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第 4 章 ...
-
第七章
白昼已经悄悄变成了黑夜,因为一直在床上,所以我没有察觉。
还是我的肚子发出了一声咕叽,这才想起来,我的午饭好像还没有吃完,只吃了一口,就被拖进房间做运动去了。
体力耗尽,我连推开林重的力气都没有,只能被他紧紧地抱在怀里,林重像海绵胶一样,从上到下严丝合缝地贴在我身上,我拽了拽他的手腕,比划道:“我饿了,我要吃饭。”
他把下巴垫到我的肩膀上,孩子气地说:“那你求我。”
我闭上眼睛不理他。
“那你回答我,你和我上床是被强迫的还是自愿的?”
我噎住,抿紧了嘴唇。
“你回答是自愿的,我就放你去吃饭,”林重按平我,坏坏地说:“你要是回答是被强迫的,那就再来一场。”
“有意思吗?”
林重低下头在我的脸上左右各亲了一下,说:“还有比上你更有意思的事情吗?”
“你如果想找人上床,没必要找我,在床上一点声音都没有,我不知道你到底爽在哪里。”我比划了好长一段,到最后几个字的时候心里有点紧张。
“可是我好喜欢,你没有声音,可是你的表情和身体都快把我撩出火来了,你皮肤白,一碰就变红,特别是——”
我把他的嘴捂住,用眼睛瞪他。
可他一点都不害臊,摇头摆尾地扑上来,“你要对我负责啊,我可把我的第一次给你了。”
“乔乔。”他这样喊我,我的心跳快到不受控制。
可是我不能就此沦陷,我一看到他那张青春洋溢的脸我的心里就敲起了警钟,我苦着脸央求他:“我们不能这样,这次是我的错,我求求你了,这次之后你放过我。”
他的神色陡然变得黯然了。
我好有负罪感。
“你个渣男,狠心的渣男。”他骂骂咧咧地从我的身上下来,穿了件背心和裤衩就出去了,我正疑惑怎么回事,五分钟后他就又回来了,端着一个盘子一只碗。
我抬头看他,他还是吹鼻子瞪眼的,但动作温柔,他把手上的东西放在床头柜上,然后拿了个大靠垫放在我腰后,没好气地说:“喏,渣男只配吃粥。”
是早上煮的燕麦粥,他早早出去了,没来得及吃。
他肯定早早做了功课,知道我这个时候只能吃流食。
我在心里闷笑,可脸上故意摆出和他差不多的表情,他瞧见我的样子,本来是生气的,可一看我被刚从微波炉里拿出来的粥碗烫了一下,立马又心疼起来,皱着眉毛夺过我的碗,说:“笨死了。”
我乖乖任他喂,让张嘴就张嘴。
他显然被取悦了,得意地扬了扬眉毛。
小朋友就要这样,打一棒槌给一颗糖,他就会喜欢得死心塌地。
喂到快结束的时候,他又不安分起来,把碗端得远远的,威胁我:“比划个我爱你,快点,不然就不给你吃。”
我和他对视了几秒,然后掀起被子钻进去睡觉了,才不配合他的幼稚行径。
我听到他气急败坏地站起来,然后感觉到他用手指头捅了两下我的腰,以及一声恶狠狠的“渣男”。
.
第八章
黑夜被划出一道白光,电闪雷鸣。
林重覆在我的身上,我的耳边环绕着他的粗喘声,汗水从他的下巴尖滴到我的脖颈。
我们在暗无天日的房间里相拥,肌肤寸寸缠绵,他的身体总是滚烫的,嘴唇也是,几乎要灼伤我。
“拉窗帘,我要看看你。”林重又一次说。
我把脸埋在枕头里,不出一点动静,窗帘紧闭的卧室里因为我的无声显得格外安静,按理说这个时候我该答应他的,我昨天就没怎么给他好脸色,可我没由来地心慌,我不愿承认那是我没安全感的表现。
林重待我好且真,眼神炙热到让我眩晕。
“你非要把我逼走你才开心吗?”林重亲我的后背,“你明明也喜欢,喜欢做这档子事,喜欢我。”
一场结束,他不顾我的反对,光着身子下床把窗帘扯开,我看到刺目的光从窗户透进来,照在林重健硕的身体上,像蒙上一层纱。
“你在怕什么?除了我们俩的兄弟关系,你还有什么怕的?”
