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前剧场草稿集》舞时休

40、十二、查无此人

　　代景川翻了翻日记本，发现里面的内容居然有了变化！
　　原本只有一页地图，现在多了一页内容。
　　画的是那个郊区地带，一只头顶带着三个光点的巨大怪物的情景。
　　看到新图画的文临舟放下毯子蹲下，依稀辨认出似乎还有两个在前方奔跑的小人儿。
　　“终于有了新剧情了吧。”他看着新图说着，一个想法也冒了出来，“景川，你说这一页页空白的纸，会不会原本都有内容呢？”
　　“嗯？”代景川眼睛睁大，“有道理哎，这是本日记啊！对了，你说你扮演的那个角色叫薛承宇，这个日记本和创世者会不会就是同一个人呢？”
　　文临舟神色复杂地看了眼代景川，只说：“应该是吧，他的梦境世界一定都是他经历过的事情。但那些怪物太过于惹眼，应该不是实际拥有的东西……”
　　“那可能是种隐喻！”代景川的专业素养最能让他想明白这一点了，“他经历了什么啊？内心好黑暗……”
　　代景川转身把电脑拿了过来，他先是把自己的设计稿发给了代景洋，然后点开了网页开始搜索。
　　他先从薛承宇这个名字开始搜，找不到什么有价值的内容后又加上了一个1989，但依旧搜不到任何有价值的内容。
　　代景川补充了许多内容尝试搜索，但没有收获，只好失望又疑惑：“怎么还查无此人呢？”
　　“梦境世界里的小镇会不会是现实里也存在的地方呢？”代景川看着文临舟，文临舟只是摇了摇头。
　　他十指有节奏的轻敲点着键盘，想了想才按了下去打出了一个模糊的名字。
　　也不知是在梦境世界时没有专门留意过，还是梦醒了就忘记了梦中的细节，代景川去过好几次的学校，他愣是想不全学校的全程。
　　有意思的是连文临舟也想不起来，这么一看，是两个人都忘记了。
　　“唉，先暂时不找了。”代景川依旧什么都没搜索出来，最后回了下代景洋的信息后就合上了电脑，“走！咋俩刚刚去买了那么多食材，我给你做好吃的，你吃了我做的饭绝对会爱上的！”

　　代景川抓着文临舟就往厨房走：“你帮我洗菜什么的，打打下手。你还记不记得你家住址？出来了，总得先回家吧？”
　　“记得很清楚。”文临舟说着叹了口气，神色又有点慌张。
　　“不要紧张，应该高兴的。”代景川把他拉倒水池旁，给他一袋子青菜就转身准备其他的东西去了，“你帮我洗菜……对了，你家离得远不远啊？省份城市还有什么区你还记得吗？要是远的话，我得查查车次航班了，现在旅游旺季，可不好订票了……”
　　文临舟沉默着，拧开水龙头后才缓缓说出了那个完整的地址。

