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前剧场草稿集》舞时休

57、二十九、小夜

　　铃声响了，这次是来电铃声。
　　被吵醒的代景川听出是自己的手机在响，一下就清醒了，爬起来就拿过了手机。
　　“烦死了，骚扰电话！”他嚷嚷着拒接拉黑，看了下黑漆漆的房间，然后气鼓鼓地重新钻回被窝里。
　　文临舟也翻了个身去摸床头的手机，手机微弱的光刚好能映照到文临舟的目光柔和，和梦境世界里完全不一样。
　　代景川重新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躺下，然后赶紧点开备忘录记录梦中的关键信息，记录完就准备搜索至今未破的失踪案。
　　窗外轰炸般的雷声震得空气都在发抖，代景川又赶紧跳下床拉开窗帘，这才发现外面天气阴得可怕，若不是再看了眼时间确定已经是早上八点半了，都以为天还没亮。
　　“哇，好可怕的天气！”代景川望着远处的天空，路灯都重新亮了。豆大的雨水紧随着雷声迫切坠落，没多久功夫，窗外的地面就下出了好几条小溪。
　　点开手机的文临舟滑开一堆消息推送，其中有好几条天气预警信息和安全预警，点进去看了下，说是一整天都没有好天气了。
　　少见的大暴雨足足下了一早上，直到中午才稍有减弱。
　　趁着雨势减小，两人收拾着一起出门，打算去小区附近的小商场买些东西回来。
　　购物回来的两人急忙钻进了单元门，站在楼道里收伞的时候，代景川余光瞥见靠近单元大门的角落里蜷缩着一只可怜兮兮的小黑猫。
　　应该是进来躲雨的，身上的软毛儿被雨水打湿粘黏成好几搓。见到代景川发现了它，张大嘴巴尽自己最大努力喵呜了一声。
　　“哎，一只小猫咪。”代景川蹲下去一顿嘬嘬嘬，小黑猫也不怕人，喵呜了几声就颤颤巍巍地站起来往人身上蹭了。
　　“它肯定冻坏了。”代景川把手里的购物袋放下，轻手轻脚把小猫抱在了怀里。
　　文临舟把购物袋提起，然后说：“那就赶紧带回家吧。”

　　回到家，代景川直接给小猫洗了个热水澡，吹干后找了条小毯子抱着。
　　很快，文临舟也把猫饭做好了。特意上网查了一下，用清水煮了鸡胸肉和胡萝卜，还热了一袋刚从超市买回来的羊奶。
　　看见小猫狼吞虎咽地吃饭，文临舟便起身去厨房给人做饭了。
　　吃完饭文临舟去洗碗收拾家，代景川还在逗猫玩儿。洗干净后的小猫重新变得蓬松松的，除了尾巴尖有一节是白毛，全身都是黑的。
　　它既不怕人，到了新环境也不胆怯，和代景川玩着的时候就总是四处好奇地看，最后干脆不玩儿了，一只猫开始在新环境里探险。
　　代景川看小猫咪精神状态很好，就不急着带它去宠物医院检查了，反正天气这么差，开车更危险。
　　文临舟在屋子里走来走去打扫，小猫咪就开始追着文临舟到处跑。一直到打扫完毕，它都静悄悄地在文临舟后面追着人自己瞎玩儿。
　　等他收拾完把东西放好，小猫似乎也看出来他忙完了才软绵绵地喵了一声。文临舟一转头，就看到它眨巴着一双大眼睛期待地看着他。
　　“你老跟着我干嘛？”文临舟蹲下身，用手指摸了摸小猫头，然后把小东西抱起，一个巴掌就能完整托住它。
　　一抬头，看见代景川就反身趴在沙发背上笑嘻嘻地看着他，文临舟笑道：“一只小猫捡了一只小小猫，要养它吗？”
　　“那当然，好容易轮到我捡猫了！”代景川觉得文临舟摸着小猫这一幕实在太美好了，本来就心动想养猫的心一下就落实了，而且他觉得养宠物对文临舟一定有好处。
　　“会养吗？”文临舟看起来很喜欢，神情都没那么冷了。
　　“不会学呀，而且还有你呢。咱俩一起养，你肯定照顾得比我好！”代景川从沙发上跳下，绕过去蹲到了旁边，“它刚刚一直跟在你身后自娱自乐，好像知道你在忙都没打扰你一样。”
　　“可能是我给它喂饭了吧。”文临舟笑着，看起来真得很温和。