我掰着指头数了数,然后示意给他看:“从你回家到现在才不到两个月,你就敢说爱我?”
“敢啊。”
“你能这样爱我,也能这样爱上别人。”
“两个月还不够喜欢上一个人吗?那还要多久呢?一个人每天要和上千人擦肩而过,有眼神交流的顶多一百个,能说上话的不超过三十个,而我和你呢?出现在一个房子里,一个户口本上,这样的相遇是奇迹。”
林重走过来,说:“你不要总是怀疑我,怀疑我的真心,池乔,你不要总把我当孩子,我喜欢上一个人也不容易。”
他走到床边的时候,我下意识地往里面挪了挪,让出了他的位置,他躺进来,没有抱我。
“我有的时候觉得你很奇怪,你好像在玩一场欲擒故纵的游戏,而我不知道游戏规则,只能一个劲地往里闯。”
我愣住,指尖瞬间冰凉。
“我不明白。”我比划道。
“我还有五天就要走了,你真的要以这样的姿态送我走吗?”
我呆呆地看着他,心里五味杂陈,“我只有这么一个小小的房间。”
“什么?”林重没有看得懂。
我在心里说:“我只敢在这个小小的房间里疯狂。”
林重把散落在地的衣服捡到床上,漠然说道:“其实主动权一直在我手上,你当我是小孩,那我就做小孩好了,不就是上个床,没什么大不了的,你是男的也不需要我负责任。”
我如鲠在喉,可是我说不出话来,我从来没有如此嫌弃过这个伴随我多年的旧疾,如果我可以说话,我应该会冲上去抱住他,把我这两年的幻想和绮丽梦境都告诉他。
我会主动吻他,不会故作惊慌地躲。
.
我的母亲在我十岁那年去世,父亲忙于工作,因为性格原因,我在特殊学校里很孤单,没有朋友,迷恋上画画之后就完全把自己封闭起来。从十七岁到现在,八年的时间里,我极少和人沟通,家里的保姆因为不会手语被我辞退了,于是我每天的生活就是,早起做饭,打扫卫生,画画,睡觉……循环往复,也试过和别人交往,只是离开了网络就不会再有下文。
林重是我寡淡生活里的一束光,我一直骗他,不是因为我自卑,只是太害怕他离开。我不该一时冲动地去勾引他,我不该轻易尝试拥有的滋味,后果就是越爱越怕。
我拉住林重的胳膊,林重眸色深沉地望着我,问:“你想说什么?”
我的心都快碎了,林重不该一直这样逼我的。
我的牙齿在微微打颤,手指刚要动了一下就被自己攥进手心,我摇头,然后把脸埋在臂弯里。
林重对我失望了,他穿上衣服下了床。
可能在他的世界里,什么都不可能成为爱情的阻碍,什么血缘,兄弟,年纪,和身体缺陷,都与他无关,我能理解。
他处在一个只想爱的年纪。
我也只想爱,可我不够勇敢,然而在他上钩之前,我一直得意于自己的勇敢。
我听到他在隔壁摔房间门的声音。
我在床上睁着眼睛放空,脑子里什么都想不了。
半个小时之后,日光渐渐暗了,房间被晕上了橘黄色。
我坐起来,穿上衣服,一步一步地走到林重的房间门口,我深吸一口气,敲了敲门。
还没等我退缩,门就被豁然打开,红着眼睛的林重冲出来抱住我,在我耳边凶巴巴地说:“你要是再迟一秒,我就不要你了。”
.
