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第 44 章 也是个小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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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阳光很好，程翡靠在草地上的座椅上，许知聿坐在一侧，温度将铁质的栏杆烤得略微发烫，熨帖着后背，她反而整个人陷了进去，像一只找到了晒太阳最佳位置的猫，太阳光照着眼皮，视野里一片温热的红，她几乎要睡着了。
原本是想等病房里信息素散去就回去的，结果程翡乐不思蜀在外面呆了一个小时还没动弹，俨然忘记了最初的目的。
要是许医生不提回去的话，她就打算保持这个姿势直到太阳下山，反正也没有别的地方急着要去，她感受到了难得的平静。
正恍惚着，小腿突然被一个软软的东西砸中。程翡睁开眼，低头从脚边捡起了一个彩色的小皮球，球面上还沾着几片草叶。她抬起头，看见不远处的树后露出半个小小的脑袋，扎着两个歪歪扭扭的小辫子，正一眨不眨地盯着她手里的皮球。罪魁祸首是谁是一件非常明显的事情了。
许知聿看向树后那个只露出半张脸的小女孩，唇角的弧度柔和，朝着那个小孩招了招手。
小女孩先把藏在树后的半个身体挪了出来，然后再一步一步挪动脚步。
她在距离程翡和大约一米的地方停下来。抬头，先看许知聿，然后很认真地鞠躬，脑袋低下去时那两个歪歪扭扭的小辫子跟着晃了晃。
“谢谢许医生。”
声音小小的，像蚊子嗡嗡叫，她给了许知聿一个带着两颗缺了门牙的不好意思的笑容。
许知聿说：“是姐姐给你捡的皮球，需要对谁说谢谢呢？”
“谢谢......姐姐。”
程翡把小皮球递过去，在小女孩劫后余生般雀跃离开的时候，程翡果断转过头问许医生：“这不公平，我难道很可怕吗？”
虽然她小时候也不见得多受欢迎，但是曾今也是被迫成为公园一霸，掌管公园沙坑直径50米范围的人气选手。
“因为程翡同学是alpha，未正式分化的omega会有些畏惧也是很正常的，她很喜欢你的。”
小女孩保持相同姿势，这下捧着皮球在树后看着她，她一和程翡对上视线，猛地缩回头，下一秒就听见一声短促的尖叫，紧接着是啪嗒啪嗒跑远的脚步声。
程翡嘴角略微上扬两毫米，露出略微憔悴心酸的笑容，她叹了口气，把脸扭回太阳底下。
许知聿歪头看她：“会感觉很失落吗？”
“啊？”
还没等程翡徒劳地解释什么，许知聿像对待小孩子一样揉了揉她的头，然后他站起身，走到不远处的树丛边蹲下来，和小女孩交谈起来。他的背微微弓着，腰线绷出一道不甚明显却紧实的轮廓，他的声音低低的，听不清在说什么，途中还朝程翡这边指了指。
阳光把他柔软的栗色头发照成浅金色，偶尔一阵风吹过，发丝微微晃动。小女孩的头发也略微卷曲，两个人凑在一起，远远看过去像两只毛绒绒的小动物在进行一场友好的社交。
过了一会儿大的那个就牵着小的那个走了过来。
小女孩还是有些害羞，有些瑟缩地想往后钻，许知聿抵住她的后背，温柔地提醒：“刚才我们说什么了？姐姐会难过的。”
小女孩沉默了两分钟，最终拽着自己裙子上的蝴蝶结，低着声音问道。
“姐姐，你也想一起玩吗？”
不是，她是什么恶霸，有非要强迫和小孩一起玩的癖好吗？程翡看着许知聿没有说话，不过她到底没有拒绝小女孩递过来的皮球，只是将皮球旋转顶在指尖，彩色的皮球像陀螺一样旋转，在阳光下一闪一闪，模糊成一圈流动的彩虹，小女孩的眼睛睁得很大。