　　收拾完两人就抱着小猫回卧室了，怕它乱跑还特意关上了门。
　　代景川用电脑处理了一会儿工作上的事情，文临舟就陪着小猫玩着：“给她取个名字吧，是个小姑娘。”
　　“我不太会取名字，你来想吧。”代景川找了个借口婉拒，关掉电脑后又用APP下单了一些猫咪用品，然后也跑过去逗小猫玩儿。
　　文临舟认真想了一会儿，有点儿犯难：“我现在脑子里只有小黑和煤球儿。”
　　“重名率太高，下一个。”代景川找到一个小毛绒娃娃扔给小猫当玩具，小猫就咬着毛绒娃娃满屋子打滚儿。
　　它三两下就把毛绒娃娃甩到了那面落地镜前，追过去后它就用小爪子摸着镜子里的自己一脸疑惑地不时往左往右歪着头。
　　文临舟忽然想到了：“叫她小夜吧，黑漆漆的。”
　　“行，就这么叫吧。明天带她去宠物医院检查一下身体，再给她也办个身份证。”
　　代景川说完去找了个纸箱子，简单整理了一下给它改成了一个临时猫窝。
　　这一整天没有多少工作要处理，学习完了绘画的课程，两个人就靠着追剧打发时间。期间代景洋照常给代景川打了个电话埋怨了会儿，说本来今天晚上就能赶回来，但遇上雷暴天气航班取消，只能改到明天。
　　代景川没有告诉他他捡了只小猫咪并准备收养她的事情，想着等明天处理完相关的事情后再等着代景洋回来自己发现吧。
　　晚上睡觉前，代景川把装着小猫的纸箱子放在了靠自己这边的地面，小猫很乖，不吵不闹的。估计习惯了过没人哄也没人陪的日子，自己舔了会儿毛后没一会儿就乖乖睡着了。
　　而外面下了一整天的雨也总算在这个时间段变得淅淅沥沥，基本上也是快停了的节奏。
　　代景川觉得小猫有点儿文临舟的影子，安安静静的被迫很独立，不免又多了些怜爱。
　　看到小猫睡着了之后他才躺回到床上去，还特别兴奋地说着小猫的事情：“文临舟，咱们小夜太乖了，都会自己哄自己睡觉。”

　　“说不定是新环境还有些拘谨，等住习惯了就会撒欢儿了。”文临舟也笑呵呵的，一边说着一边调整姿势抱上了代景川。
　　“那你住习惯了吗？”代景川问，抬着头认真地盯着文临舟看。
　　文临舟笑了笑，没等说话，代景川就抢先了回答：“我都被你抱习惯了！”
　　说完话代景川就不再看他了，直接缩回去躺好闭上了眼睛。
　　“撒欢儿这事儿就交给小夜吧，我是个i人。”文临舟的声音轻轻淡淡地飘在耳边，可代景川却没忍住笑出了声儿来。
　　“睡觉吧文临舟，明天尽早些给小夜的事情搞定。咱们还有正事儿没干呢……”
　　第二天一早，两个人因为小猫格外有精神。尤其是代景川，居然连懒觉都不睡了。
　　拉开窗帘，外面的天气已经放晴。气温也没有完全升起来，刚好很适合出门。
　　两人导航着在附近找到了一家宠物医院，给小夜做了各项检查，顺便买了些猫粮和用品。
　　最后再给小夜注册登记，办了一张身份证明。
　　“文小夜？”文临舟看着上面的名字觉得有点好笑，“干嘛跟我姓啊？”
　　“你给她取的名字，就随你姓。”
　　“不是你捡的吗？你收养的！”
　　代景川笑嘻嘻地把小夜装到了猫包里，一边纠正道：“是咱俩收养的，我出了钱，你就出个姓吧。”
　　完成了小夜相关事项，两个人在附近找了家吃饭的地方。
　　店里的墙上挂着一台大电视，被人调到了当地电视台，正很大声地播放着午间新闻。
　　正说着话的两个人慢慢地被一条新闻吸引了去，新闻一开头就特别刺他们俩的耳。
　　说是当地一所大学的后山，因为昨日突降的大暴雨导致了一部分山体严重垮塌，虽然没有造成什么生命财产损失，但却被人发现了一具埋在其中的白骨，初步确认是位年轻女性，现在正在封锁调查中。
　　“我靠，别说这是童素玲！”代景川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这顿饭吃得很快，吃完饭两人就带着小夜一起开车去了那所大学。
　　停好车下车往学校正门走，逐渐眼熟的场景让两人不寒而栗。
　　“文临舟，梦境真得照现实了！”

　　两人去门卫室咨询了一下，眼下正逢高考结束后，临近暑期，学校会安排对外开放的预约。
　　他们预约了明天的参观行程，现在只能回去等。
　　回家后两人合计了一下，又给周警官打去了电话。
　　周警官以为两人是想打听沈落的消息，没等代景川开口问，他就先把关于沈落的消息告诉了他们。
　　“我们还真查到了一点关于疑似你们说的沈落的消息……”周警官的内容一样很重要，代景川就没有打断他的话选择继续听，“你们说的绑架案2006年就在本市发生过，只不过资料严重缺失，很多细节没有办法考证，相关人员的一些记录也缺失，想进一步查些别的内容还很困难，但确实有过这么个人发生过这么一件事。”
　　“所以又卡住了……”代景川有些麻了，但也没觉得气馁，“没事儿周警官你们慢慢查，我给你打电话其实是有线索要提供。只不过，这回可能更不好解释……”
　　“你说吧。”周警官似乎见怪不怪了，做个梦都能查到确实发生过的事实，你再离奇还能有啥新形势呢？
　　“我们今天看到个新闻，就是在工商大学后山发现了一具白骨的新闻不知道你看到没？说是个年轻的女子，我们觉得可能和那个薛承宇，也有关系……”代景川说得有点儿心虚，但这次周警官没有叹气，反倒平静问他：“这回也是做梦梦见的？”
　　“嗯”代景川乖乖回答。
　　周警官反而给他简单解释了一下，还鼓励着：“我也咨询过专业的人员了，梦境和记忆确实会有关联的。有些失忆的人，确实是通过梦境的方式恢复了一些记忆。大概就是做梦的时候，可能梦到的内容会触及到潜意识，和那些遗失的记忆产生了一些关联什么的，进而帮助到记忆的恢复。你们不用觉得离谱，你之前说得很对，记忆通过梦的方式呈现了出一些碎片。沈落不就是个很好的例子吗？没事儿，尽管说！”
　　代景川看了看文临舟，然后深呼一口气，把关于童素玲的梦境奇遇挑着重点大概说了些。
　　“这么巧？”听完叙述的周警官不由得很惊讶，“据我所知，和那所工商大学相关的失踪案确实有一起，且只有那一起，没记错的话是在2002年，那件事儿当年在咱们这儿也挺沸沸扬扬。”

