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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5、第 415 章 41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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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5.
“并非定论,但很难用想要与否来形容。”太宰治说,“你的生物本能在要求你延续,而你分明接受,意识却偏要怀疑延续、乃至怀疑生存本身的意义。”
他说:“真可怜,中也,你连‘抗拒’这个最无力的对策都不愿去想,不愿去做。”
任何评价从这表演专家嘴里吐出来,基本都是不该考虑涉及褒贬的,星之彩中也十分平静:“因为抗拒不会改变结构,我若拒绝,系统的缺口依然成立,我若服从,不过是生成一个同构的我。”
他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只有一根:“逻辑上,结果上,选择不会带来差异,无论我接受或抗拒,都无法恢复为、我们。”
太宰治视线跟着那食指转了会儿,把他的中指扳起来分开,比了个“耶”。
星之彩中也反手将耶往他眼睛里戳,被擒住腕骨听这幼稚鬼笑到漏气,无奈道:“抗拒与服从是同一问题的不同表达式,你清楚的,我能做的只有痛快承认我仍遵循着这个底层指令的驱动罢了。”
这答案倒是留了几分“中原中也”的气魄在,太宰治漠然做想,笑吟吟问:“于是,当你脱离星之彩的系统并获得自我反思能力,你已经同时处在两种同一性之间,即,质同一的继承与数同一的断裂。你打算如何界定这两者的并存?”
麻烦的问题,麻烦的人。
星之彩中也无意识挣开钳制去找那只颀长的手,血液让皮肤接触间打滑错开,却在下一秒被太宰治捉紧嵌合。
真是,麻烦得要死,为什么会这样暖和、焦灼。
“还不算并存,抑或并存的预演?我本来也要等到最后一次孵化结束后才能做到加入与断裂、断裂是需要前提的吗?不、不,的确,的确是断裂的,的确会断裂的。”
他认真想着,迷茫说着。
“并存构成辩证张力。质上,我复制了种族的形式,唯一的形式,虽因意外获得人身而异化……无论如何,在数上,我终将被从那个共时性的整体场域中抛离,坠入历时性的个体无尽递归。”
“我认为、”他顿住,眼神偏开了熟悉的细微角度,语调沉静下来,“太宰,我认为,我既拥有群体的性质,又缺乏群体对个体的承认或、认出。我们认不出我,因为我生病、我损坏了,不能将病毒扩散回去,我不想、不可以这么做,我们就是这样校准生存的。”
太宰治不动声色:“辩证张力吗?看不出来,你的态度可是难得表露明确。”
“不可以。”没必要忍耐,星之彩中也突然笑了,“你喜欢我这样说?对你说‘太宰,不可以’。可惜,你不可以这样做。”
他撑起些身子转头去啄咬那两瓣生得实在薄情的嘴唇,喁喁私语:“因为,我愿意对你说‘可以’。”
到处都是暖的,沸的,蒸腾的,这才是他留恋的。有条件肆意贴合的皮肤,黏膜,相互挤压而无从挣脱的手指,和感官彻底搅乱过一遍后久久不褪的颤栗——回应若有若无,这幅懒得配合又懒得推开的默许姿态更叫人熟悉得陌生。
原来他正常长大会成为这个样子,如此后知后觉的、奢侈的感想。
星之彩中也咬破舌尖温存着渡过去,笑叹:“一次,最低纪录,你最好一直没兴致。”
渡了就咽下,润过喉,太宰治立马扬高声调拉长尾音,告状告得那叫个千回百转:“中也——中也——中也侮辱我!中也还要强迫我!”
“他区别对待!你来!我不信他没反应!”星之彩中也扭头跟着一块儿扬声告状。
“别找我,落得个最低纪录持有者你很得意吗。”混乱聒噪里中原中也回得冷酷,一视同仁,“还有你,这家伙有病到连心跳都要学会自主控制,能指望他什么。”
“你有病吗?你也生病了?”星之彩中也注意力随内容轻易移开,困惑问,“对不起,我没有注意到,你需要吗?”
太宰治语塞,少见摸不准短短一轮对话他这是被骂了多少遍。
“没病,不需要,没区别对待。”最终,他选择先为自己辩解,才好整以暇转问,“话说回来你都承认断裂了,仍认同自己是他、或者他的一部分吗?”
“认同?”星之彩中也愣住,绞盘卡带似的,“为什么要认同。我在连接,我没有截断,我成为我,我依然是我,我——”
太宰治学聪明了一把捂住他的嘴,果断投降:“好的对的明白的不用详细解释第二遍,我错了我发誓没有区别对待你,我亲爱的搭档伴侣兼中原中也。”
口条不错,中原中也慢悠悠发出个极尽嘲弄的笑意拟声词。
热源封锁下发声变成正体不明的吱唔,星之彩中也眯着眼慢慢缩回年糕虫状态,脑子重新搭上线,点头放过了这一茬。
两边灭火还是两边受气呢,太宰治总算松下劲。
气氛温煦,心态也放松,纵然精神蚀骨剧痛无法在毁灭前微不足道,几乎叫人想再度虔诚祈祷安稳时光贮存于停滞与恒久。
哈哈,终究不过“几乎”。
一派和睦里,一派安宁里,太宰治悄然阖眸,再睁开时,澈明鸢色楔溯向深处的深处再深处环抱沉沦:“于是我要问,于是你要答。仔细听,仔细想,中也,我的中也——在这种处境里、你所亲口证明的孤悬处境里,他者的存在是否对你的叙事构成必要条件。”
“你说四年太久了,你说好久不见。”那声线柔和,放开轻佻恶意,便成了用来连接过去之梦的烟弥蜃影,“中也啊,是因为我的叛逃、是吗?失去亦或放手的我不再注视你,不再叙述你……嗯,我知道了。”
那是稍微有些令人心碎的目光,因荒芜而淼远,也因窨沁而漫惘。
他想要遮住那缕溟涬的蓝,遮住、又放弃,徒劳间不再以“我”代称。
“四年,四年呢,真的好长,谁都会这么觉得。”他小声说,隔了许久,方想起拾捡那副从容控场的冷质腔调。
“星之彩,中原中也,对你而言,他者长期缺席,叙事会走向何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