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野]逆运繁星》十七岸

343、第 343 章 343.

　　343. POV:Prototype-12
　　魏尔伦离开后，太宰治盘腿坐在病床上，就这样什么都不想，完全沉浸于观看小狗舔果汁的精彩表演上。
　　“你对自己的态度越来越冷淡了。”他说，因为什么都不想才脱口而出。
　　幼犬当做没听到，顺便当做看护室里没有别的人。
　　太宰治不是真的需要答案。远离未知、认知无益，所以他主动什么都不去想，所以说出什么听到什么都不会去思考。
　　“这种状态就行了吗？”这一次，他直白地问。
　　幼犬盘起尾巴斜眼瞥过，看到了一张清纯无辜面孔和一只清澈睿智鸢瞳。
　　“。”恐怖谷吗？
　　连忙用尾巴遮住脸，差点呛到。
　　太宰治仔细回忆过往参加过的宴会中，有幸接触过的那些让人怀疑其脑子是否存在的各色奇葩任务目标，学着某一款式，摆出身温温柔柔柔柔弱弱的白莲花气质，刻意将嗓子掐到比演技更轻柔：“中也~怎么样~？”
　　怎么样？你觉得怎么样！
　　幼犬认为这已经超越了一言难尽的境界，但这家伙永远做得到在不该聪明的地方卖弄聪明，再试一次叫他不要管、恐怕已经没用了。
　　行吧，最差不过变成漂亮傻子，又不是养不起。
　　抬爪嫌弃地挥挥，示意他赶紧滚。
　　“明明上次是我叫你什么都别问什么都别探究。”太宰治嘀嘀咕咕跳下病床，红围巾末端鲜艳坠下衣摆，随着他的动作来回活泼摆动。
　　他是不是越来越习惯这个一开始还嫌累赘的额外配饰了？
　　太宰治的手已经搭上了看护室的门，并不回头看，说道：“我不会做什么的。”
　　那大概是个新保证，还会违约吗。
　　黑与红消失在洁白的空间，消失在门后。
　　果汁喝到一半有点撑，幼犬跳回病床踩了踩，能感受到些许余温，他蜷缩着趴下去，羽翼张开盖在身体上。这些变换形态后多余生出的零件意外方便，也意外容易适应。
　　不过，魏尔伦以外，连太宰都要重复去接触，是污染还是……
　　“——那是你，那也是你。”
　　话语在听觉回路中反复播放，幼犬折了折羽翼，连耳朵一块儿遮蔽。
　　不禁生出疑问，对那家伙、太宰来说，所谓“中原中也”的存在要如何认知与判别。
　　如果问他，他应该会马上兴高采烈地开始啰里啰嗦讲那套没人爱听的晦涩哲学理论，一旦彻底陷入状态，连首领都撑不住被他念睡着过。
　　难道这家伙有当哄睡幼师的天分？正好他喜欢捡小孩，而且幼儿园的小孩子处事脾性不涉及到聪明与否，说不定更适合他那对蠢货无甚耐心的性子。
　　那样也不错，怎样都不错，有机会像这样去安排他的未来。
　　阴沉沉的天气加上寂寂无声的独处空间最适合胡思乱想，幼犬不再特意收束念头，合眼放任思维跳跃。
　　久违、或许也不是很久违地想起那个人。
　　回到那一日，向前两个月，六十五天，一千五百五十六个小时，九万三千三百五十四分钟，五百六十万一千二百三十三秒——
　　黄昏夕光包围下，室内颜料气味犹然未干，湿润浮雕般的海岸红枫烈烈似火，自画布精湛笔触间得获生命舒展蔓延，静静注视着屋内一场真正燃起终末的温柔火焰。
　　他说送给你，他说要接受，他没有说再见。
　　等到休息日再去扫个墓好了，说起来吊唁的习俗是为了祈祷冥福？有这种说法来着，即使对他们这种存在的注定结局或许不适用。
　　油画保存工艺复杂繁琐，光是等待彻底干燥就要以年记数，实在是种比武器或红酒还要娇贵几倍的麻烦东西。那幅红枫，距离真正处理好还需要很久。
　　幼犬环起尾巴垫进下巴里当枕头。
　　果然，再去接触一次吧，在注定的暴风雨降下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