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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争斗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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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如今却只拿下了美人。
还是用这种完全不严谨的方式拿下……当真让人恼恨!
且这美人也拿下的不情不愿。
按照他原本的计划,在把人送上去之前,他还能哄一哄、骗一骗,圆一下经年未得佳人之遗憾。
总归是嫁过人,用一下又不会被发现,只要哄得好,她救夫心切,又怎会乱说。
可恨!太可恨了!
这样完美的计划就这样被破坏,庄元致恨得牙痒痒,只希望吴大力赶紧得手,把芝兰县也都贴上通缉令,不能真让那人接触上那个谢世子。
他们筹谋了一整年,决不能坏在这个变数上。
见李巧娘依旧挣扎不已,庄元致又瞥了一眼院内,威胁道:“你最好乖乖听话,否则我现在就削掉他们二人的手指,进了那矿山,没有手,生不如死啊。”
庄元致说着就朝院内挥挥手,像是真的要派人过去下毒手。
闻言,李巧娘内心悲戚,只能泪眼婆娑地望向倒地的父兄,挣扎也逐渐变得无力起来。
她好希望胡三赶紧回来,把这些人统统打败。
就像那次,他宛如天降的神兵,救了差点被拐子掳走的她。
但,这次敌人如此多……
如今,她只希望父兄能少受牵连。
只要活着,他们才有希望脱身。
想清楚后,李巧娘快速眨了眨,将那些模糊了她视线的泪水逼到眼外。
她要看清这些人的脸,等以后有机会她可以将他们的相貌画绣出来,只要能找到他们当中的一个,就能顺着蛛丝马迹找到父兄的被困之地。
之前就有人用这种方式找到了家人。
她想她也能。
只要活着。
李巧娘突然变得安静,只盯着院内,还有那四个被派进去拖人的护卫。
想是药效上来了,倒在地上的两个人身体软塌塌的,宛如两具尸体,尤其抬的时候更像。
很快,李满堂和李灵就像抬尸体一样被先后抬了出来。
李巧娘紧紧地盯着抬人的四人,借着灯笼透出的微弱光亮,死死地盯着他们。
见她默不作声,又面露悲怆,庄元致怕她误会,存了死志,淡淡解释道:“没死,只是麻药给多了剂量而已。放心,去矿山的路上他们就能醒。”
“说不定,等醒了,闹一闹,闹出点动静来,把他那好女婿给招过去……人就得救了呢。”
说着说着,庄元致哈哈笑了两声,笑声里全是得意和愤恨。
也不知他在恨什么!
等笑够了,庄元致颇是遗憾地看了眼李巧娘的脸,吩咐带来的人:“把他们都押上船,直接……”
“等一下,把那老头留下。”
“谁!”突如其来的声音突然从河道传来,庄元致猛地一惊,迅速提起灯笼照了过去。
身后七八个护卫也顾不上抬人,将李满堂和李灵直接丢到一旁,除了捉着李巧娘的那个,其余人纷纷拔刀,虎视眈眈地盯着那艘缓缓驶来的乌篷船。
“原来在这啊,让我好找。”
乌篷船缓缓停下,借着月光和几处光亮,庄元致看清立于船头之人的装扮后,心中顿感不妙。
来人一袭青袍,发带束发,竟和崔三郎口中的描述丝毫不差。
这是哪一个?
客栈那个?还是吴大力?
声音很熟悉,但他们太像了。
哗啦哗啦的水声中,庄元致无法通过两句话辨认出来人,只能连忙去看那艘乌篷船,他感觉那船有些熟悉。
而这时船头灯笼猛地晃了晃,眨眼间,人就纵身落到那群护卫身旁。
然后,庄元致听到有人弱弱地说了一句:“你们忙,我去那边等你们。”
“原来是你啊。”庄元致听出了县衙老同僚的声音,知晓来的人是自己人,顿时松了口气。
见自己被认出来,撑船人立即打了个哈哈,然后撑着船就闪到了一个不碍事,但能让这边的人看到他的位置。
老油条!
庄元致在心里骂了一句,随后转身去看那个不该在此的“不速之客”。
他在心里算了算时辰,顿时大怒,非常想斥责这个又不按计划行事的狗东西。
五日前的计划就是这样失败的。
若不是他非要追着那个谢世子打,又哪里会有如今这些麻烦!
越想越气!
庄元致向来容不下破坏他完美计划的东西,若换成以往,他定然……定然……
“怎么?我换了身衣服,你……就不认识我了?”
吴大力半蹲在昏倒的李家父子身前,忽然抬眸看向庄元致,嘴里将那个“你”字刻意拉长抬高了一个声调。
漆黑的眸子在火光中愈发幽深,只一眼,庄元致顿时回想起了什么,身体不受控的打了个寒战。
等看清吴大力在干什么后,他更是下意识地闭上了嘴。
仵作间,杜县令的尸体惨状他至今都得清清楚楚,想要忘记都忘不了,饶是见过不少刑狱手段,这种堪比手撕凌迟的手段还是让人不寒而栗。
他还记得,旁人只是替杜县令哭了一声,这人就把人家半个手背的皮给撕了下来。完全讲不通道理。
恐惧泛上心头。
庄元致下意识偏过头不去看那边,但耳边皮身分离的撕拉声还是让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抖了抖。
“爹!!!呜……”
“干什么玩意儿你!”