许知聿牵着小女孩坐在他们中间，告诉她小女孩叫做格丽塔，是一名omega，在这所医院里接受腺体异常治疗，许知聿的团队刚好对接这部分的手术工作，家里的话只有一个姐姐，但是由于要负担生活开支，工作日没有办法一直照顾她，所以格丽塔会呆在庭前的花园里玩她的小皮球，此刻坐在他们中间晃着小腿坐等着许知聿重新给她扎好小辫子。
程翡捧着橡皮筋，分工很明确，作用约等于无。
许知聿问她：“今天的头发是自己扎的吗？”
格丽塔大声回答：“是格丽塔自己扎的，格丽塔很厉害！”
程翡机械捧哏：“嗯，很厉害。”
许知聿看了看程翡，语气温柔：“对小孩子的教育可不能总是以夸奖为主。”
程翡表示不赞同：“许医生很有经验吗？”
虽然在她真正小时候记忆过了这么多年已经很模糊，但在这个世界里的幼年时期她从来都是被夸奖着长大的，身边的人对她总是过于宽容。
“倒也没有，不过作为omega总是沉溺在甜蜜的谎言里，长大后被周遭所有的环境拖着往下拽也将会无法避免的事实。”
许知聿整理了一下格丽塔的小辫子。
“我和大家的观念不同，我只觉得对于omega总是要更严格一些，否则做出不好的选择那就一辈子都没办法反悔了，多么可怜啊。”
格丽塔扭过头看着他们两个。
“许医生说的是omega被标记之后无法自主洗去标记吗？确实很麻烦，所以这个制度有可能会被废除吗？”她前段时间在图书馆查资料发现omega婚后洗去标记的诸多限制，是一项历史残留的制度，但是或许是她作为这个社会里更强势的一方，所以从前从来没有发现并在意过，当然，她在意的东西确实太少。
“啊，很抱歉，程翡同学，我好像对你说了一些不该说的话。”
许知聿似乎这时候好像才意识到自己说的是不是太直白了，一只手轻轻捂住嘴角，对她表示歉意。
“没有关系，许医生不是特意要说给我听的吗？”程翡把格丽塔翘起来的碎发压平：“虽然我并不觉得我能够帮上什么忙。”她以后可是要走的，当然可能也在这个世界滞留几年，不过再怎么说和许知聿说的那种事情也扯不上关系。
程翡真的是久违地想起自己早八百年前的任务：“所以在校外遇见医生的那一次，会是巧合吗？”
【系统提示：支线任务进度条加载至35%，望宿主再接再厉。】
在程翡没日没夜跑图书馆的时候，看了不知道多少本书查了多少资料，这个任务的进度条缓慢如龟爬，这算什么？淡淡的就会顺顺的吗？
许知聿眨了下眼睛，睫毛像蝴蝶展翅，随后笑意从眼角溢了出来，目光柔柔道：
“程翡同学虽然是个小孩子，但是很聪明呢？”
很难判断这是夸奖还是贬低。程翡合理怀疑许知聿应该是把她当成了智障，这算是送分题，巧合多了就很难不让人多想了，她真的不是智障好吗？！
格丽塔扭过头看着他们两个，终于听懂了这句话，鼓起勇气道：
“姐姐也是小孩子吗？和我一样！”
许知聿弯下腰把她抱起来。
“姐姐也是个小孩子呢，迷路的小鹿睁大眼睛，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不知道自己属于哪里。所以一直不开心，所以我们不开心的时候要做什么呢？”
程翡的肩膀微微绷着，她觉得有些好笑，她的年龄怎么说也算不上小孩儿这一列，说出来可能要吓人一大跳。
格丽塔望向他们两个，朝程翡张开手：“要抱抱！”
许医生是个很擅长于于转移话题的人，程翡站在原地看着鼓起巨大勇气，此刻已经憋红了脸的格丽塔，叹了口气，最后一脸冷漠地把人接过来。
说实话，哄小孩算是她迫不得已发展出来的专长，此刻重操旧业中。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第 4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