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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7、第 437 章 43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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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7.
太宰治说:“中也,糊弄人要有个限度。你只是将自己的‘设定’解释得更详尽,我听不出其中有你一心寻死的理由。”
“设定……”星之彩中也被无情呛声,有点想踹他,却蜷起腿把自己彻底埋向另一个自己,而后怨念,“我道德高尚不行吗!不想开饭,不想毁灭,我乐意一直养着我的茧!”
语气罕见带出强势、弱气的强势。
太宰治一字一顿意味深长:“道、德、高、尚。”
被暗中阴阳的中原中也冷冷送他一记眼刀,没多久又笑了,语调缠上骄矜:“比你道德高尚。”
好嘛,这就成了参照物了。太宰治心想他是该赞同还是该反驳呢,毕竟海外忌讳更少,中也对猎物的玩性又重,关于花式葬送在重力使手下的人命超没超过四位数,好像不算个值得犹豫的谜题。
但中也又的确在奇妙的地方有些奇妙的道德洁癖在,那种,赶时间时宁愿机车上墙开也不公然闯红灯一类的。
这堆叫人没话说的破规矩有好多条,根本不用详细想,他真是从一开始就很怪。该生于荒野的兽混在人间里,大抵方能长成他的如今模样。
太宰治脑子里翻着零零碎碎的回忆,嘴上则刻薄:“又不是核桃仁脑子的小鬼头上了人生第一节自然课后哭闹着要养生态箱,这点儿小事哪值得你要死要活的。”
他发现自己还是想听这只年糕小狗骂几句人,他可以更有攻击性一点,毕竟他、星之彩就是这种生物。辽阔宇宙里或许不算什么,却在任何一颗星球上都是毫无疑问的顶级掠食者。
他可以更尖锐,可以更高傲,可以……可以更像“中原中也”。
没错,像现在这个能直率出言“谁敢与重力一战”的Port Mafia的重力使,而不是当初那个低声说“只是拿了张好手牌”的羊之王。
但星之彩中也没骂人,甚至没生气,也没再抱怨,他低头玩手腕裸露在外的尺骨骨节,用指甲一点点划、一点点碾。
洁净优美的冷白色,早就没血液可流了。
“有时候真想缝上你那张没用的嘴。”中原中也说。
太宰治看看他,真诚问:“那我以后该如何与你接吻。”
中原中也挑了另一个自己的下巴慢慢厮磨着给他做示范,星之彩中也本能分开双手揽上去配合,浅色眼睫沉迷半遮下那缕特殊的蓝。
纳西索斯再演,所以说他真的很怪。
太宰治秉持学习的态度欣赏了好一会儿,点头:“还是算了,偶尔还行,总这样太费神。”
中原中也拿余光刮这个发言理直气壮的人渣,揪着晕乎乎的另一个自己换两根手指压上去让他舔着玩,直接接管了话事权:“太宰,我问你,生态箱没人管会怎样。”
“会死吧。”太宰治答,“或者变成苔藓和蘑菇乐园?”
中原中也不置可否:“水分、空气、光照、营养,缺哪方面都是大问题,养个生态箱可不轻松。这家伙受重力奇点影响拓开了太大地盘,织茧织了整整十年才算彻底织稳。”
他古怪道:“知道茧怎样才算合格吗,要整个场域内的大部分生命发自内心歌颂繁荣。说得现实点儿,认为横滨是个不错的城市,认为在横滨的自己有着不错的生活——生态箱,真是个好比喻。”
从指尖到指缝被细致照顾着寸寸润湿,中原中也奖励性摸摸那头赭发,并熟练拨开那只不太老实开始故意沿椎骨向下攀的手。
“学点儿好。”他无语,“轮到你玩了吗。”
太宰治扭头咳出几声笑。
“我记得他的动作,我学得很好,会比他温柔很多。”星之彩中也专注地说,“或者,我也可以取悦你,按你喜欢的方式就好。什么都可以,我早说过。”
追寻身体欢愉绝非羞耻,正如进食、睡眠、玩乐、索求同类陪伴。
生命既在,就要尽情去活。
他的态度坦然。
其实中原中也和太宰治都能理解这一点。不要指望一个种族概念里就没有性这个先验范畴的无性生物,能够搞清楚拥抱与深入拥抱有什么本质区别。
他想表达亲近,也显然没怎么受过严苛管束,做人类做了七八分,剩下两三分非人天性时不时欢快冒头。
这样挺好的,太宰治想,和中也那些奇怪规矩差不多,没必要什么地方都配合着像个人。这点上,他勉强承认同位体将教导分寸掌握得不错。
“你教他点儿好。”中原中也默了默,选择将枪口转向太宰治。
“跟我没关系,我也不介意啊。”太宰治笑吟吟托下巴,“试试呗,说不定他真能学得不错呢。”
“不必。平白让你捡笑话看。”中原中也头疼地把支棱果冻按回一张安详摊平的饼,“你也是,给我老实点儿,糊弄不过去的,他脑子正清醒。”
“清醒?敲晕算了。”果冻饼嘟囔,“碍事,他好烦。”
这回是中原中也扭头咳出几声笑。
“鉴于你们两个玩得不错,我就当没听见好了。”太宰治宽容、又不怎么宽容地说,“我假设,中也,你是生态箱的水分、空气、光照、营养与种群调节者。”
星之彩中也没有否认,垂眸含着那两根手指轻轻地舔咬。
太宰治观察他一阵子,转而向中原中也说:“生态箱不会死,因为养护者还在,只是不愿继续干预清理——茧的失控,即,一个本该拥有限时寿命的封闭生态箱拿掉了用于约束的盖子,成为真正的自生生态系统。”
中原中也静静回望凝视,眼中蓝色遥远又飘渺,如海潮。
海水湮没氧气,太宰治说话时伴随着走向窒息的升腾气泡,咕嘟咕嘟,咕嘟嘟嘟,他几乎听不清自己的声音。做梦似的,沉在鹤见川里的梦,他会顺流而下,飘向真正向往的海洋。
他说:“小时候,很小的时候,我剪开过蚕茧,你知道吗中也,那一瞬间,有什么流出来了。”
粘稠的、温暖的、未成形的浆液。
少时的太宰治去洗手,洗着洗着开始不住干呕。他觉得自己像那滩液体里晃晃悠悠没有被彻底消化的虫囊,随着失去分解成蛋白质与脂肪的大部分,就这样断绝了朝向变化的可能性。
“你不干好事啊。”中原中也笑。
于是太宰治也笑,笑着从海水里抬起头:“嗯,小孩子可是很残忍的东西。”
“一个成型的、不受约束的新生生态系统会怎样对待自己的供养者……”太宰治没继续说下去。
他叹了口气:“所以说我绝对搞不懂森先生的兴趣所在。”
养育与反噬,一度、二度、或许三度也不远。不长教训的究竟是谁,作为其中之一而“迷途知返”的他,如今再问似乎早已失去正当立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