　　“那么偏啊？”代景川惊了一下，但又立即庆幸起来，“不过不用订机票了！坐高铁的话，估计到了也还得坐好久的车，开车去……我还不太敢开……等我查一查。”
　　文临舟的住址属于同城，但区域跨度很大，怎么都得几个小时起步。
　　代景川滑动查看着地图，意外在附近发现一个有点眼熟的名字，镜安镇。
　　想了想这莫名很熟悉的名字好久，才猛然想起那个眼镜妹，于是他点开了眼镜妹的聊天界面，翻了翻记录，果然在其中一张照片里发现了一个巨大石刻上有“镜安镇”这三个字。
　　“我去，这么巧啊，两个地方离得还挺近。”代景川小声嘀咕着。
　　“什么挺近？”文临舟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身后，已经盯着他的屏幕看了有一会儿了。
　　代景川有点小受惊吓：“没什么，我查你家地址呢，都快跑到郊区去了。”
　　“嗯，那个地方曾经很繁华，我记得附近有个矿场。上个世纪当地人就是靠这个矿场发家致富的，但是后来出过两次矿难，一点点没落了。”
　　“那你知不知道这个叫镜安镇小村镇啊？”代景川干脆重新点开那几张照片给他看。
　　文临舟看完照片摇了摇头：“我没什么印象，怎么问这个了？”
　　“这个说来也巧了，前段时间刚好有查过这个地方，说是有什么非遗项目，我还想着有机会去看看呢。没想到离你家还挺近的。”
　　“那就顺路一起去了吧。”文临舟笑了笑，赏心悦目的。
　　放下手机，代景川催促着赶紧准备做饭。虽然最后两菜一汤，但这是文临舟隔了这么些年后吃过最好吃的一顿饭，也是代景川这段时间以来吃得最特殊的一顿。
　　吃过饭收拾完厨房，代景川就摆弄着手机查着镜安镇的攻略。
　　期间代景洋果然打过一通电话，但没说太多就结束了。
　　文临舟面对新环境总是有点无从下手的局促，在代景川忙着处理自己的事情时，他只能自己一个人在屋子里乱走。

　　代景川忙完了就注意到了文临舟的处境，想了想就叫住了他：“文临舟，我要去工作了。也给你找点事做做吧……”
　　文临舟闻言转过身，看了他几秒钟，眼神里闪过一丝戏谑说道：“别直接喊我大名，没大没小，应该喊我哥的。”
　　“……”代景川哑口，哭笑不得的，“烦人！最多喊你临舟！”
　　“也行。”文临舟欣然接受。
　　两人回到卧室，代景川把电脑给了文临舟，说：“你也是零零后，电脑总还记得怎么用吧？你想玩儿游戏就玩儿，想查资料查资料，追一追剧或者看一看番都行。我要去把工作做完，好早一些陪你回家。”
　　“好，不过我那个时候还是台式电脑为主……”
　　“没什么区别的，笔记本方便携带，我工作那台也还是得用台式的，就是变得越来越轻薄好用了而已。”代景川说完给了他几个网站和APP的电脑端，还给他推了一些剧和番，然后就自己忙活去了。
　　文临舟先是自己查了一些资料，最后才戴上耳机看起了代景川给他推的电视剧。
　　两个人各自对着一台电脑安静地待了大半天，一直到晚饭前，代景川便赶工把设计终稿完成发给了代景洋，代景洋表示很惊讶，居然这么快就干出来了，而且对结果还很满意。
　　代景洋发完消息电话就直接打了过来：“你是接下来有事儿啊，干这么快？”
　　“还得是你！”代景川笑了笑，“明后天吧，我要出一趟门。工作需要，我要去一个村子看看民风，就当去散散心了。”
　　“哪啊？去几天？和谁？”
　　“就同城的叫……镜安镇！那里不是有个非遗吗？而且我看攻略说那边景色还不错。我约了朋友，两个人。民宿我都订好了！住几天看具体情况，不会太久的！”
　　“哪个朋友啊？”
　　“问这么多！不用担心啦，我现在很好！”
　　代景洋沉默了片刻：“行吧，你也好久没出去玩儿了。注意安全啊……”