　　“我们俩已经计划好了明天去那所大学参观一下的，虽然我跟你说的挺简单，但是梦见的内容特别真实详细，去看一看说不定能多想到些什么呢。”
　　周警官赞同着，然后问了下文临舟身份户籍是不是办好了，得到回答后他又补充道：“和你们对接的那个派出所我之前为了调查联系过了，我也已经把文临舟的情况跟他们所反映过。有些资料或许其他地方多少会有相关记录，联系其他所的同事们帮忙找一找，说不定能找到。你们若是遇到什么相关的问题急需处理，也可以直接去找那家派出所找他们帮忙。”
　　“好的，谢谢周警官。我还有个疑问，这不是也没多古老的案件吗？怎么会丢失呢？”
　　“天灾人祸不可抗因素嘛，本来那会儿的信息系统就还不完善，都是地域管理的。可能小到一场大火，大至一场海啸，直接就全毁了。”
　　挂了电话后，两人都开始很关心大学后山的那具白骨案了，不时地刷一刷新闻。
　　小夜自己一只猫安安静静地在家里玩儿着刚给她买的各种小玩具，最后还是坐在落地镜前和镜子里的自己玩儿。
　　“那面镜子……”文临舟皱了皱眉，“我每次看到那面镜子都感觉怪怪的。”
　　这似乎是他第一次提起落地镜的事，代景川闻言便无奈地叹了口气：“你就别管它了，这镜子……确实有着属于它的古怪。不过，没觉得它有问题。我之前还好一顿查它的来历呢，但啥也没找到。”
　　“那你还把它留着？虽然我也没觉得有问题。”文临舟平静地说着，却说中了最诡异的地方。
　　代景川听完就笑了：“我跟你说，这就是它最古怪的地方了，我也想到过既然古怪那干嘛还留着啊，但是到最后总会被耽误，一直就没有扔掉。而且你看，小夜是只黑猫哎，驱邪的！它都没反应在那儿玩儿得多开心。”
　　两人盯着小夜看了会儿，她确实玩儿得很欢实，甚至还会叼着自己的毛绒玩具放在镜子前，仿佛要给谁玩儿似的。

　　第二天，两人按照预约的时间去了那所工商大学。因为是一所重点院校，所以这段时间进去参观的家长和高考完的学生还不少。
　　两人先把之前在梦境中转悠过得地方看了下，越看越觉得不可思议，比起昨天的不寒而栗，今天又多了些可能要接近真相的激动。
　　图书馆和食堂都和梦里看到基本的一样，也就是硬件设备的更新换代有所不同罢了。
　　直到找到了那栋宿舍楼，虽然内外都经过了几次装修改造，但楼房的布局没有变化。
　　因为学校还没放暑假，宿舍区的参观就严格了许多，最多只允许在楼外观看，所以他俩没能进到里面。
　　不过这些已经足够证明这里就是他们梦里去过的大学了。
　　两人参观到这里反而没那么激动了，那具白骨的发现就是个开端，接下来就要看警方的了。于是，他们放松下来，改道去了梦里去过的小吃街，还特意找到了那条小巷子。
　　整条小吃街也经过了修整，两旁的店铺也更换了数次，早就全然不同了。
　　不过，进了小巷子找到了那家小馆，两人倒是有些惊奇，梦境世界里去过的小馆居然还开着。
　　推门走了进去，店内的布局没变，装修也是翻新过的，但还保留着当时的风格，似乎有意一直保持原状一样。
　　店内还是安安静静很文艺，也有不少学生把这里当做自习室或约会的地方。
　　“我的天呐文临舟，有点可怕啊，仿佛又回到梦里了……”代景川没敢说得很大声。
　　文临舟也不觉中睁大了眼睛仔细观察着店铺里的每个角落。
　　“两位同学，这里点餐。”一旁的收银台内，一个女人站起了身。
　　两人循声看去，那是个四十岁左右的女人，留着一头精致的短发。
　　“卧槽文临舟，这更可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