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第十三响 ...
-
滨海市，梧桐路77号，沈氏公馆。
这座建于民国时期的老宅在夜色中显得格外阴森。凌晨两点，公馆内突然传出古董钟的报时声——铛、铛、铛...
正在附近巡逻的民警小王数着钟声，当数到第十三下时，公馆内传来一声凄厉的尖叫。
“快！进去看看！”小王和搭档冲进半掩的铁门。
公馆大厅内，沈家现任家主沈国华倒在一座巨大的古董钟前，七窍流血，已经死亡。他的眼睛睁得极大，直直盯着钟面。
而那座古董钟的指针，正指向凌晨两点十三分。
---
早上八点，贺绍钦和周时逸站在沈氏公馆大厅里。技术科的人员正在仔细勘查现场。
“死亡时间大约在凌晨两点到两点半之间，”法医初步汇报，“死因是□□中毒，口腔内检测到苦杏仁味残留。”
周时逸蹲在尸体旁，仔细观察：“他的右手食指指尖有灼伤痕迹。”
贺绍钦转向昨晚第一个到达现场的民警：“详细说一下情况。”
小王回忆：“我们听到钟声响了十三下，然后就是惨叫声。冲进来时，沈先生已经倒在这里了。那座钟...当时还在走。”
周时逸走向那座古董钟。这是一座德式落地钟，近两米高，钟面是精致的黄铜雕花，钟摆已经停止摆动。
“钟停了？”贺绍钦问。
“技术科的人说，钟的机械部分被人为破坏了，停在了两点十三分。”周时逸推了推眼镜，“但这不是重点...你看这里。”
他指着钟面下方一个小巧的铜制玫瑰花装饰：“这个位置，本该是调节发条的地方，但现在被改造成了...某种喷射装置。”
技术科的小张过来汇报：“贺队，钟里的确发现了微型喷射装置，里面残留的液体检测出□□成分。装置由钟表机械触发，当指针走到特定位置时就会启动。”
“所以是定时杀人装置。”贺绍钦环顾大厅，“谁有机会改装这座钟？”
管家老陈颤巍巍地说：“这座钟是沈家的传家宝，已经在这里一百多年了。平时除了老爷，谁也不让碰。”
“昨晚都有谁在公馆里？”
“老爷，大少爷沈明轩和大少奶奶林薇，二小姐沈明月，还有...表少爷杨文昊。”老陈掰着手指，“哦对了，还有钟表匠陆师傅，老爷请他来看钟的。”
“钟表匠？什么时候来的？”
“昨天下午来的。老爷说钟最近走得不准，就请了陆师傅来修。”老陈补充道，“陆师傅修到晚上九点多才走。”
贺绍钦和周时逸交换了一个眼神——钟表匠有重大嫌疑。
在对公馆人员的初步询问中，每个人都表现得悲伤而震惊，但周时逸敏锐地察觉到一些异常。
大少爷沈明轩眼神闪烁，提到父亲时语气中带着不易察觉的怨恨。
大少奶奶林薇不停地抚摸着自己的孕肚，似乎在掩饰紧张。
二小姐沈明月哭得最伤心，但周时逸注意到她的眼泪很少真正流到脸颊上——更像是表演。
表少爷杨文昊则显得过于冷静，回答问题滴水不漏。
而那位钟表匠陆师傅，警方在他家中找到了他——他已经上吊自杀，桌上放着一封打印的遗书：
“是我改了钟。沈国华害死了我父亲，我要报仇。”
案件看起来很简单：复仇杀人，凶手畏罪自杀。
但周时逸在检查遗书时发现了问题：“这不是自杀。”
“为什么？”贺绍钦问。
“上吊的绳结打法是专业的登山结，陆师傅是个钟表匠，不应该会这种结法。”周时逸指着尸体，“而且你看他的指甲缝——有微量的铜屑和木屑，和他工作间的材料不一致。”
“有人杀了他，然后伪造自杀现场。”贺绍钦明白了，“看来这个案子没那么简单。”
技术科在对古董钟进行详细检查时，有了惊人发现——钟的内部刻着一行小字：
“债必偿，沈氏第三代，1949”
“1949年...那是沈国华祖父的时代。”贺绍钦若有所思，“‘债必偿’...这座钟本身，可能就承载着某种仇恨。”
周时逸在沈家书房找到了一本泛黄的族谱。翻到1949年那页，记录着一段往事：
“沈氏第三代沈振邦，因商业竞争结怨杨氏，杨氏家主杨守业于1949年仲秋暴毙...”
