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最终决战（2） 妈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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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弹没入复眼正中间的刹那，火光在阿兹瑞尔的躯体上炸开。
鲜血顺着他的额头滴落，周围一部分复眼受到范围攻击，破碎熄灭。
封存在子弹里的虫蜜化作一股滚烫的液体，顺着破裂的神经脉络涌入阿兹瑞尔的大脑。
时间在这一秒钟停滞下来。
庞大如装甲车般的畸形巨兽，携带着几根可以轻易剖开人体的利爪，在暴怒的状态下，在距离拉内尔十米开外的位置硬生生刹停。
一种来自基因深处的触动，烙印灵魂最深处却从未被唤醒的触动，让阿兹瑞尔愣在原地。
是的，是虫蜜，100%纯度的，没有半分虚假的虫蜜。
“咔……咔哒……”
数以千计的细小血色复眼顶着致命的伤痕开始疯狂转动，像是活过来的细小虫子一般，飞速地解析着没入他身体里的融合子弹。
所有的瞳仁在微震中收缩，突然发射出无数耀眼的血色亮光，笼罩住悬空的拉内尔。
拉内尔的视野里只剩下无尽的血红色，所有的一切事物都被覆盖了一层血红色的滤镜。
他的手里还握着那把手/枪，里面还装着最后一颗杀伤力拉满的融合子弹。
他抬起头，在一片血色中看到了一个黑色的人影。
一个身形高大的陌生男子，披着及腰的长发，看不到任何五官。
片刻，黑影睁开一双赤红色的双眼，亮着刺眼的红光。
“阿兹……瑞尔……？”
拉内尔迟疑地念叨着这个名字。
黑影晃动了一下，血色亮光的眼睛闭上又睁开。
他的身后突然出现了无数人影，密密麻麻地站在他的身后。
他们都有着血色的瞳孔，齐刷刷地注视着腰腹被蛛丝绑住的拉内尔。
每一个人影都不一样，发型不一，或者身材不同。
他们都是不同的人，不是某一个人影的复制品。
人影们张开嘴，黑影的脸上呈现出小丑般空白的咧嘴笑。
鲜红的颜色铺满了他们的双眼，还有咧到脸边的笑脸。
“找到……您了……”
共同的和声在拉内尔的耳边响起，与他的神经形成深刻的共鸣。
“我们，找到您了……”
“……母，亲？”
万千重和声如同一场无休止的精神狂啸，在拉内尔的神经脉络里激荡回旋。
跨越了三个漫长的纪元，数以亿计的古老虫族在绝望中凝结成执念，终于在这一刻得到了释放。
那颗正中眉心的虫蜜融合子弹，让他们确信，他们真的找到了传说中失落的虫母。
拉内尔感受到了精神共鸣里的绝望，心脏刺痛到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捏住，呼吸也变得分外困难。
他知道自己此刻不应该和这群虫子共鸣，应该从精神共鸣中脱身，而不是身临其境地感受到痛苦。
“为什么要这样……？”
他的声音很轻，手指摩挲着那把能最终杀掉阿兹瑞尔的手/枪。
“阿兹瑞尔，你用这种方式向我释放精神攻击，是因为你在怨恨我吗？”
为首的黑影抬起手，他身后的影子们便不再发出呼唤的声音。
拉内尔继续说道：“这样表演，撒泼……将积攒了几个纪元的绝望和怨恨全部抛向我，将预演了几个纪元的戏剧如此呈现在我的面前。几个纪元过去了，阿兹瑞尔，你依旧是个幼稚的孩子。”
血色的世界随着拉内尔的话音落下，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片刻，阿兹瑞尔的身影剧烈地颤抖起来。
他身后的无数人影逐渐扭曲模糊，最终融合成了一个巨大的黑色畸形虫影子。
只有那双破损的复眼还清晰地亮着，每一个血色的细小复眼里都有一颗小小的黑色瞳仁。
它们注视着拉内尔，代表着每一个献祭了自己生命的雄虫注视着它们的虫母。
“怨恨……？”
沙哑的声音传来，如同破损锈蚀的金属摩擦般刺耳。
