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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4、第 374 章 374. ...

  •   374. Past-no.40-16 y/o
      什么叫做“生命不只有一次”?
      少年太宰治扣紧那双手,那双属于人类的,应当属于人类的手,有体温,有血肉,有可以分开的五根手指和柔软的掌心。
      “等等,等一下!”阻止的话语冲出在思考前。
      中原中也问:“等什么?怎么了?太宰,你不是想吃布丁?这次可以留给你,放坏了别来闹我就行。”
      所以说,什么叫做“这次”?
      太宰治焦躁不安:“中也,你给我等一会!别打岔!先告诉我您打算怎么做?别跟我说它能自己再长一个出来,这又不是有机物,或者现在要拉着我出门再买一个吗。”
      祂问:“怎么了,你不想吃了?确实长不出来,没打算怎么做,要留给你而已。”
      太宰治无力:“就是说,我可怜的布丁不是已经被你吃掉了啊,不然我干嘛晃你这么久。”
      他好像真挺沮丧的,刚睡醒又胡闹了半天,那头深棕近乌的小卷毛平日里打理得极为精致得体,此刻却变得乱糟糟没个章法也不被其主人所理会。
      手被扣得太紧了,中原中也看了他一会儿,又看了他一会儿。
      太宰治警觉:“你要干什么?”
      “没有,我在照你说的等着而已,顺便思考一下。”中原中也语速慢吞吞,“思考你到底是真的想吃布丁,还是在暗示我要从手指开始。”
      太宰治被他这句诡异发言炸得眼神一片空白。
      “我确实在说布丁。”他嘀咕着,好歹松开了一只手,却立刻抬手按住中原中也的嘴唇碾了两下。
      太深了,喉结细微滚动挡不住一时的反胃感,钴蓝很快被水色洗得浅淡,他没多抵抗,只无意识重复着被搅动时吞咽又受阻的无用功。
      太宰治不由犯愁,他当然可以顺着台阶忽略这次的话题,能把祂叫出来就意味着这回也是货真价实,而非单纯重新买个布丁那么简单。
      但忽略真的好吗。
      时间不会停留,再怎么想要再怎么祈求,过去的每分每秒就是过去了。
      这混蛋不知道怎么回事居然在走神,中原中也总算能抬起头时没忍住捂着嘴咳了两下,就算勉强咽下又确实有呛到,只好丢开他去找水漱口。
      回来后也不见他心虚,单只的鸢色瞳懒懒散散瞥过来,用一种平和的、礼貌的语气提议道:“您把事情讲清楚,讲就足够了,这样布丁的事就算扯平,可以吗?”
      “可以。”祂说,靠近了点,不太高兴的样子,“至少提醒一下。”
      声音低低的,透了点沙。
      “我的错。”太宰治认得痛快,却重新抓住手把人拉过来一起躺下,枕头软绵绵,加上被子一裹,跟等着听个睡前故事似的。
      若非他将抓住的那只手放到嘴边,一点一点、一点一点地咬过去。
      中原中也颇有种以前闲着没事喂虫子时的即视感,好玩归好玩,过程的确又疼又痒又折磨,还讲不通道理。
      太宰治见他沉默,发音含糊地跟他讲道理:“你自己说从手指开始……您别在意,我听着呢。”
      还不如讲不通道理。
      祂观察了一阵子,试探着出声:“我以为你会在意付出欲望时面对的是谁。”
      太宰治咬着雪白的指尖骨想了想:“您很少在我进食的时候出来是因为这个啊。”
      祂点点头,少见的没在笑,认真时那副神态和中也一模一样。
      太宰治反倒笑了:“我说呢,这就好办了,总是看多没意思,您应该也会的。”
      他将手指探过去,撬开后暗示性地搅了搅,温温和和说道:“这次我会记得提前提醒,或者今晚换您来,我不介意为您牺牲些睡眠时间。”
      中原中也想咬他的手指,躲得挺快没咬到,惊叹:“白天睡了那么久,你牺牲什么啊。”
      太宰治幽幽怨怨,顺着半截指骨向下继续吃了两口:“中也你记性真差,当然是牺牲了能当晚餐配料的布丁,我总得给自己找点别的食物。”
      姿势太别扭,中原中也蜷起其余手指,受不了:“你就非逮着一个啃吗。”
      “好,您选哪个?”太宰治从善如流换了一根剥开指甲重新从尖端开始咬,边咬边问。
      祂没选,同时没有拒绝,最后确认道:“你真的不想要那个布丁了吗?”
      “除非您想体会很多次。”太宰治说,坐起来拉着祂向下,“或您想将这次归于不该发生的意外。”
      祂的确不是很熟练。
      太宰治做得到一视同仁,抓着那头在黯淡光线中仍看得出鲜艳的赭色强硬按到底,轻笑也轻叹:“这时候该怎样形容,赞美您?感谢您?”
      祂没说什么,也说不了什么,抗拒不见积极性不高,像是还没适应又像是漠不关心。唯独在突入深处时掩盖不住和中也一样的小习惯,总试着吞咽便自然带出若有若无的吸引。
      虽然,事实证明提醒了也没用,没经验就是没经验,祂呛得比方才还惨,加上捂嘴时掺了指间血痕简直狼狈得要命。
      多么奇妙,接近起源降临的祂,竟会为此种人类生理结构上的小事所困。
      太宰治就这么支着脸看了半天热闹,状似轻快说:“我不介意接着来,这次不占用口舌,总归是您讲您的,不耽误我听着。”
      如何令高高在上超然于外的祂坠入人间,太宰治想过很多次,很多很多次。那些崇敬里,那些赞颂里,几度几度几度地去想,去渴望,去拥有,去占领,去打碎那冷静那观测,去控制祂无从应对的茫然与失序。
      “我不介意向您交付同等程度的欲望。”太宰治轻声说,很轻很轻地说,“我知道您在,您一直在,从来和中也等同。”
      侵入没有预兆。
      祂果然无措,果然忘却言语,本就狼狈浸湿的蓝色急剧扩张开来,连着惯常的笑意与平静被瞬时搅动成凌乱的调色盘,那些色彩流动又凝固,洇染又重聚,仿佛只记得颤抖着抓枕头抓被子又来顺从身体本能抓他的手,仿佛仅仅如此而已。
      “您知道吗?您了解吗?我早就想在这时候见到您,见您的疼痛,见您的欢愉,见您的混乱,见您的承受,见您的放纵——请不要躲避,请不要推拒,对,就像这样,您做得很好。”
      太宰治怜爱拂过那双已经无法辨认出具体色彩的眼睛,是矿物的钴蓝色,又或是别的什么,是祂真实存在于此又被真实触及于此的证明。
      真遗憾,那所有的仿佛。
      他慢慢地、沉沉地按下去:“现在,请您解释给我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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