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7、喂！还在外面！ 你说得轻巧 ...
-
“妈妈！”
啪唧一声，一个肉乎乎的小巴掌拍到秦锐脸上。
秦锐被拍得闷哼一声，艰难地睁开眼，视线从模糊到清晰，对上一双布灵布灵的冰蓝色大眼睛，里面印着两个小小的自己。
“崽......？”秦锐的声音沙哑得厉害，说话的时候脸上的小巴掌印跟着动。
“妈妈！是崽崽！”崽子看秦锐醒了，整只崽热情地扑上来，小短手抱住秦锐的脑袋，用软乎乎的小脸使劲蹭他的额头。
秦锐被蹭得脑袋一晃一晃，视线越过崽子的小身子，环视了一圈四周。
纯白的空间，没有地面和墙壁，只有无边无际的白。他不清楚这是什么情况，只隐约记得刚才自己被那根尾巴抽中，下坠，然后......再睁眼的时候，就是崽子趴在他脸上了。
秦锐眨了眨眼，到天堂了？
他抬起手，摸了摸崽子的脑袋，小身体暖呼呼的。
唔，秦锐心想，天堂也这么逼真吗？
他抱着崽子，单手撑地准备坐起来，小腹上骤然传来剧痛，像是什么东西在他皮肉里啃食，秦锐疼得嘶了一声，好不容易撑起来的身体又跌了回去。
他颤抖着手撩开衣服，低头去看。
小腹上的伤口比他想象的严重得多，被带鳞甲的尾巴连着抽中两次，那片皮肉已经溃烂发黑了，在伤口深处，隐约可以看到一些细小的猩红色丝线在缓慢蠕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体内生长。
妈的，怎么到天堂了也这么疼啊。
秦锐颓然地倒回地上，手臂无力地垂落，怀里的崽子也随之掉了下来，在他手边咕噜噜滚了两圈。
小东西趴在地上懵了一下，哼哼唧唧地爬起来，哒哒哒小短腿蹬得飞快，扑到秦锐脸上。
“妈妈，丢崽崽，坏坏！”崽子委屈得不行，小手用力推秦锐的脸颊，显然是被妈妈丢疼了。
秦锐躺在地上，大字形摊开，任由崽子推他。鼻尖萦绕着一股暖烘烘的小崽子味，带着奶香的体温透过皮肤渗进来，秦锐嗅着，小腹的疼痛似乎也缓解了不少。
“我死了之后，居然会梦到你这个小东西？没算白养。”他轻笑一声。
力竭的身体开始发沉，眼皮越来越重，崽子的小脸在他眼前慢慢变成了一个模糊的肉色团子。
“妈妈！不要觉觉！”
小崽子见秦锐不理自己，急了，整个崽啪唧一下趴到秦锐脸上。
秦锐只觉得眼前一黑，被自家小熊崽子盖了个满脸，鼻子里全是崽子味，口鼻被捂得严严实实，呼吸都困难了。
饶是秦锐是个身经百战的S级alpha，也扛不住自家崽子这一招抱脸杀。
他挣扎着伸出手，拎起崽子后颈的小围兜，把自己的脸从肉团子下面救了出来，艰难地喘了口气。
小崽子被秦锐拎到半空中，还张牙舞爪地扑腾着，嘴里咿咿呀呀喊妈妈。
秦锐看他执着要和自己贴贴的模样，索性把小东西团吧团吧揣进怀里，像母鸡孵蛋一样抱着，下巴搁在崽子毛茸茸的脑袋上。
“这样行了吧？”秦锐认命地叹了口气。
“嘿嘿！”崽子满足极了，小脸几乎埋进了秦锐胸里，惬意地在里面蹭蹭，“妈妈！香香！”
秦锐抱着崽子，闭了会儿眼，给自己回了口血，这才有力气观察这个他以为是“天堂”的地方。