第九章
因为林重还有三天就要回学校,出差的父母提前赶回来陪他,我们的二人世界压缩到几乎透明。
林重和他父亲一向不对付,我的母亲只好在里面笑着打圆场,其实整个房子里的气氛是很尴尬的,但好在这一次林重没有耍小孩子脾气,反而在父母面前向我频频示好,我反而成了害怕被动的那一个。
他每冲我笑一下,我就要发抖,生怕父母看出来点什么。
幸好没有,他们也不会往那个方向想。
我母亲还笑脸盈盈地给林重夹菜,“我还怕我们俩出差,你和哥哥在家会合不来,结果还挺融洽的。”
林重在桌子下面用脚背勾我的腿,脸上却风平浪静:“没有,我俩处的挺好的。”
我用筷子一颗一颗地夹米粒,味如嚼蜡。
“我听老林说,重重还特地为哥哥学了手语。”
林重把我的腿分开,然后把自己的腿挤进去,“手语挺简单的。”
“哪里简单,阿姨那时候啊学了整整一年,”我妈给林重舀了一碗汤,又给我舀了一碗,“到底是孩子,记忆力好,学东西快。”
林重听到这话有点毛,沉着嗓子说:“我不是小孩。”
“是了是了,重重现在都二十了,是大人,马上就要找工作谈女朋友了。”
林重搭拉着眼皮,扒了两口饭。
“重重谈没谈女朋友啊?”
我顿了顿,心里缠着乱麻,也不知道是紧张还是害怕,可是林重迅速给了答案,让我放宽心,他说:“没谈,但我有喜欢的人了。”
林重的爸爸立马看了过来,林重把腿收回来,吊儿郎当地朝他爸咧嘴笑。
吃完饭我妈又殷勤地给林重切了一盘水果。
我挑了个喜欢的芒果块,林重凑过来把我嘴边的半块吃掉,然后把手伸到我的膝盖上,我母亲还在厨房里忙,离我们就五六米的距离,一转头就能看见我们的荒唐事。我连忙去拽林重的胳膊,可林重偏要闹。
他还小声地问我:“今晚我要去你房里。”
我不理他,他促狭坏笑。
林重刚撤回他的手,我妈就转了身走过来,又端来一盘小食。她看只有我嘴上粘着果渍,还以为林重不喜欢她切的水果,有些慌乱地搓着手,问:“重重不喜欢凤梨和芒果吗?怎么不吃啊?”
“吃了,”林重礼貌地笑了笑,说:“很甜,谢谢阿姨。”
我妈心满意足地上楼了。
林重长舒了一口气,瘫在沙发上:“其实我一开始很讨厌你妈,虽然我知道我爸是在离婚后两年才和你妈在一起的,可这不妨碍我讨厌她,你能理解么?算了,那是你母亲,我不求你理解。”
我面向他,向他比划道:“我能理解。”
“但我现在看她顺眼多了,大概是因为你,爱屋及乌。”
我没有回答,但是看着他有些发怔,他坐过来抱住我的时候,我也没有动,任由他贴上我,他咬我的耳朵,然后恨恨地说:“你就吊着我厉害,以前还知道露个腿勾引勾引我,上了我之后就什么都不做了。”
我把他推开,指了指楼上。
“你越怕我就越高兴。”
他强势地封住我的唇瓣。
我刚要回应,楼上传来门响声,我连忙推开林重跑开了。
夜里十一点。
林重站在我的门口,敲了三下,是暗号。
我换上他最喜欢的那件短T恤,下身什么都不穿,光着脚走到门口,摸上门把。
他看到我的一瞬间,眼睛都亮了。
他说:“你又勾引我。”
我朝他笑,他摸了摸我的屁股,“弄好了?”
我摇头。
他憋着笑:“等我来呢,你是我的什么人啊?全套都要我来?”