　　挂了电话的代景川回头看了下文临舟，发现他一直在盯着自己看。
　　眼神一对上，文临舟就问：“明后天就要去？”
　　“对呀，你不着急回家啊？”
　　文临舟笑得有点忧伤：“也不是，我当然想他们。就是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很忐忑。”
　　“忐忑什么呢？跟他们关系不好吗？”
　　“不是，他们都很好。就是过去了这么久，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变化，有的人估计都见不到了……”
　　“别胡说！”代景川能理解文临舟是怎么想的，“我才是真见不到了，你很快就要回家了呀。”
　　文临舟没再说继续什么，过了几秒才转念道：“该吃晚饭了。”
　　代景川去厨房煮了面，把中午剩的菜热了热，两人又愉快吃了一顿。
　　饭后代景川带着文临舟打了好一会儿游戏，玩累了夜也深了，代景川准备睡前再找部电影一起看。后洗完澡的文临舟回来刚好看到铺床的代景川，犹豫了一下还是说出了口：“我能和你一起睡吗？”
　　“你不和我睡也没别的地方了，次卧没床，总不能让你睡沙发吧？”
　　“我是说，我想睡你旁边。”
　　代景川挠了挠头：“我也没有多的被褥让你打地铺……”
　　文临舟点了点头，看起来很满意这个结果。
　　等他爬上床坐到代景川身边，他才盯着代景川说了实话：“其实，比起回家我更害怕睡觉，我怕我一睁眼又回到那个地方了……所以，你在我身边我会觉得踏实一点。”
　　“那……”代景川闻言不禁有点慌张，“那你，就睡到一切都能尘埃落地为止……反正床大够睡！等你回到家人身旁，那就应该更踏实了……”
　　代景川说着就只留了个小床头灯照明，然后降下了对面墙上的幕布，投放起了电影。
　　文临舟不禁笑道：“家庭影院……”
　　“以后上映大片了，我带你去电影院感受一下，有好多新科技你要体验呢。”

　　为了缓解文临舟的焦虑，代景川刻意找了一部口碑不错的喜剧片看。
　　影片结束时，已经临近午夜，代景川打着哈欠急急忙忙就躺好了：“哎呀，赶紧睡觉吧。明天一天得收拾收拾东西准备去你家了！”
　　“好”文临舟轻声应着躺下，屋子里陷入黑暗与寂静之后他反而愈发清醒，完全没了困意。
　　但身边的代景川却翻了个身面向他道了声“晚安”就陷入了寂静，没一会儿就传来了均匀的呼吸声。
　　这个时候文临舟才轻轻地转过身趁着月色瞧上了代景川的脸，无奈地感慨着这个人的无忧无虑。
　　他心中的忐忑却随着夜色更深而变得更加严重，他不敢睡觉。
　　一整夜都盯着代景川看着，直到天色开始泛白。
　　文临舟才总算松了口气，忽然想到那天的代景川也是这般熬夜等到天亮，但这比在梦境世界里熬得要舒服一点点。
　　所幸眼前的代景川睡得很安稳，一晚上几乎没怎么动，他可以一直盯着这张让人觉得踏实的脸，不至于漫漫长夜十分难耐。
　　天色渐渐亮了，文临舟才敢闭上眼。
　　只是过了三个小时，代景川便醒了，睁开眼，文临舟刚好在沉睡。
　　他便轻轻起身下床，收拾了一下出门了。
　　一场噩梦惊醒了文临舟，粗喘着气的文临舟最后确定自己还在现实世界里待着时很高兴，所幸那只是一场梦，一场真正意义上的噩梦。
　　只不过，随后在意识到代景川不见了时，他又觉得天要塌了。
　　“代景川？”声音显得屋子里有些空荡，他跳下床把整个家里找了个遍都没有发现代景川的身影。屋子外的世界是鲜活的，却也压制不住他此刻内心的死寂。
　　文临舟站在大门口，他想出去却又不敢触碰门把。心里焦急地念叨着：“再等等吧，可能一会儿就回来了……”

