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42 苦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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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窝在家里一周，都久久不愿出门。
窗帘拉着，灯开着，客厅里散落着吃了一半的零食袋子和两副并排放着的碗筷。青时映觉得这是她这几千年来过得最像人的日子。
没有人找她，没有任务，没有要查的线索，只有每天醒来时身边那个人的呼吸声和厨房里偶尔传来的锅碗碰撞的动静。
这种平淡让她觉得安心，像一只终于找到了窝的狐狸，不用再东奔西跑。
青时映趴在窗边看了一会儿，心里忽然涌上一股很久没有过的满足感。
没有波澜，没有算计，没有下一秒钟会发生意外的忐忑。只有安稳。她转过身，朝坐在沙发上打游戏的那人扑过去。
陆安笙正窝在沙发里，手机横握，拇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见她扑过来，立刻放下手机，稳稳接住她，手臂绕过她的腰，把人搂进怀里。青时映的脸埋在她肩窝里，闷闷地笑了一声。
“很少见你打游戏啊。”她抬起头，下巴搁在陆安笙的肩膀上，看着她，“平常不是都看一些新闻股票的吗？”
陆安笙把手机放到一边，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顺着她的头发。“因为我现在也不缺钱了。股票和现金流够我一辈子的开销了，感觉该重新找点事情做。”
她偏头想了想，“我以前刚上大学的时候，一边兼职，一边晚上给我那些富二代朋友当陪玩，当时赚了不少钱。”
青时映的眼睛亮了一下：“陪玩？你？”
“对。”陆安笙笑了一声，带着一点自嘲，“那时候穷嘛，什么都干。”
“那你大学同学，我是不是见过？”青时映想起那天在河滩上，那个穿白色外套、说话带刺的女人，“白祈语？你现在的投资人？”
“对，就是她。”陆安笙点了点头，“你见过她？”
“见过。”青时映撇了撇嘴巴，语气里带着一点难以掩饰的不爽，“我的天，很张狂一个人。”
陆安笙笑了，笑声从胸腔里传出来，贴着青时映的耳廓，闷闷的，却带着一种难得的轻松。“我第一次见她的时候，她也是那副样子。现在都收敛很多了。”
青时映撅了撅嘴，没有接话。既然是陆安笙的朋友，那她就慷慨大方一些吧，不去计较那些带刺的话了。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震了一下。她拿起来一看，是姜染烟发来的消息：“有空吗？出来聚一下。”
青时映看着那条消息，又抬眼看了一下陆安笙。
陆安笙也在看她，嘴角带着一点有什么话就说的温和。“怎么了？看你这个样子，像是有什么给我说的。”她的声音很轻，像在哄一个犹豫不决的小孩。
“确实有。”青时映把手机屏幕转向她，“染烟喊我出去聚一下。”
陆安笙看了一眼屏幕，目光在那行字上停了一瞬。如果是以前，她大概会皱起眉头、语气硬邦邦地说不去不行吗。
可现在她没有，她只是像在想什么事情一样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
她的声音放得很轻，带着一种“我在努力学着相信你”的柔软：“虽然我不怎么喜欢你和姜染烟玩，但我不会自私地要求你这么多的。去吧，出去好好玩一趟。”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我也顺便出门找白祈语说一些工作上的事情。”
青时映看着她，心里忽然涌上一股热热的、软软的东西。
她凑上去，轻轻地抱住了她，下巴在她肩头蹭了蹭。“好，我今晚会早点回来的。”她的声音放得很轻，像在做一个很重要的承诺，“你也是。”
“好。”陆安笙的下巴抵在她的发顶，手指缓缓地顺着她的背脊，像在安抚一只即将出门的小动物。
两个人各自收拾了一下。陆安笙换了一件深色的外套，把钥匙、手机、卡包依次放进兜里，动作利落而有条理。
青时映对着镜子理了理头发，又回头看了她一眼。两个人对视了一瞬，没有多余的叮嘱，没有依依不舍的拉拉扯扯，只有交换了一个我走了的眼神。
然后青时映先出了门，陆安笙在门后站了片刻，听着走廊里渐远的脚步声，才弯腰换鞋，锁门，走向另一个方向。
两辆车开出地库，在小区门口的路口分道扬镳，一辆向左，一辆向右。夜色里，车窗外的路灯一截一截地后退，把两个人的影子送到不同的方向去。
陆安笙走进一家比较私密的茶楼，这里是白祈语的产业之一，在这里两人可以大胆的聊着那些无人知晓的话题。