这里除了崽子和自己，似乎就没有别的东西了，整个空间都弥漫着一种空洞的令人不安的寂静。
秦锐皱了皱眉，作为天堂，这也未免太简陋了。他好歹也是为了人类和平英勇就义的烈士，怎么连个VIP休息室都没有？
他正愣神，突然感觉到小腹被什么东西摸了一下，低头一看，崽子正窝在自己小腹的伤口上，像小狗团被窝一样，这里摸一爪子，那里捏一捏，有点痒。
“干嘛呢？别摸别摸，小爪子摸脏了。”秦锐看崽子的小手上沾满了他伤口渗出来的血，赶忙把小手拎起来，用干净的衣角仔细擦擦干净，又变成白白嫩嫩的小爪子。
“嗯，这里挺好的，清净，没有老头，没有任务，没有虫子。”秦锐重新把崽子抱进怀里，仰头看着纯白的天空 ，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突然叹息一声。
他捏捏小崽子的脸颊，把那只小肉团子轻轻晃了晃：“乖乖崽，听话，给妈妈变个你爹出来呗~”
崽子眨巴眨巴大眼睛，认真地看着妈妈，摇头：“崽崽不会，变爹爹。”
“那崽崽会干什么呀？”秦锐被那副认真的小表情萌得变成了夹子，忍不住逗他，“崽崽会吃饭，崽崽会睡觉，崽崽真棒~”
小崽子被夸得开心极了，小脸都笑成了花，小手一挥：
“崽崽会变虫虫！”
刹那间，整个纯白空间里的时间仿佛都静止了。
仿佛一切都按下了暂停键，秦锐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呼吸和心跳都慢下了运动，崽子晃动的发丝停在半空中。
一股压迫感降临了。
和驯鹿充满攻击性的压迫不同，那是一种更难以言说的灵魂上的战栗，像是有什么东西正从无穷高的维度，缓慢地垂下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
秦锐能感觉到，自己被“注视”着，他整个人仿佛被从这个世界剥离出去，悬浮在一片虚无之中，能感受到的，只有那目光，冰冷、沉重、粘稠，压得他喘不过气的......浩瀚的......凝视。
一个声音在意识深处响起，像是有人直接在他的脑子里说话。
【......卑劣的......】
铺天盖地的信息涌入他的脑海，把他的意识拽出躯壳，扔进了一片无边无际的思维里，汹涌的浪潮几乎把秦锐的意识冲散。
【欺骗......】
【......不会放过......】
更多的声音涌了进来，嘈杂的，混乱的，重叠的，仿佛有无数人同时对他的耳朵尖叫，声音里裹挟着铺天盖地的情绪，愤怒，仇恨，不甘......
太多了！太吵了！头颅像是要被撑裂了！！！
秦锐死死抱住怀里的崽子，小小的体温透过掌心渗进来，成了秦锐在意识洪流里唯一能抓住的东西。
“妈妈～”软软的小声音穿过那些杂乱的声音，落在秦锐耳边。
【一定要......找到......】
【信标......】
【人类的......希望......】
那些声音越来越响，像是千万只虫子在啃食他的意识，把他拽着，往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暗深渊里坠去。
“锐锐！”另一个声音劈开了黑暗。
