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9、我又不逼你 没度数，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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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一的可能，大概就是林氏医疗，林叙衍，如果他能活到现在的话。”
“您为何如此笃定？”沈知寒反问，声音依然清冷，但语速比平时快乐些，声音里也带着不自觉的反驳，“以现在的干细胞技术，修复受损的细胞和组织完全没有问题，除了......”
话到一半，他自己先顿住了，声音低下去，像是一句说给自己听的自嘲：“除了，无法分裂的神经细胞。”
其实他自己比谁都清楚这些，海马体映射造成的神经断裂是不可逆的物理损伤，干细胞可以重塑他的心脏，可以修补他的骨骼，但无法让死去的神经元重新生长。
也因此，秦锐对于他做海马体映射的反应才会这么大。
“年轻人，冲动在所难免，吃了亏，失去一些东西，才懂得回头。”诸葛静垂下眼睛，看着面前的茶杯，茶水表面映出他苍老的面容。
沈知寒没有再说话，弯腰将地上的颈环捡起，金属环上沾许灰尘，他用拇指无声地拭去，重新扣回颈后。
冰凉的金属贴合在腺体上，发出细微的“咔哒”声，如同锁链合拢，苍白的脖颈再次被圈禁在金属光泽里。
“你的心脏，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是干细胞重塑的，对吗？”诸葛静沉声开口，目光落在沈知寒的胸膛位置。
“是。”沈知寒答得干脆，将衣领重新整理好，一丝不苟地扣到最上面一颗扣子，将所有痕迹都隐藏在衣料下。
“按照时间来算，那是在秦康铭受伤之前......第12代那一批。”
“是，我是1号受体，由湛明熙医疗官主刀。”
诸葛静的脸色肉眼可见地阴沉下去，沉默持续了很久，他才缓缓抬头，伸出左手放在桌面上。
一只机械臂伸过来，金属尖端轻柔地托住那截金属仿生手臂。
“秦秧的身体，也是半机械的，你应该知道。”随着他说话，机械臂的关节处发出细微的旋转声，精密地咬合住血肉与仿生臂的连接部位。
诸葛静死死咬住牙关，额角渗出冷汗。
咔嚓！
骨骼与金属分离的闷响。
机械臂精准地将仿生手臂整个从血肉连接处摘除，只剩下一截光秃秃的上臂残端，正在控制不住地颤抖。
“咳......额！”诸葛静剧烈咳嗽起来，显然痛到了极致，但他没有停下，机械臂托住他的身体，将伤口断端转过来朝向沈知寒，让他看得更清楚些。
沈知寒瞳孔紧缩。
那截断面，已经不能单纯称之为伤口了。
断面上，两种完全不相容的组织正在同一个□□里野蛮冲撞，一部分是诸葛静原本的人体组织，肌肉纤维和血管清晰可辨，而紧挨着这些溃烂组织的，是另一种存在：
虫甲。
闪烁着金属光泽的虫类甲壳，正沿着血管和肌肉纤维的走向，如同癌细胞般疯狂增生，将人体组织一片片地“吞噬”并“替换”。
两种组织在同一个伤口里厮杀争夺，人体试图愈合，虫甲试图侵蚀，而诸葛静的身体就在这无休无止的拉锯战中，被撕扯得支离破碎。
“看清了？”诸葛静嗤笑一声，有些脱力地半靠在机械臂上，喘了口气，随着他的呼吸，若有若无的紫雾从断面处逸散出来，散发着甜腻的腐臭味。
“这是？！”沈知寒的声音罕见地带上了不稳。
“诅咒。”诸葛静抬起眼。
“女王的诅咒，或者说，基因的污染。”
机械臂开始迅速组装回仿生手臂，诸葛静一边调整呼吸，一边继续说着，声音比之前沙哑了许多：
“他们当年在培育干细胞的时候，留了一道空白基因序列，原本是为了后续个体性分化留的一道门......是留给人类自己的修复之门，但祂也发现了这一点。”诸葛静操作着机械臂将仿生臂重新咬合到位，又是一声令人牙酸的“咔嚓”，他的身体猛地一颤，脸色又白了几分。
“可是我并没有直接接触到......”沈知寒蹙眉，然而下一瞬，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缠绕在诸葛静周围的紫雾，如同被某种看不见的气流牵引，缓缓向自己的方向飘散。
那雾气极淡极淡，淡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沈知寒却透过雾气看到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活物般的......