茶香四溢的房间，白祈语懒散地窝在落地窗前的懒人沙发里，一只手搭在扶手上，另一只手端着茶杯，目光漫无目的地落在窗外城市灯火连成的线上。
她看起来像一只餍足的猫，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又对什么都了然于心。
陆安笙推门进来的时候，那懒散的人才有了一些动静。
白祈语偏过头，嘴角弯起一个恰到好处的弧度，语气里带着一点老友重逢的随意“来了，好久不见。”
“多亏了你，我才侥幸活了下来。”陆安笙笑着，走到另一张沙发前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我两谁跟谁啊，别这么客气。”白祈语放下茶杯，起身从懒人沙发上坐起来，语气里带着一种我们之间用不着这些虚礼的随意，“我还得好好的感谢一下你呢。”
陆安笙抬眼看了她一眼，嘴角的笑意没有变，但眼底多了一层淡淡的、审视的意味。
她没有接话，等着她说下去。
白祈语像是收到了信号，果然开口了，语气里带着一种炫耀般的轻快：“之前你给我介绍的那个姜染烟，我已经很轻松地拿捏住她了。她现在真的是非我不可。”她说这话的时候，眉眼间带着一种你看我多厉害的得意。
陆安笙没有笑。她知道这些话十有八九是瞎编乱造的。
姜染烟那个人，她见过，温和、理智、有分寸，这样的人不可能这么轻易就被拿捏住。
她只是端起茶喝了一口，放下茶杯的间隙，语气平淡地提醒了一句：“你还是小心一点吧。她现在或许对你有好感，但我们这些破事暴露出去，你可没好果子吃。”
白祈语丝毫不在意，甚至摆了摆手，像在赶走一只聒噪的苍蝇。“说真的，我现在对她也有点小腻了。”
她换了个姿势，靠在沙发扶手上，目光落在陆安笙脸上，“等你把青时映的神格骗过来，到时候我就可以解放了。”
这话一出，原本在喝茶的陆安笙眉头微微一皱。很轻的皱，像是风吹过水面留下的涟漪，转瞬即逝，可确实存在过。她没有接话，只是把那口茶咽下去，手指在杯沿上缓慢地转了一圈。
白祈语没有注意到那个细微的表情变化，她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天真的好奇：“把一个神的神格拿了会怎么样？”
“可能会死吧。”陆安笙说。语气很平，像是在陈述一个和己无关的事。
白祈语点了点头，像是听到了一句今天天气不错一样的平淡：“真残酷。但是，我们也是迫不得已的，毕竟你身上的诅咒续命果解不开，只能靠神格了。”
陆安笙没有再说什么。她只是低着头，看着手中的茶杯。茶汤已经凉了些，表面的光晕在暖黄的灯光下微微晃动。
她的目光落在那些晃动的光影上，像在看什么很远很远的东西。
杯壁的温度透过瓷器传到她指尖，热热的，像一个人的体温。
她想起那天早上，青时映把半个煎饺递到她嘴边，指尖轻轻擦过她嘴唇时留下的那一点温热。还有那些尾巴缠上来的时候，毛茸茸的、带着主人体温的触感，像九条不会说话的小动物，用最笨拙的方式表达着“不要走”。
窗外夜色渐浓，白祈语没有再开口，房间里只剩下茶叶在水中舒展的细微声响，像一根针，一下一下地扎在安静的鼓面上。
城市的另外一角。
咖啡馆暖黄色的灯光洒在木质桌面上，空气里飘着咖啡豆的焦香和奶泡的甜味。
青时映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摆着一块提拉米苏和一杯拿铁，手里的小勺子正一下一下地挖着那块蛋糕，嘴角始终挂着一道藏不住的笑意。
“你是不知道，她那天早上竟然给我做了煎饺，还煮了粥。”青时映放下勺子，双手撑着下巴，眼睛亮晶晶的，“她说以后要带我去海边买一栋房子，过着普通人的生活你听听，这是她说的话吗？我都没想到她会这么说。”
姜染烟坐在对面，面前只放着一杯已经凉了的美式。
她安静地听着青时映讲那些琐碎的、甜蜜的小事，嘴角也弯着，只是那笑意像隔了一层薄薄的纱，能看见，却摸不着。
她没有打断她，没有插话，只是偶尔“嗯”一声，或者轻轻点头。
“时映啊。”她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怕惊动什么，“你幸福就好。”
青时映愣了一下，然后笑得更开了，像一朵被阳光晒透的花，用力地点了点头。“我现在很幸福，”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笃定的、像在宣告什么很重要的事情的认真，“从来没这么幸福过。”
姜染烟看着她，没有再说什么。她只是端起那杯凉透的美式，喝了一口，苦味从舌尖蔓延到舌根，像一种安静的、无声的提醒。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