灵魂……”文临舟顺着这个分析，眼中却忽然闪过一瞬悲伤出来。
　　实在没得分析了，代景川合上日记本放弃，回身看着文临舟说：“我刚刚预约了那家的医生，明天咱们是第一位呢，但那地方离得远，开车去会经过容易塞车的路段。”
　　“好，你来安排就好。接下来陪我追剧吧。”文临舟片刻间就恢复了原本的神色，若无其事地夹着日记本又端着那盘水果推着代景川回房间。
　　第二天怕路上耽误时间，两人早早就出发了。
　　比预约的时间到得稍早，接诊的医生因为提前和代景川私聊过，所以知道了些基本信息和聊天方向。
　　代景川在外面等着，半小时后就结束了，医生叫来了代景川又单独聊了会儿。
　　“你说的情况我没有看出来，而且人格分裂的情况也不符合你对他的描述。结合他的经历来看，成长环境的特殊导致他应对不同刺激时的反应和常人有些不同，但其实那都是他能正常应对喜怒哀乐的表现。这么看，反倒说明他处理不同情感的方式是对的。只不过因为没人指导，所以可能无法像我们这样能更自然地控制和处理情绪切换。”
　　“那其他方面存在的问题呢？”代景川安心了不少。
　　“多少有些，但问题不大，你也不用过多干预，他会按照自己的方式模仿学习。实在不行的，你现纠正都来得及。不过，他还没有完全对我吐露心声，应该还有些隐藏在心里的难事无法开口。你也别急，我看得出来他很喜欢你，对你很信任甚至依赖。有些话我想，比起我还是对你更容易开口。”
　　“那我该怎么做啊？”代景川问得很仔细，医生都做了认真的解答。
　　“不论多坚强的人都是有弱点的，他的心理问题目前看无非也就是那些经历给他造成的心理阴影。他的困境就在于当初对他造成伤害的事件没有彻底解决，他缺乏安全感。只有事件彻底解决了，他甚至都能不治而自愈。”
　　代景川叹了叹气没说话，造成文临舟各种问题的源头就在那儿，不好处理罢了。
　　心理医生又给他了一些建议，然后就继续回去工作了。

　　两人离开心理咨询室，代景川带着他在附近公园转了转，最后找了个小亭子坐下休息。最近的天气一天比一天热了，文临舟忽然说：“我好久没体验过夏天了。”
　　“热，这些年的夏天都巨热！有些地区经常会到四十度呢！还是咱们这儿好，最高三十度出头儿。实在不行，咱们就还去镜安镇，那边凉快。”
　　“好，或者去海边吧？”文临舟顿时一脸向往，“有太多我想去看的东西和想去的地方，我更希望能和你一起去做那些事。”
　　“可以啊，你可以自己列个清单，我陪着你。”代景川心中感慨，心里也开始认真计划着，等梦境世界的问题解决了以后，或许真得可以考虑带着文临舟一起去各地旅游。
　　“刚刚，医生和你聊天了，我的问题严重吗？”文临舟看起来有点担忧。
　　代景川摇着头：“不严重，她也让我多带你到处走走，多接触接触新鲜事物。”
　　“没有别的吗？”
　　“没有，你的身心很健康。等我们把梦境的问题解决了，那些困扰着你的小问题就都能迎刃而解了！”代景川很是乐观，他灿灿地笑着看向文临舟，想了下还是直接开了口：“文临舟，以后我们就一起去各地旅行吧？”
　　文临舟很喜欢看代景川笑，代景川一笑他也会不自觉地跟着笑：“那就说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