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野]逆运繁星》十七岸

411、第 411 章 411

　　411.
　　极端冒犯的问题、命令，更别提这鬼的手伸进衬衫里，暗示性压在紧实腹部揉了揉。唯一的良心发现在于他有意避开了上方区域，不至于演变成心理阴影再放送。
　　星之彩中也止不住愣神，中原中也皱眉，不见愤怒，而是惊异道：“你对后代有兴趣？”
　　太宰治被问沉默了几秒。他的搭档一如既往会在神奇方向展现出一种人类难以企及的蛞蝓式软体思维，听着怪异，事实上多半情况很不好应付。
　　“如果我说有的话。”心里明白，明白但架不住挑衅欲望的升腾，他恶意令手压得更紧，如同将要就此深入内里余温，肆意探寻那绝无可能存在的、有关生命起源的隐秘之地，“如果我明确说出想要一个和你之间的后代——我亲爱的伴侣，你拥有这样的机能吗？”
　　落点微妙，压力深重，兼之通感下堪比附上了灼烫炎流，中原中也不适调整姿势，语气反而归于镇定：“太宰治，把‘如果’去掉，再说一遍。”
　　一秒、两秒——无数秒。
　　好的，现在他眼前出现了一条被强行挂入渔网，面临缺氧窒息窘境，却只会徒劳开合嘴巴而死活发不出半点人声的离海青花鱼。
　　哈，他那合该承受千刀万剐变身新鲜鱼生的少年搭档疯得可爱又可憎，独独缺了点成年后不知打哪儿磨练出的厚脸皮。
　　“顺便很遗憾，我当然没有这样的机能。”中原中也似乎饱含真心地低下头，若非话音添了熟悉讥诮，“我没有，你怀里那个可就说不定了。我亲爱的伴侣，对我说不出来的话，就换个对象，听听另一个我的答案吧。”
　　他同样架起恶意挑衅：“希望你……嗤，你能够听得满意。”
　　“所以你真的能吗。”太宰治僵硬地低头问，想着刚刚似乎没做安全措施，又想着无性生物要什么安全措施，又想着有性生物的方式真的会对这条尚处在幼年期的毛虫菇产生影响吗。
　　乱糟糟一团，已经不知道该问什么了，好恐怖。
　　星之彩中也抿着唇，想学另一个自己那样抬出讽刺态度，又实在做不到那般天赋上的强硬，最终也只能气闷答道：“你提出的命题，确认什么啊。”
　　“我问的是外星繁育方式，而不是我会不会有后代……救命。”太宰治把脸埋进赭色间虚弱呻吟，“救命救命救命别让我说出口啊。”
　　“你需要明确告诉我你对后代的定义。”星之彩中也趁机把他的手扒拉开，心情很难不复杂，“那么讨厌？”
　　“是害怕。”中原中也在旁边说风凉话，“这个胆小鬼害怕一切有关于此在的偏离。”
　　星之彩中也沉思：“时间性吗？”
　　中原中也肯定：“将期望放在后代上那种典型的非本真性未来。”
　　星之彩中也疑惑：“但他说没想过，又说想要，又真的来问我，不是决断吗？”
　　中原中也思考，再思考，进而跟着疑惑了一下：“可能是因为，他忽然认知到连本体都没法做到完全负责吧。”
　　“没决断，不负责，而且我不记得允许过你们擅自分析我。”太宰治灰暗插话说。
　　中原中也们对视一眼。
　　于是星之彩中也自然地问：“不能这样做？”
　　太宰治深吸一口气，向下按住那块失去呼吸后根本不存在振动、已经完全理解不了发声原理的喉结充当固定：“思想自由，前提是别当着我的面落到行为上。”
　　血液冷透了，自颈侧顺锁骨斜向蜿蜒，不涉及撕扯感，咬着玩似的。星之彩中也不确定这算惩罚还是单纯讨嫌，下意识偏头让他姿势更方便点，继续问：“太宰，你是怎么想的？”
　　太宰治泄气咽了两口蘑菇果汁，口吻和口感一样冷冰冰：“对人类而言、一般人类，后代即通过繁殖过程产生的，在遗传上与亲本相关联的新个体，作为遗传信息传递的载体。”
　　中原中也不耐烦：“啰嗦什么，问你呢。”
　　太宰治显然不太高兴：“我自认应当被归为人类范畴。”
　　然而中原中也被他不情不愿的表现逗笑了，星之彩中也虽然没笑，语调也轻快了许多：“嗯，不用害怕，严格意义上讲，我没有用于传递信息的物质性DNA，我、我们的后代和你定义上的存在决然不同。”
　　太宰治绝望追问：“……‘我们’是指？”
　　“和你关系不大的‘我们’。”星之彩中也说，“你不是想知道吗，我的确能，虽然要在成熟后，而且、”
　　他截断这句话，生硬转折道：“你大概误会了什么，你觉得这对于我而言是很糟糕的命题吗？算不上的，太宰，即使对于另一个我。你选错还击手段了。”
　　中原中也宽容补刀：“慌不择路可以理解。不过，反正你手里有我各个时期的全套生物样本，迄今为止折腾出什么成果了吗？”
　　太宰治半死不活冷笑道：“没错呢我的确有，既然不算糟糕命题，等我哪天领个小蛞蝓出来丢给你玩，你可得好好养着啊中也。”
　　闻言，中原中也忽而仔细思忖，许久没开口。
　　感觉不对，一时又想不通哪里不对，太宰治本能不安，渐渐坐直整肃了眉眼。
　　“我以为你会讨厌这种方法。”
　　终于，中原中也愉快地说，只能用愉快来形容的状态，很明朗，如同此刻头顶输出恒定的冷照灯，一片雪亮全无阴霾。
　　“太宰，我期待着那一天的到来。”
　　他说，说得发笑。
　　“太宰，太宰——我无比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