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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第 50 章 现在这样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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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登,你告诉我,你的想法没变是吧?”
艾登双臂张开搭在靠背上,闻言不耐道:“什么什么想法?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啰嗦?”
“你不是说你要给程翡介绍更多的omega吗?”
艾登思索了一下,然后迟疑地点了下头:“还不是有些就喜欢缠着人的beta……”似乎想到了什么,他眉头皱起,“想起来就让人生气。”
“……你没忘了就好。”听到这话,邦觉得一切都还有挽回的空间,刚才看到的景象让他震惊到有些汗毛直立,但是还好潘多拉的魔盒尚且没有打开。
艾登脸朝着邦,还是那副不吝的样子:“别给我打哑谜,你到底在说……”
然后他的视线落在了后面。
邦的视线顺着他的目光追出去,那人正从楼上下来,然后安静地站在楼梯旁。
邦不自觉地挺直了肩膀。他的后背从沙发靠背上离开,感觉有些无所适从。
下一秒,旁边沙发上的人“砰”地弹起来,赤脚踩在木地板上,两三步就莽撞地追到了人的身侧。
“你下来干什么啊……”艾登的声音拔高了半截又赶紧压下来,凑在她半步远的距离,“我不是说你去我房间休息吗?我说话很小声了,又没有吵你!”
那人似乎不喜这么近的距离,身体微微侧了一下,然后黑眼睛从人脸上掠过去:“我离开前想再向你确认一下参加订婚宴的事情。”
“你干嘛不信我!我又不会骗你……”
艾登的声音越来越小,像在和人说悄悄话。他身形靠过去,宽肩一挡,人就被遮住了大半,邦只听见那个冷淡的声音好像嗯了一下,说了声谢谢,很显然,她确实有所求于艾登。
订婚宴会么?
这件事情一定要拜托艾登么?
他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转了几圈,还没理清楚思绪,话就自己从嘴里跑出来了:“程翡去参加订婚宴会的话,最起码需要一个被邀请的身份吧,有想好吗?”
“身份?”
邦硬着头皮继续说下去:“这次订婚宴据说相当隆重,达米安殿下也会参加,安保会非常严格。不是什么人随随便便就能带进去的,所以艾登你想好程翡以什么身份进去吗?”
艾登在一旁理所当然:“那当然是我的舞伴!”
邦深吸一口气。
两个alpha互当舞伴在这样正式的场合多少有些惊世骇俗,这和当众宣告自己是A同没什么区别,艾登从来不在乎别人的看法,但程翡又为什么要接受这样的猜测。他正要否决,程翡先一步开口。
“不行。”
邦点了一下头,正要补充理由,程翡说:“我不会跳舞。”
艾登一听这话,虎牙一亮,龇出一个蛮横坦荡的笑:“那有什么关系,我也不会。”
邦看看程翡,又看看艾登。
程翡似乎不太相信艾登的话,然后她的视线忽然朝这边转了过来。
“这样是可以的吗?”
邦把手放下来,搭在膝盖上,然后手又撑在脸侧遮挡住一半的视线,他叹了一口气:“如果是艾登的话,是可以的。”
毕竟在这个世界上绝大部分人还是要给德斯蒙德家一个面子的,无论是主动还是被迫,总是要给的。虽然宴会后很有可能会传出来一些不太好听的传闻,比如德斯蒙德家的独子居然是A同,怪不得是个怪胎之类的话,至于程翡,他想大部分人应该看到了应该都能够理解。如果真的有那么不识趣的人,他也会努力帮忙善后,而且…程翡或许根本不会在意。
“我不是都说了,为什么不信我!”程翡被艾登拽得晃了一下,但似乎是她得到自己满意的答案,她看了一眼外面已经开始泛白的天际,还是好脾气道:“时间不早了,我该回学校了。”
“很早啊,这不就是早晨吗!你早上有课啊?我送你!”
“不用。”
“要用!!!”
“小声。”
“啧。”
艾登上楼去找他的车钥匙,程翡已经走到玄关,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侧过脸问他:“你的妹妹收到我写给她的签名了吗?”
刚开学的时候邦见过程翡对待别人的样子。无论是alpha,还是beta和omega,在她眼里说不定都是一张空白的脸,一副模糊的声音,像背景里没有辨识度的npc,不值得她多花半秒辨认。他当时是觉得艾登在程翡面前用一张恶人脸刷脸四年说不定能在她心里留下那个一星半点的印象,噢那个可恶素质又低的红毛小子又来了,诶,那红毛小子旁边是不是有个不起眼的跟班?有还是没有呢?这原本是他乐观情况下的设想。
邦顿了一下,使劲点了点头然后又微小幅度地晃了晃头,出于维护自我形象的需要他选择点头但是他又很难坦然地去欺骗她。
程翡的表情没有多大变化,她的眼睫轻轻垂下去,又抬起来,邦觉得那是一个微笑的错觉。
“那我先走了,和艾登说不用送我。”
“那他应该不会听我的。”
程翡点了下头:“确实是这样,他的脾气一直这样吗?”