我慢慢地比划,一个字一个字给他看:“来不来随你。”
我的第一次主动换来林重的难以自控,他眼底发红,捏着我的下巴和我接吻。
“我想好了,我上学的时候你来陪我去吧,陪我去几天,你也看看我的生活是什么样的。”
他没有说好不好,他说了一个肯定句。
第十章
“我想让池乔哥送我去学校。”
林重在餐桌上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我感觉面前的两个人都有点措手不及。
我妈勉强地笑道:“哥哥去不太方便吧,一路都得你关照。”
“没关系,池乔哥这两个月为了照顾我,一直没怎么出门,正好他也没逛过H大,带他去参观参观。”
“你什么时候这么热心?”林重的爸爸冷声问。
林重放下筷子,倚在椅背上,轻笑了一声,说:“我和后妈的儿子相处的很好,你应该很高兴才对。”
桌上瞬间安静下来。
我的心突然咯噔了一声,我在林重的话里听出了另一层意味,我诧然望向他,可他没有注意到我的视线。
“是是是,重重做的对,兄弟俩就该好好相处,老林你别老对孩子这么凶。”我妈连忙开始打圆场,她最怕的就是林重和他父亲之间针锋相对的样子,这会让她处境尴尬,她为了这个新家庭的和谐,决定把我推出去,她给林重加菜,说:“那就让哥哥送重重去学校吧,两个行李箱呢,重重一个人也搬不上楼,至于回程,哥哥一个人没关系的。”
我从来不会和我妈作对,她这些年一个人很辛苦。
林重的父亲是个可靠的男人,沉默寡言但有责任心,对我妈也很好。我作为儿子,什么都帮不了她,二十五岁的人了,依然做着她的拖油瓶,阻碍了她太多的幸福。
吃完饭,我妈把我拉到房间,小声问我:“他是不是欺负你了?你从H市回来一个人能行吗?”
我用手势说:“能行,他没有欺负我,只是耍小孩脾气。”
“委屈你了,不过等他回学校你就安生多了。”
我点了点头,然后转身出去。
很奇怪,现在在这个房子里,我最感到熟悉和亲近的人竟然是林重。
林重又来找我,我抵在门口不让他进来,因为他明天一早就要回学校,我没心情和他厮混,可他的状态却和我截然相反,他显得异常兴奋,他只轻轻一使巧劲,我就溃然失守,我看到他在走廊灯下显得格外健硕的身体,高大强壮,散发着一种名为年轻的气息。
其实他和两个月前刚回来没什么差别,是我费尽心机却自乱阵脚。
“我只抱着你睡,我不做什么。”
我让开,由着他夹着枕头大摇大摆地走进来,他躺在我原来睡的位置,掀开被子等我来。
我睡在他怀里,耳朵在他胸口的位置,听到他的心跳声,他伸手去关台灯,我拦住他。
“你不是不喜欢开灯?”他疑惑。
我定定地望着他,他低下来和我碰了碰额头,“你是不是想和我聊天?”
我的嘴唇动了动,把胳膊从他的怀里挣脱出来。
“你今天中午在桌上说的话是什么意思?”我问他。
“我说了那么多话,你指哪一句?”
我干脆明了,不想和他绕圈子,我比划道:“后妈的儿子,那一句。”
他捏了捏我的腰,眼睛却望着天花板,“我和我爸置气呢,别放在心上。”
“你是不是为了报复——”
林重打断我:“不是,没那么狗血,我只是和我爸不对付,没法好好说话,如果你介意。我以后不这样了。”
他说的真挚,我终究是信了。
其实我一直忽略了一件事,年轻气盛的正面是热血,反面是幼稚与不成熟,但我并不觉得这是缺点,他才二十岁,我喜欢二十岁的林重,二十岁的身体和灵魂,就必须接受那一份小小的瑕疵。
他抱住我,“你别生气,我以后不说这种话了,我一开始欺负你是有点拿你撒气,可是我现在是真的喜欢你。”
我仰起头,在他的唇上印了一个吻。
林重说:“我不喜欢这个房子,我以后会带你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