“砰!”
“扑通——”
事情发生得太快。
李巧娘还没从自己阿爹惨遭毒手的悲痛中缓过来,又一个青袍男子从天而降。
男子大喝一声,从池塘上方的屋顶飞奔而来,看都没看现场发生了什么,就径直朝行凶那人踹了过去。
只是行凶者明显武功高强,一个侧身就闪躲过去。
但那一脚也没落空,结结实实地踹在了原本抬人的一个护卫身上。一脚力度极大,一人带一人朝后飞去。
被踹的人摔进了河里,但踹人的青袍少年却轻巧地调整好身形,右手握拳,再次攻向另一个青袍人。
拳起拳落,臂挡腿扫,几个呼吸间,二人就缠斗得不知谁是谁。
李巧娘分不清,庄元致也分不清,其他想上前帮忙的众人更是分不清。
原本已经换刀为弓的人也迟疑起来,他们知道这里面有一个是吴王的心腹,若是打错了人,别说立功了,挨顿板子都是轻的。
护卫们拿不定主意,但又不能不管,他们能看出来这两人武功不相上下,若是什么都没做,事后也很难收场。
最后,几人推搡出一个代表前去询问庄元致的意见。
庄元致见有人朝他走来,不自觉“啧”了一声,心道这些废物又想把烫手的山芋丢给他。
只是这次不一样,五日前只是善后,这次可是在打斗。
他怎么敢上前。
得想个办法分辨出他们。
混乱中,庄元致快速回想着五日前的情形,试图从那场打斗中寻找出那人的弱点。
只是,他不会武功,招式上的弱点还真看不出来,得好好看看。
“弱点,弱点……”庄元致在嘴里重复着这两个字,护卫过来后,见人已经在想办法,站在一旁默不作声等着。
忽然,盯着二人的庄元致视线扫到了地上,连忙挥手吩咐道:“去,把李满堂,就是那个老头,丢到水里。”
护卫不解其意,但听到吩咐后还是立即飞奔了出去。
因为要乘船离开,李满堂和李灵本来就被丢在了河岸边,护卫过去之后略微一估算,抬腿就往李满堂的身上蹬了过去。
“扑通——”
女子呜咽,重物落水,两道不妙的声音瞬间吸引了明昭的注意力。
上帝视角让他看清发生了什么。
他下意识就要踹开那个行凶的护卫去捞人。
但有人比他更快。
飞身而起的人一脚把护卫也踹进了河里,随后扒住河岸旁晒渔网的木柱子,用另一只手去抓李满堂。
可惜还是晚了一步。
李满堂此刻没有意识,不能像那个护卫一样挣扎,就那样沉了下去,沉到不知多深的漆黑河水中。
“谁让你们动他的!”
“放箭!”
“他的皮我还没剥!”
“住手!”
庄元致猛地喊停了弓箭手,心下一阵后怕,同时又忍不住在心里骂娘:你奶奶的,剥皮就那么重要!!!
骂归骂,庄元致也没闲着,知道自己认错人之后,再次下达命令:“打另外一个,快!”
故意的?
知道我会救?
弱点?
刚才嘟囔的人是他?
弱点……
“贴住吴大力,不要给他们放箭的机会。”
电光火石间,明昭的念头跟谢瑕的提醒连成一线。
在谢瑕视角里,他一眼就看到了木桩子上的那只手。
一个念头起,他飞身而出,带着身后淬着寒光的羽箭,如同一只张开羽翼正在捕猎的飞鸟……向吴大力伸出利爪。
“扑通、扑通,扑通——”
连续三道落水声顿时让岸上的众人傻眼。
“三哥!”
李巧娘不知哪里来的力气,竟挣脱束缚她的那个护卫,凄厉的喊声顿时穿透四野。
视野里,李巧娘就像那些失去了目标的羽箭一样,无力地倒在了河岸边,眼睁睁看着箭矢砸出的几个不痛不痒的水花归于平静。
先前落水的护卫已经上了岸,转而跟追上来的那个护卫一起扯着她,不让她再往前一步。
庄元致也走到河岸旁,挥着手招呼人,脸上带着慌张,嘴里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明昭听不到。
冰冷的河水灌满了他的双耳,他越沉越深,越深越静。
他只知道——不能再让这个人回去。
操控身体再次向下游。
又成功了。
如同那一瞬间预料的结果——吴大力水性果然不太好。
在水中,他从背后紧紧箍着吴大力,即便吴大力如何挣扎都无法摆脱,他们武功不相上下,在此刻更是体现得淋漓尽致。
明昭没办法撒手,吴大力也没办法逃脱。
二人越沉越深,俨然要同归于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