“不知道,反正我认识他就这样,可能胎里就自带的吧哈哈...”
明明是如此日常的对话,门关上的瞬间他却突然卸了力仰躺在靠背上,他盯着天花板上的吊灯,觉得后脑勺麻麻的。
艾登冲下楼,绿眼睛扫了一圈客厅没看见人:“程翡呢?!!!”
“她说不需要你送。”
“...又是这样!!!”
“不送就不送!!!”
艾登说这话的时候眼睛一直没从门口移开,过了两分钟,他把无辜的桌子踹翻,一把抄起钥匙出门。程翡不让他送,他偏要送!他这下是一定要死犟着把人送到楼下门口,送到教室,送到座位,像是打定主意要把她烦死。
邦觉得这大概是艾登自出生以来最安静的一段时间,强悍的身体素质让他的精力显得格外旺盛,所以总要通过什么方式发泄出来,其中最常使用方式的是暴力和战斗。
十四岁那年艾登被绑匪绑架勒索天价赎金,家族那边还没开始谈判,然后他便以某种完全不符合这个年纪的方式把绑匪揍了个半死。十六岁被扔进军区,对面的人看他年纪小起先还放水,一年后能打过他的人一只手数得过来。等到正式分化后,家族里到了他这儿几乎被叠到了峰值等级的信息素让他的暴力程度又开始指数上涨,几乎每周都有人向艾登的家里告状,正式的不那么正式的,被信息素压到当场跪下来的同学,鼻青脸肿的训练教官,被破坏的设备,墙体上的大坑,管家处理这些东西已经熟练到可以直接套模板回复,道歉诚恳但从不承诺下不为例,末尾附上一笔足够让人闭嘴的赔偿金额。
所以连续两周没有任何动静,甚至艾登的母亲都来联系他说那小子是不是攒着搞了个大的,让邦先透个底,还告知他父亲因为艾登先前获得了军事联赛的正式资格,所以并不会过于严厉地进行惩罚。邦在终端上回复让人放心,最近人没出什么事儿,只是很忙。
至于忙什么,大概就是忙着陪人去图书馆,坐在对面一整个下午什么也不干,去食堂用眼神和拳头驱赶所有想要坐在程翡身边的人,还是硬找理由缠着人去上什么交际舞蹈课程,想到这儿,他又觉得并不是没出什么事儿,毕竟他家儿子是个潜在A同这事儿并不是被打几顿能解决得了的。
他刚回复完消息抬起头,就看着艾登阴沉着脸盯着前方。这是一间宽敞空旷的教室,程翡站在中央,黑发在脑后松松绾了一个髻,正在低头听礼仪老师讲话。自艾登十二岁之后逃礼仪课程就再没见过的老师一边汗流浃背,一边感叹眼前的人真的是赏心悦目啊赏心悦目。
邦:“这么不高兴,就别上了呗。”
“我倒是想!谁叫她其他时候都不理我,只有说到宴会相关的时候才会答应出来。”
艾登顿了一下,绿眼睛在阳光下微微眯起,“我不约她出来,看她被其他人缠着吗?”
邦笑了一下没说话,艾登最开始会因为程翡没有记住他的名字而生气,后来就是不被允许靠近而生气,再后来又想要更多时间和精力,而现在想要的是注视。
人都很贪心。
邦问:“你真的要带程翡参加宴会吗?”,其实他想问的是你真的还只是想和程翡成为伙伴吗?
艾登没有犹豫:“当然,我答应她了,我肯定要带她去。”
“然后呢?”
“什么然后?”艾登停了两秒,然后说,现在这样就很好。
然后他大步踏出去,实在看不顺眼,手放那么近干嘛!艾登准备再过去骚扰认真上课的人然后被人皱着眉赶回来。
许多年后邦想其实当时那样确实就已经很好了,如果没人点破这件事,那团乱糟糟的、分不清是占有欲还是什么的感情说不准艾登还真就一辈子都反应不过来,在那之前他的身体是完整的、闭合的,所有的情绪都有一条笔直的出口,在那儿之后出现了除了流血的暴力还能从他胸腔里撕裂一条缝的东西,过于陌生所以情有可原。等到程翡和人结婚之后,说不定艾登还会暴怒生气,虽然听起来很凄惨,但总比意识到了自己的感情后却永久性失恋要强得多了,不是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