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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2、第 362 章 36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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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2.
中原中也其实不知道这个太宰治突然来做什么,突然想问什么,明明前两天还在躲着他。
不过无所谓,太宰的想法与行动他从来阻止不了,也决定不了。他只是稍微有点累,因为长久消耗积累的衰弱,因为身处失去生命供给的人造空间,因为还在修复过程中的身体,也因为逐渐复杂深入的询问。
思考是一种负担,假设是一种负担。
太宰治暂时没说话,不知是否刻意留出的空白下,中原中也按捺不住去观察他的脸色,犹豫:“我答得有问题?”
“没有。”太宰治笑了笑,“嗯,没有问题。”
藏在钴蓝中的漆黑瞳孔敏锐地轻微扩张,太宰治看着看着,提醒道:“你的奖励,要是到手了,可以试着叫我帮忙把眼睛里的东西拿下去。”
眼角泛红,大概是因近距离光源的持续刺激,他伸手抚了抚,触到呼吸骤然截断的紧绷。比起不久前沙发上那点迟钝,此时反应已然明白了许多。
“有件事我在意很久哎。”他侧过身,撑着地面突然往前凑近。
顷刻间,那具紧紧裹在薄被里的身体线条收缩近乎本能,直观、坦诚。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在他做出类似抬手或将要触碰的动作时尤其严重。
指尖还停留在眼角,太宰治缓慢摩挲那一小块皮肤,声音柔得诡谲:“中也,之前规则不明确,被你蒙混过去也就算了。我再问一次,从见到我你就在怕,你在怕什么?”
眼睫颤动,中原中也像要辩解,可话没出口已然被打断。
“好好想想该怎么答。”摩挲到回温,太宰治心满意足将手指往下挪了点,刺在眼睑下缘逼得他无处躲闪,“你可以赌、赌我知不知道答案。”
为什么话题转回去了,而且赌什么,赌他的耐心吗。中原中也有点呼吸不畅,眼前人的模样太熟悉,熟悉到即便明显看出年龄的增长,亦不耽误轻易将意识拉回旧日。
“你靠得太近。”怕你靠得太近。
与上次异曲同工的回答,然而他再一次说出口,声音比预想干涩。
“果真不全是抱怨啊。”太宰治放松了指尖的力道,看到那双蓝眼睛立刻不适地眨动几下,找机会先想着逃,视线很快又对不上了。
“恐惧”这个指向明确的情绪词和“中原中也”向来不搭调。
本来如此,本以为如此。
太宰治没有收回手,而是贴得更近,那只手顺着轮廓向下滑,滑过咽喉、锁骨、心脏——
收不到反馈,或者说收到了太多反馈反而杂乱无章。
“怎么不来骂我滚,像刚才那样。”太宰治声音很轻,和动作一样轻。
中原中也没骂人,垂下眼埋进被子,如同缩进一层看不见的壳,大约是他能做到的仅有抵抗。
诚然,他害怕接近,然而被接近后的第一防御反应却是忍耐和顺从。
理由不过两种,天性或后天习得,在发自内心认同自身为Port Mafia成员的境遇下,无论哪种都算不上好的答案。
“你让我想起,我曾亲手教过中也一些……特别的知识。”太宰治说,意兴阑珊将手拿开了,人也离远了点。
“他反应很有趣,可惜学得太快,学会了倒热衷于反过来折腾我。”
教他的诸多手段当晚就被一件件还回来,下手不知轻重,伤痕印证里隔夜仇都没等到,反骨精神与生俱来。少年时的太宰治简直被他气得发笑。
眼前的中原中也则是他完全的反面。
“没想过报复回去?”太宰治问,真实的疑问。如果一件事用常识和经验均无法理解,只能当做异常。
异常的中原中也做出的答案仍是异常。
他说:“没有。”
“……你好像很好欺负。”太宰治复杂地说,“就算‘我’居心不良,森先生居然没试图矫正过你。”
要知道,新Port Mafia站稳脚的根基就是有仇有怨双倍奉还,远的不说,A还在那边为这条规矩疲于奔命呢。
中原中也听不下去:“你先搞清楚什么叫私人化与普适性。”
不容易,总算激出点主动反应。
太宰治笑眯眯:“听不懂哦,你要是再不说得明确点,我就默认你是个谁都能来踩上一脚的小可怜。”
中原中也闭上眼,又睁开,眼中凝了锐利:“太宰,太宰治,你可以定义我,随意定义我,你有这样的权利。我知道你在试探,我知道你对我不够熟悉,但这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你确定要用在我身上?”
激将、比较、轻蔑、否认、降格。
他在恐惧,他在愤怒,他在……要求。
——要求作为“中原中也”的独一无二,起码在此时、此地、此种境况。
继续下去会变得麻烦,太宰治的手指蜷起来,掩饰性收进背后,他深呼吸:“中也,你必须说出来,你说出来我才能知道。”
因为他们对彼此都不够熟悉,因为无论“太宰治”还是“中原中也”都是、异常。
中原中也看着他,看他意识到踩上边界后进退难安的焦躁。不知不觉,锐利散去了,化作说不清道不明的好笑:“这是你的游戏,在意我做什么。”
太宰治撇开眼:“因为之后会更过分,而我怀疑,当你难以承受时会不会对我说出停下。”
“是问题吗?”
“是。”
中原中也叹气:“所以说你在意什么呢……你怀疑得对,我不擅长喊停,麻烦你自己掌握点分寸吧,太宰。”
不掺敌意的蓝色宁静过了头。
“你和他不太像,这句话是真的。”太宰治轻声说,“中也,我不会对他这样做,但对你可以,是吗?”
中原中也故意答:“是,你说这话时倒是和他有点像。”
太宰治皱眉:“说真的,你能不能找个机会报复回去。”
“为什么要报复?我喜欢他那时的表情。”中原中也反问,不知错觉与否,隐约带了丝促狭,“全心全意,只看着我——我会让他只能看到我。”
“。”太宰治稍微感知到了一点他的危险性。
调整状态,他最后慎重确认:“……总之,你不介意被我欺负一次。”
“可以,你都特意来了,空手而归多没意思。”中原中也宽容地说,错觉似的促狭显然没有消失,“太宰,往好了想,说不定我挺感兴趣的。比如,你会不会最擅长的事上输给另一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