秦锐猛地睁开眼。
这一次，他看到的不是纯白空间，一道刺眼的亮光闪过，几个戴着口罩的人脸出现他眼前，有人把什么东西罩在他脸上，滴滴作响的仪器声，周围的人乱七八糟地晃动着，有人喊他的名字，有人在说什么“肾上腺素”。
他下意识眯了眯眼，亮光渐渐退去，一双冰蓝色的眼睛出现在视野里。
“......沈知寒？”秦锐的声音闷在呼吸面罩里，模糊得几乎听不清。
一只冰凉的手抚上了他的额头，指尖在微微发颤。
【心脏停跳三分钟后恢复自主心跳，呼吸恢复，瞳孔对光反射存在......】抢救机器人的汇报声在头顶响起。
沈知寒那看着那根终于恢复了起伏的线，那个象征着秦锐心跳的波形在屏幕上跳动，感觉自己的心脏也跟着那根线，重新跳动起来。
两天后，自由港某处医疗所内，
“嘶啊啊！轻点轻点！”秦锐躺在诊疗床上，正在被护士换小腹上的纱布。
梦境和现实确实不太一样，梦里小腹上狰狞的伤口，现实中也就是被抽烂了，血肉模糊的看着吓人......好吧，换药的时候也挺吓人的。
秦锐疼得直抽抽，他都怀疑自由港的医疗所正不正规，哪有换药不打麻药的？结果被护士狠狠瞪了回来。
然而换药这点疼对于秦锐而言并不算什么，他真正担心的，是沈知寒的眼睛。
“视神经的情况，”张海鑫放下手里的检查设备，摇了摇头，“很不乐观。”
张海鑫是神经方面的专家，被秦元帅特意从帝都星调来给沈知寒看眼睛。
此人沉默寡言，极其不善言辞，经常是一个词两个词往外蹦哒，跟挤牙膏似的。
秦锐在旁边听着光着急，恨不得把鲍部长也一起薅过来，让张海鑫一口气多说两句。
“本来神经就被毒素侵蚀了，但是......”张海鑫说着，犹豫了一下，秦锐眼里闪过希望的光，整个人往前凑了凑。
“但是之后又强行加大信息素的灌注量......”在秦锐迫切的目光中，张海鑫张了张嘴，补充了句，“对神经很不好。”
秦锐眼里的光暗了。
“不过......”张海鑫又说。
秦锐的耳朵又竖了起来。
“不过什么？是不是还有好的治疗手段？”他试探着问。
“不过我们也没有研究过类似的情况，”张海鑫老实巴交地看着他，“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秦锐：“......”
沈知寒当时为了帮秦锐找突破口，破坏了颈环的限制器，几乎把一周的剂量全都冲进腺体里。光是灌注过程中的痛苦就是很多人难以承受的，可沈知寒硬是顶着脊柱被灼烧的刺痛，用那双勉强维持着模糊视野的眼睛，在实验室里帮秦锐翻阅资料，寻找驯鹿的弱点。
即使不是柏雁秋及时救场，沈知寒也已经发现了，驯鹿变.态的修复力，导致他体能消耗其实比秦锐更快，靠赤红机甲也完全足够耗死驯鹿。
“......把自己搞成这样，满意了？”
秦元帅用手指叩了叩桌面上沈知寒的神经检测报告，抬眼看着面前安静坐着的沈知寒。
“原本我只是派你去自由港收集资料，以你的能力，不应该是这种结果。”秦康铭把报告推回来，冷声道。
沈知寒坐在椅子上，脊背挺直，无神的眼睛平静地注视着面前的报告，上面写的【近期不宜执行高强度任务】
他轻声道：“抱歉元帅，是我判断失误......”
