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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9、第 369 章 369. ...

  •   369. Past-no.19-15 y/o
      雨声将夜揉碎,砸在铁皮上动静惹人心烦。
      屋内铁锈的气味沉郁而淡薄,烛火燃了不短的一截,落下的蜡迹与泪痕相似——真正泪痕的主人连抓住手都失了力气,太宰治轻松挣出来,替他提前抹去睫毛上将坠未坠的焰色水滴。
      很痛吗?很痛吧,感觉真的很敏感,这么久不见麻木,连忍耐都坦诚,反应能拿去做教科书。
      中也,奇妙的人,奇妙的存在,乍一看是丛生的安静苔藓,实则比长成了的寄生藤还要坚韧。好像没什么在意的东西,大概很强?身体锻炼得很好,异能力麻烦,掌控又不见问题。
      异能力者,羊之王,听话又趁手的工具,被推着向前走而无人教过他反抗。生来性格比画布更空白,压到底会活泼地反弹一下,攻击力却完全不够看,搞得刺人都刺不深。
      这种类型打利益牌会起反效果,打感情牌能接收到几分不好说,所以,太宰治要将话题从一开始就扣死在“存在”上。无论怎么不在意都不重要,只要他想更好地活,只要他没有彻底放弃思考。
      太宰治没有急,给他留了些缓和时间,将手指从伤口里慢慢抽出来。
      中原中也靠在椅背上,呼吸还不稳。他不问为什么,也不问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只盯着太宰治的手,盯着,但视线是穿透的,那双漂亮的蓝眼睛都要被雨意浸淡了。
      太宰治离开去洗手,消毒,回来时带着个印了红色十字标的医疗箱。
      他将衣服重新卷严实,裁了块干净的纱布按住那处边缘泛红的切口,能感受到肌肉反射性绷紧了。
      “别紧张。”他说,用打开的生理盐水直接浇下去,冲洗那副血液绘成的妖异的画,淡红色的水流从逐渐清晰的线条流向木椅,再无声流入垫地帆布。
      “再次确认,规则还记得吧?”他将纱布拿开观察渗血情况,要说这一刀也是倒霉,虽说动脉没能完全绕开,怎么做到捅那么狠却没伤到任何内脏的。
      中原中也捏住椅子的扶手,关键词让他尽量重新集中注意力,连思考的余力都变回警惕:“记得。”
      “嗯,你随时可以喊停。要停,就说‘停’,另外你可以、”他抬起手晃了晃,狡黠道,“可以试着握我的手,有概率成功哦。”
      完全没准备且已经失败过一次的中原中也:“……”
      他撇开眼,懒得看那张让人想打上去的脸。
      太宰治轻声笑,也轻声说:“你保证过,我也会保证。别担心,你不会死。”
      没有预告,或许这已经是预告,他熟练探入那处切口,但并未像前两次那样向内深入,而是谨慎地向上,再向上。
      “注意呼吸,再呛到血可太浪费了。”他意味不明地警告。
      摸索,探索,胸骨下缘下方,胃与肝之间,那里有个看不见的结。他暂时没有触碰,声音变得温柔。
      “中也,好好想想,你让我教你,是在向我、求救吗?”
      话音未落,疼痛来得全无征兆。
      “——”
      “————”
      与之前已经很糟糕的东西不在一个等级,不类割裂,不类灼烧,是一种从深处更深处徒然炸开的绞扯,呼吸在胸腔里被硬生生掐断、锁死。中原中也的背不受控制地弓起,肩胛骨突起成锋利的两片,冷汗渗出来,混进残留的生理盐水中——他极少遏不住声音,然而这次根本来不及止下自主溢出的那一声裂帛。
      “太阳神经丛。”太宰治平淡地说,像叙述一个与此刻无关的事实,“有人叫它第二个大脑。碰到它的时候,理性比疼痛晚一步到场。”
      按压的力道很轻,本该很轻。中原中也咬牙,指节攥紧到极限,将颤抖的声音从喉咙里逼出来:“……你故意留到现在。”
      “对。”太宰治古怪道,“我没想过你撑到现在。”
      按压力道松开一瞬,像在给他找回一点空气。中原中也借势吐出一口气,还没来得及让肺部把节律找回来,压力第二次施加,比第一次要更重。
      找不到形容的痛感沿脊柱向上攀升,他的视线被烛火拉出一圈黯淡的光晕,宝石般的钴蓝在水意里散焦,恍若极地冰层倾覆。
      “还很轻呢,你会痛到诚实。”太宰治叹气,“我再说一遍,注意呼吸,中也,现在控制不住咳嗽的话,你会先一步体会到什么叫做疼痛性休克。”
      中原中也发不出声音,或者说他在调用全力去遏止声音。
      他勉强探过手,抓住太宰治的手背,那几乎要成为一种习得性的保险动作,痛苦侵蚀理智,他必须让意志找回那条定下的安全线。
      太宰治抬眸看了看被握住的那只手,老老实实拿开按压的手指停了三秒。
      “三秒够吗?够了。”他像自问,像纵容,然后非常克制地再次落下去。
      好吧,这下看起来是真的要骂人了。
      “我们得接着谈正事呢,不然你不是白忍了。”太宰治神情无辜,却不由盯着他弯下腰后背上两条锋利的弧线出神。肩胛骨,又叫蝴蝶骨,真的很像蝴蝶被钉住前一秒没有停下的振翅,可惜衣服遮着看不分明。
      真是,太可惜了。
      “中也。”他亲昵地呼唤,调节角度,用指尖若有若无触碰那处隐秘的网,扯住痛觉驯服如潮水退去又涌上。比起强烈刺激,特意留下了适应余地,可这举动绝非体谅,而是恶劣地、为了让话语钻入痛后空出来的缝隙。
      “第四件事,我必须教你的最后一件事。”他将节奏压到最慢,语声轻柔舒缓接下最后的拷问,“中也,回答我,你要不要你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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