“注视感”。
噗通————！！！
“唔！”沈知寒跪倒在地，指甲几乎嵌入地面。
疼痛瞬间淹没了所有感官，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每一次搏动都伴随着尖锐的刺痛向四肢百骸蔓延。冷汗瞬间浸透后背，冰蓝色的眼眸中映出诸葛静苍白的脸。
“还需要我证明什么吗，沈指挥？”诸葛静看着这一切，轻轻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眸子里只剩下疲惫，“你要知道，如果我想，你和秦锐根本走不出这里，包括那个小东西。”
沈知寒想说什么，却只能死死按着胸口，在剧烈失控的心跳中，痛苦地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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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欸？我什么时候......”秦锐茫然地眨眨眼睛，闻到空气里弥漫着淡淡茶香。他侧过头，看见沈知寒正坐在旁边，与诸葛静安静地对坐着喝茶。
两人之间的气氛，额，说不出的微妙，奇怪，自己啥时候睡着的？
“那我们先告辞了。”沈知寒放下茶杯，不由分说地一把抓住秦锐的手腕，力道大得秦锐腕骨都有些发疼。
他甚至没给秦锐反应的时间，拽着人就往外走，把诸葛静和满室的仪器线缆通通甩在身后。
“啊，你们聊完了？”秦锐还没搞清楚什么情况，就被沈知寒拽的一个踉跄，腿还软得厉害，膝盖一弯差点摔在地上。
结果沈知寒猛地握住他的腰，将他整个人往上一提，等秦锐回过神来，自己的两条腿已经稀里糊涂地圈在了沈知寒的腰上，整个人像只树袋熊一样被沈知寒抱在怀里，大步流星地往外走。
秦锐的脸轰地一下烧起来，私下里让沈知寒胡闹是一回事，但诸葛静好歹还是他爹的老同事，他叫了二十多年的长辈......被长辈用那种慈祥的目光看着，算什么事！
“欸！欸不是！你放我下来！还有人呢！”秦锐下意识地挣扎，但沈知寒的手臂死死箍着他的腰，纹丝不动。
“不放！”沈知寒把秦锐的腰环得更紧，干脆将他半挂在肩膀上，扛着就走。
“你！算了......那个，静叔啊，沈知寒发神经你别管他，回头见哈！回头我请你喝酒......哎！”秦锐挣不脱，只来得及回头，朝坐在仪器环绕中的身影尴尬地挥手。
引路的厂长早就候在走廊里，看着两人的怪异姿势，也不惊讶，只是眯着眼笑：“还是年轻人有活力啊。”
秦锐只能干笑着打哈哈，疯狂让沈知寒把自己放下来，结果放是放下来了，但刚一站稳，沈知寒就一头扎进他怀里，双臂紧紧环着他的腰，整张脸埋在他胸口，不抬头，不吱声，埋头当鸵鸟，闷声装死。
“静叔在茶里给你下什么药了？炸毛了还？”秦锐本能地感觉到沈知寒的情绪不对劲。
他也知道沈知寒倔脾气，不想说的事情撬都撬不开，只能无奈地摸摸沈知寒柔软的黑发，权当顺毛。
“不想说就不说，我又不逼你。”秦锐轻声道，掌心感受着沈知寒发丝间细微的颤抖。
但更要命的还在后面。
等回到许理想家，秦锐左翻右找，前院后院都转翻遍了，最后竟然在院角的鸡窝里找到了自家崽子。
崽子已经两岁了，又继承了秦锐的大体格子，壮实得像只小熊崽，硬生生挤在母鸡和小鸡中间，把母鸡都顶得翘了起来。
也幸亏母鸡脾气好，收着爪子窝在崽子身边，还贴心地孵这只巨型小鸡。
“崽崽，你咋去鸡窝了？”秦锐一个头两个大，蹲下身想把崽子抱出来。
结果崽子一扭身，直往母鸡身下钻，只露出一个圆滚滚的屁股：“妈妈不要崽崽！崽崽自己找妈妈！”
“咕咕！”母鸡冲秦锐竖起毛，一副护崽的架势。
秦锐：“......”
大的还不知道咋了，小的也跟着添乱。
但很显然，在护崽方面，母鸡的战斗力不敌秦少将，惜败。
秦锐用了点力气，好不容易把崽子从鸡窝里拔出来。小家伙身上沾满了干草和鸡毛，活像一只刚滚过泥地的小熊。
秦锐把嗷嗷叫的崽子拎进浴室，里里外外洗刷干净，再换上干净小衣服，一通折腾下来，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也到了晚饭时间。
小孩子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崽子被洗干净，喂了饭，又被秦锐抱着亲了两口，很快就忘掉了委屈，咯咯笑着往秦锐怀里钻，一副没心没肺的小霸王模样。
饭桌上，沈知寒表现得很正常，帮秦锐夹菜，给崽子喂饭，应付许理想的热情问话，似乎在诸葛静那里真的只是单纯喝了杯茶。
但秦锐太了解他了，他能很明显感觉到，沈知寒心里藏了事，估计和诸葛静有关，可惜当时睡得太死，中间发生了什么，他完全不知道。
众所周知，沈指挥的嘴是撬不开的，沈知寒不想说的事情，除非秦锐逼着才愿意说一些。
但秦锐舍不得。
秦锐叹了口气，手里扒着饭，眼睛一直黏在沈知寒身上。
行啊沈知寒，肚子里藏着事儿是吧？不说是吧？他趁着沈知寒起身去给崽子添汤的间隙，悄悄凑到许老爹耳边，压低声音嘱咐一句。
没多久，许老爹就笑眯眯地从后院窖里端来一瓶泡着水果的坛子，坛口用红布扎着，里面琥珀色的液体微微晃荡，几颗杨梅果子在酒液里沉沉浮浮，散发着清甜的果香。
“老爹，这不是过年才开吗？”许理想疑惑道。
许老爹一把推开他，神秘兮兮地伸出五根手指头，压低嗓门：“我也不想啊，五万，他给太多了。”
“农家小甜水，没度数！两位尝尝看！”许老爹找来几个杯子倒酒，把一杯送到沈知寒面前，笑容憨厚。
“抱歉，我在外面不喝酒，待会儿还要开车回去。”沈知寒礼貌地推拒，指尖刚触到杯壁，一只麦色的大手覆上来，握住了他的手腕。
秦锐结实的手臂从背后绕过来，圈住沈知寒的脖颈，将他整个人往后带了些，恰好靠进一个宽阔温暖的胸膛里。
“没度数，怕啥，我又不会让你醉。”酒杯抵在唇上，沙哑的嗓音在耳边响起，就连呼吸里也带着龙舌兰酒的甜香。
作者有话说
第239章 我又不逼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