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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9、第 409 章 40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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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9.
“宿命,还是决定?”
面对突然抛过来的,大抵算不上友好的问题,中原中也用差不多的好奇语气反问。
“而且太宰,真敢直接叫出口啊,非人类这种称呼。”
太宰治撑着地板倾身往前靠近了些,歪过头,眼帘半垂下,露出副像模像样的可怜相:“不行?”
这人着实是没什么底线的,尤其在铁了心试探的时候,拿自己当道具用是常事,无论他那过得去的容貌还是不要钱的花言巧语。
非常好看,换做平时一定会想去触碰,但说实话,现在看见这张脸只觉得全身上下不对劲,神经集体搭错线似的。
中原中也吐槽:“照照镜子,你是刚从分尸现场走出来吗,这边有你衣服吧。”
太宰治答得淡然:“最多谋杀未遂,没到分尸的程度。懒得换了,指不定还得换一套呢。”
中原中也沉默两秒:“……没玩够?”
“但凡你不是处在手术恢复期。”太宰治擦擦手指残血,慢条斯理从颈间向上梳入赭发内,缓缓攥紧,“还是说,你更喜欢这样?”
被迫顺着力道仰头,中原中也反倒笑了,放松往后一靠,拿他的手当枕头:“随你,称呼罢了,我都懒得数你给我起过多少外号。”
“我也刚被说过绷带妖怪啊。”太宰治自己念这个词念到无语,“让个外星人这么叫还真是心情复杂。”
被点到的外星人动了动,转了个头,继续拿后脑勺对着他。
太宰治失笑,用湿巾擦拭那只泪流不止的蓝眼睛,效果不大,就盯着发了会呆,发完呆如梦初醒:“虽说用命运形容也行,你认为是哪个?我不清楚,才要问你。”
中原中也回忆魏尔伦那手烂牌,想想自己这一路频发的不明bug,再想想怀里这神奇玩意的天崩开局,又想起某人一堆无可逆转的基因病和某个倒霉绑定世界末日的末路神明。
“。”惨不忍睹。
他真情实感:“不如当作预定论吧。”
太宰治抬头看看天空……天花板,惊叹:“你都在记忆库里存了些什么啊。”
“我也不想。”中原中也目光安然,“地域特色加特林超度见过没,圣经倒背如流怎么不去考神学院?谁他妈要在每份合同条款里挑不同私货的教义往外甩,或者边画十字边蹲礼拜堂里谈合作啊,谈成了还得跟着去献个花忏个悔。”
“啊,神父,请降福,我有罪。”颜色鲜艳的后脑勺跟着安详念叨。
太宰治敷衍地摸摸两个身处预定论下的非人类:“嗯嗯,会赦免你的罪,也会赦免你的罪。”
星之彩中也却问:“谁来赦免?”
中原中也却说:“赦你个大头鬼滚他妈的一群傻逼。”
看得出饱受折磨,居然开始虚空骂街,分明这几年脾气已经好很多。
太宰治手上的力气都松了,差点没憋住笑。相互陪伴太久就是这点不好,该严肃的时候严肃不起来,话题多沉重都架不住画风歪到天边去。
“没必要赦免吧。”他温和地说,语气正经,“你要用人类的道德准则去认知罪孽与生俱来吗?别追求这个啊,谁也不会教你这种事吧。”
后脑勺转过来,带着在旁人、或者他自己、肩头蹭花的那道血泪,太宰治继续憋笑将湿巾翻了个面给他擦脸:“你知道吗,宿命和决定稍微有一点不一样,一点点的程度。对了对了,先把乱入的神学理论丢开。”
星之彩中也恍惚了半晌,本能答道:“结果固定和因果前提。”
“很好。”太宰治颔首,“就决定论而言,起码你还有做出选择的余地,即使选择是被因果预设的。”
中原中也懒洋洋道:“而后走向宿命。”
太宰治默然:“好消极……没怎么和你谈过这类话题,正好聊聊。中也,你说他没感受过自由、他不曾拥有过自由的经验,你要如何定义‘自由’?”
中原中也:“我全盘否定自由意志的存在。”
“?”太宰治被噎了一下,“不是故意和我作对?”
中原中也嗤笑,也奇怪:“你不喜欢命运吗?无法接受?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从最初。”太宰治说,“不是拒绝命运,但是就此欣然接受,等于否认自我的主动性,这让我喜欢不起来。”
“那么,有必要反抗吗?如果命运没那么糟糕,符合你的期望,或者,美好。”饶有兴致的语调,说着悲观的话,本人完全看不出消极的样子。
太宰治微妙答:“接受的反面不全然是反抗,你的观点太极端。不过,是的,在我看来反抗是必要的,面对一切决定和预设,如果无法发自内心地顺从,能做出属于反抗、反思的姿态就是属于你的自由。”
星之彩中也把眼前按来按去个没完的染红湿巾抢走丢开:“没意义,什么都改变不了,姿态不过是幻觉。”
太宰治沉吟:“坚决到这份上啊,绕到了经典命题上,恐怕辩不出答案。”
“或许、”他说,“或许,接纳这份幻觉,意识到命运,也意识到对命运的态度,就是我希望能够在你身上得到成立的意志与责任。”
中原中也总结:“所以你认为应对即存在。”
太宰治委婉:“存在即应对。”
两人互相看了看,又不约而同看向星之彩,依旧恹恹摊平着。
太宰治戳他的额头:“意义不在于改变结果,宿命成立,不妨碍自由作为意识经验存在。你对命运的意向即构成自由的现象,当你保留自身能够做出应对的结构,这一结构何尝不是所谓‘自由意志’的某种经验形式呢。”
“我还无法做出选择。”星之彩中也低声说。
“嗯,这也是答案的一种。”太宰治宽容道,“中也,你呢?”
中原中也说:“别管我,我不想运行程序再出一次bug。还是说,你希望我礼节性地回答‘是的我理解了这就是我要抓住的命运’。”
那只鸢瞳在答案中缓缓渗出裂痕,有如夜色下的高山积雪,连着平静与安稳一起层层崩塌又层层掩埋。
痛苦深切,本与他无关,才叫人心软。
“告诉你个好消息。”中原中也捉住他的手,嵌合动作强硬,语调则隐隐调侃,“太宰,自信点。相信无论何时,无论几次,我只会选择你——你是宿命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