　　等了一个多小时，代景川的脚步才在门外响起，确定声音停在门外时，文临舟才从沙发上站起身快步来到了门前。
　　电子锁的滴滴声愉悦响起，门开了，代景川又一副大包小卷疯狂采购过的阵仗。
　　“哎？快帮我拿下！”代景川见到文临舟立即灿灿地笑起来，“我买了好多东西啊！你都不知道，我今天刚好赶上商场打折，老多人了！尤其菜场，那些大爷大妈们比挤公交车时还生猛呢！我差点……”
　　文临舟紧绷的神经总算松下来，直接上前抱住了代景川，带着些许颤抖：“吓死我了，我一睁眼你不见了，我还找不到你……”
　　代景川松开手里的东西愧疚地抱了回去：“对不起对不起，我应该给你留张字条的！本以为一会儿就能回来的，没想到赶上人超多的日子耽误了……”
　　文临舟只是紧紧抱着他，过了一会儿才乞求般开口：“以后别再留我一个人了好吗……”
　　代景川拍了拍文临舟的后背撤出来，从地上的几个袋子里找出了一个拿上，忽然又笑呵呵地看着人说：“不会了，我给你买了礼物。”
　　然后边说着边把人拉倒客厅的沙发上坐下，掏着袋子说：“这样的话，若是我再出门没办法带上你，或者是等你找到了家人回到自己家……总之，我们不可能24小时待在一起吧？”
　　代景川从袋子里掏出了一个盒子，是一部手机。
　　“送你一部手机，卡我都给你办好了。我的联系方式也全都存在里面了，你有事可以找我了！”
　　文临舟接过手机，开始好奇摆弄，代景川大致把主要的功能什么告诉了他，然后就在一旁看着他操作。
　　文临舟的成长太受限制了，即便人的身心好不容易长大了，身上总归是有很多孩子一样的特质。
　　“谢谢。”文临舟说着，眼睛又感激地盯着他看着。
　　“我还给你买了新的衣服鞋子……”代景川又起身去把丢在门口的那些东西全拿了过来，一个一个拆开翻找。
　　“我们还不确定要去你家那边待几天呢，所以我多准备了些，咱们一会儿吃完饭就开始收拾行李。”

　　“好，明天出发是吗？”
　　“嗯，明天会比较早，所以今晚得早点睡……”说到这，代景川赶紧捧住了文临舟的脸，“你昨晚是不是没睡好？脸色这么差，黑眼圈都有了！”
　　“不敢睡。”文临舟实话实说道，“天色变亮了我才敢睡的。”
　　代景川不禁皱眉：“这怎么行啊？身子会垮掉的！这又不是在那个鬼地方，身体出问题就真有问题了。大不了就回去咯，我也逃不掉的。这事儿你担不担心他都在那，早晚想办法把他解决了不就好了？”
　　文临舟没说话，代景川便又笑了笑说：“拜托，你可是孤身一人对抗了他那么久的神人！你有什么可畏惧的啊？现在又多了我一个，姑且算是帮手吧，三个臭皮匠还顶个诸葛亮呢，怕他个毛线啊！”
　　“我要是能像你这样没心没肺就好了……”
　　代景川只是笑了笑，文临舟的想法他自然能猜到，实际上他也不是没想到过那些担心的事情。最后只是因为觉得想也没有罢了，没必要。
　　“吃饭！”代景川赶紧找到买回来的早餐，“还是热乎的呢，赶紧吃别凉了！”
　　吃完东西两人一起收拾好行李箱，代景川最后定了个明早的闹钟。
　　午饭后，代景川拖着文临舟一起追剧，不知不觉两个人都看困了，就那样坐在沙发上靠在一起睡了个午觉。
　　文临舟难得睡得这般踏实，于是在夜里入睡前跟代景川提了个请求：“我可以抱着你睡吗？像在梦境世界里一样……”
　　代景川看着眼前这个比他还高一点儿的男人用那种有点委屈的神色看着他时，无助可怜却莫名也有种萌感。
　　“……啊这……”代景川心想着，这要还是那个可爱的孩子抱着睡完全没问题，可这孩子已经长这么老大一个了，还怎么抱着啊？“不对，孩子模样的实际也是个大人啊！”
　　抬眼刚好瞥见文临舟脸上的黑眼圈儿，代景川心软了：“抱就抱吧，你老实点儿啊！”
　　代景川忽然明白自己在梦境世界里一个劲儿抱着文临舟时，他的那些奇怪反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