“究竟是判断失误，还是有意为之？”秦康铭打断他。
沈知寒垂下眼睛，过了许久，才轻声开口：“我知道父亲不希望锐锐涉险，我和父亲的期望是一致的，这点父亲不需要担心。”
“但......埋在自由港下面的那些东西，父亲准备怎么和锐锐解释呢？”沈知寒顿了顿，抬起眼睛。
“你知道了多少？”秦康铭眯起眼睛。
“我接入自由港的经济系统后，发现每一笔资金似乎都会少一部分，非常少的一部分，对于那些活跃在自由港的佣兵而言，就好比衣服上掉落了一粒沙子，他们不会在意，甚至不会察觉。”沈知寒打开终端，调出格瑞德的报告。
“这一步做的很隐蔽，自由港因为特殊的原因，佣兵们格外活跃，沙盘也因此越来越大，最后这些‘沙子’，都流向了一个地方，”
他抬起手，指尖在终端的光屏上一划，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结构浮现出来，赌场的擂台区地下，赫然存在着一个更为广阔，但被高密度材料封存掩埋，无法被仪器感知的场所。
“赌场庞大的地下空间。”
“元帅，您在自由港藏起来的东西，除了林氏医疗的研究，到底还有什么？”
秦康铭沉默了。
风从半开的窗户里吹进来，吹动桌上的报告纸页，发出哗啦啦的声响。过了许久，他缓缓地靠回椅背上，抬手揉了揉眉心，声音有些疲惫：
“在人类的利益面前......总有人需要做出牺牲的”他沉吟道，像是在自言自语。
“你知道，戈元帅的信标计划吗？”他放下手，目光沉静地看着沈知寒。
“驯鹿也在找信标，信标到底是什么？”沈知寒问。
“一个信号，一个坐标。”秦康铭蘸了些杯中的茶水，在沈知寒那份神经检测报告的空白处，画了一个圈，
“一把能找到女王意识的......钥匙。”指尖轻划，在圈的中心点了一下。
风吹起窗帘，阳光从缝隙里漏进来，在报告上投下一道光。
秦锐拄着拐杖，坐在通道的缺口上，俯瞰下面正在清扫战场的战士。风把他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他随手把那些碍事的发丝拂到耳后，眯着眼睛看下方的废墟和人群。
“身体还未完全恢复，还是少吹风比较好。”沈知寒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一件薄毯被轻轻披在秦锐肩上，带着雪松味的信息素和一点医疗所特有的消毒水味道。
“他们不了解我，连你也不了解我？”秦锐牵着他的手，让某个小瞎子挨着自己坐下，顺手箍着沈知寒的腰身，把人往自己身边拢了拢。
“和老爹聊得咋样？咱们任务算完成了吗？”秦锐把下巴抵在沈知寒颈窝里问。
“不怎么样......被训了。”沈知寒垂下眼睛，睫毛颤抖得厉害。
“什么？！”秦锐的声音立刻提高了八个度。
“老头子敢骂你？！你等着！我这就去给你讨回公道！”他气呼呼地用拐杖铛铛敲地，刚准备爬起来，沈知寒却突然侧过身子，把脸埋进他胸口。
“你别动......我充会电。”沈知寒闷闷道。
“行行行，那待会儿再去骂他，你慢慢充电。”秦锐把人搂好，用薄毯把沈知寒裹成一个蛋。
过了一会儿，秦锐感觉到一只微凉的手探到自己腰上，又顺着腹肌摸上去，最终把手放在自己胸肌上，掌心最终落在胸肌上，轻轻揉了揉。
“喂！还在外面！”秦锐涨红了脸。
“我知道，你别出声就行，不会有人发现的。”沈知寒说着，脑袋钻进秦锐衣服里。
“你说得轻巧......操！别咬！”秦锐看着自己衣领里动来动去的黑色发丝，被沈知寒折腾得受不了了，张口咬着自己的手背，把那点闷哼和喘.息全数咽了下去。
沈知寒眼睛看不见，全靠唇舌摸索，高挺的鼻尖在秦锐皮肤上拱来拱去，湿热的呼吸贴着胸膛游走.
秦锐一边觉得这人简直胡闹，一边又要时刻提防着有人经过。
“秦少将，监工呢？”身后有扛着建材的战士路过，热情地和秦锐打招呼。
“嗯嗯！你们辛苦了......哈嗯！”秦锐应道，沈知寒的标记齿擦过某处，尾音差点软成一声颤。
“不辛苦，秦少将记得早点回去，这儿风大，把脸都吹红了。”战士寒暄两句便走了，秦锐赶忙把沈知寒从衣服里扯出来，沈知寒茫然地眨眨眼，那双看不见焦距的眼睛疑惑地望向他。
“早晚给你断奶！”秦锐凶巴巴地说着，拎着毯子的一角，给沈知寒把鼻尖上沾到的乳白擦干净。
作者有话说
第217章 喂！还在外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