阿兹瑞尔发出笑声，笑得越来越癫狂，最终化作凄厉尖锐的恶鬼一般刺耳的狂笑。
他踩着悬空的血色，一步一步地走近悬空中的拉内尔。
“殿下啊……我亲爱的虫母的殿下……”
癫狂的声音颤抖不已，带着浓浓的哭腔。
“您怎么能……用‘怨恨’这样轻描淡写的字眼，来称量我这几个纪元遭受的凌迟？！”
他走到拉内尔的面前，双手握住了人类的躯体上最脆弱的脖子。
“幼稚……哈哈，幼稚……”
“是啊，在这里的每一只雄虫都幼稚得要命！凭什么相信自己从未见过的虫母真的存在？又凭什么守着这个只是写在基因里的幻想坚持几个纪元？！”
阿兹瑞尔的双手逐渐收紧，逐渐用力。
“我从未相信过您的存在……我嚼着同族的血肉活了三个纪元，守着一堆散发着人工香精的破铜烂铁活了三个纪元……”
他血色的双眸镶嵌在没有五官的黑色脸庞上，此刻竟泛起鲜红的泪光。
“基因里属于您的部分从来没有被唤醒过，我……我宁可相信您从来都不存在。我活着的每一天，都在嘲笑那群甘愿死掉的雄虫，嘲笑他们相信您真的存在……如果，如果您存在的话……我亲爱的母亲……”
他的双手发抖，握着虫母殿下拉内尔脖子的双手忍不住颤抖。
“您为什么忍心，就这样，站在时间的彼岸，干干净净地、毫发无损地……看着我们在绝望中变成一堆疯狗……！”
阿兹瑞尔的面孔因极度痛苦与恨意扭曲成恶鬼的模样，血色的双眸和狂笑弧度的嘴歪歪扭扭地挤在没有五官的脸上。
额头上子弹的痕迹清晰可见，如同脉络一样往他的身体上散开的虫蜜痕迹，逐渐在他的脸上形成清晰的纹路。
滔天的恨意涌向拉内尔，掐着他脖子的双手让他呼吸困难，几近窒息。
他下意识握住阿兹瑞尔的手腕，试图挽回一点新鲜的空气。
剩余的一只手握着那把致命武器一般的手枪，将枪口抵在了黑影的胸口处。
混合的子弹已经上膛，随时都可以彻底结束阿兹瑞尔的生命。
阿兹瑞尔丝毫没有畏惧可能会要了他的生命的手枪。
他欺身而上，黑影几乎压在拉内尔的面前，贪婪地嗅着虫母的身体。
“我一直……在好好地活着……母亲……”
整片精神识海疯狂坍塌，狂暴的同化狂潮几乎要将拉内尔的神智彻底碾碎吞噬。
剧痛在神经末梢炸裂。
拉内尔的眼前一阵阵发黑，喉头涌上一股浓重的腥甜。
那份积压了数千年的漫长绝望与恨意，如同沉重的天穹倒塌在他单薄的肩膀上。
阿兹瑞尔松开了手，不再紧紧地掐着拉内尔的脖子，只是轻轻地用手拢着。
“到底应该怎么办才好……”
他躬身，滚烫的额头顶着一颗弹孔，靠在了拉内尔的肩头。
“三个纪元……身为雄虫的我想要的是什么呢？”
灼热的温度炙烤着拉内尔的肩膀。
他面对的或许是整个星际最后一只雄虫，他整个族群里唯一的子民。
枪口依旧抵着雄虫的胸膛，藏着唯一一颗会要了他的命的子弹。
拉内尔的手指放在扳机上，迟迟没有按下。
“或许……我和无数雄虫一样，究其一生，想要的，仅仅是您的注视吧，母亲……”
拉内尔闭上眼，握着手/枪的手很清晰地微颤。
如果他只是一个星际佣兵，或者是星际上任何一个曾经在「灾变纪元」遭受雄虫掠夺的种族，那他现在终于拥有了为星际除害的机会，他一定会毫不犹豫地扣下扳机。
但很可惜的是，拉内尔不是。
他是虫族的虫母，虫族基因序列里的最高领袖。
而他现在面对的，是这个星际上生存着的，最后的子民。
他的子民。
他的孩子。
拉内尔睁开眼，目光通过阿兹瑞尔黑影，看向黑影之后每一颗有着瞳孔的红色复眼。
他的孩子在星际犯下很多错，掠杀了很多生命。
他的孩子是整个虫族留给他的，最后的「火种」。
拉内尔深深地叹了口气。
怼着黑影的枪口从致命的右边挪到了左边。
“好好恨我吧，我亲爱的孩子。”
拉内尔的另一只手放在了阿兹瑞尔颤抖的肩膀上。
“我会一直注视你，阿兹瑞尔。与我一同，继续，悲惨地活下去。”
拉内尔食指微屈。
枪响，现实与精神的壁障在刹那间轰然击碎。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最终决战（2）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