旁边用红笔标注着一行小字：“钟响十三，索命之时。”
“杨守业...”周时逸喃喃道，“表少爷杨文昊，也姓杨。”
调查科调取了杨文昊的背景资料。杨文昊的曾祖父正是杨守业，而杨家在那之后家道中落，与沈家再无往来，直到三年前杨文昊突然出现在滨海市，并与沈家相认。
“复仇的种子，埋藏了七十年？”贺绍钦皱眉。
但周时逸总觉得哪里不对：“如果杨文昊要复仇，为什么要等到现在？而且选择这么复杂的方式？”
在对沈国华的财物进行清点时，警方发现他的遗嘱在三天前刚刚修改过——新遗嘱将大部分财产留给了未出世的孙子（沈明轩和林薇的孩子），而原本的主要继承人沈明月和杨文昊所得大幅减少。
“遗嘱修改，可能成为了杀人的导火索。”贺绍钦分析。
然而，在进一步调查中，发现更复杂的情况：沈明轩并非沈国华亲生，而是已故前妻带来的孩子。沈明月虽然是亲生，但沈国华一直嫌弃她是女儿身。
“每个人都有动机。”周时逸在案情板上画着关系图，“沈明轩可能因为遗嘱变更而杀人；沈明月可能因为被削减遗产而杀人；杨文昊可能为家族复仇；甚至那个未出世的孩子...”
他突然停住：“绍钦，如果林薇的孩子不是沈明轩的呢？”
这个大胆的假设让案情出现了新的可能性。
法医在对沈国华进行详细尸检时，发现了一个奇怪的现象：虽然死因是□□中毒，但他的胃内容物中检测到了微量的另一种毒药——□□。
“两种毒药？”贺绍钦困惑，“难道有两个人想杀他？”
周时逸却想到了另一种可能：“或者...第一个人下毒失败，第二个人补刀成功。”
他重新检查古董钟，在钟摆的连接处发现了一个细微的划痕：“有人试图提前触发毒针装置，但没有成功。”
“为什么？”
“因为钟被做过手脚，只有在特定时间——凌晨两点十三分——才会触发。”周时逸分析，“而这个人不知道这一点，或者...他等不及了。”
贺绍钦立即下令：“重新询问所有人，重点调查昨晚两点前后的行踪。”
询问结果令人惊讶：
·沈明轩声称自己在书房工作到凌晨一点半，然后回房休息。
·林薇说自己孕吐难受，一直在房间休息。
·沈明月在房间里和朋友视频通话到凌晨两点，有不在场证明。
·杨文昊...没有不在场证明。他说自己很早就睡了。
但在检查杨文昊房间时，周时逸在窗台上发现了一些细微的粉末——经检测，是□□。
“找到下第一种毒的人了。”贺绍钦说。
当警方准备逮捕杨文昊时，却发现他已经失踪了。而沈明轩提供了一个重要信息：
“昨晚两点左右，我起来喝水，看到杨文昊从父亲书房的方向过来...”
案件似乎要告破时，技术科在古董钟的暗格里发现了一本日记——属于沈国华的父亲，沈耀祖。
日记的最后一页写着：
“我知道杨家的人会来报仇。但真正的秘密不是我们害死了杨守业，而是...杨守业根本没死。他改名换姓，成了另一个人。而这个人，现在就在沈家。”
日记在这里戛然而止。
周时逸和贺绍钦看着这句话，背脊发凉。
如果杨守业没死，那他今年应该已经九十多岁了。而在沈家，最年长的人是...
两人同时想到了一个人——管家老陈。
但老陈已经为沈家服务了四十年，如果他是杨守业，为什么等了这么多年才复仇？
就在此时，公馆外传来刺耳的刹车声和惊叫声。两人冲出去，看到杨文昊倒在血泊中，一辆黑色轿车飞驰而去。
杨文昊在昏迷前，用尽最后力气说出三个字：
“钟...里...还有...”
救护车的鸣笛声中，周时逸和贺绍钦回到古董钟前。
这座百年老钟静静地立在那里，钟面上的雕花在灯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泽。
而此刻，它的指针微微颤动了一下，仿佛又要开始走动...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第十三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