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野]逆运繁星》十七岸

335、第 335 章 335.

　　335. Past-no.37-16 y/o
　　“也就是说你的名字是他取的？”太宰治微妙地问。
　　名字，中原中也，被他覆盖前最初那道由他人所赋予的锚点。
　　火光与废墟里，选择正面突破的暗杀者从天花板上翻下来，锋利长匕携了附加重力平滑切入咽喉、颈骨，无声间一击削首。
　　迟来血流如散花，残躯惯性向前奔跑着忘记将头留在原地，就见巨大的鲜红色喷泉与退开一步的太宰治擦肩而过，边移动边崩解塌陷了。
　　受害者皮笑肉不笑地抹了把脸：“你故意的。”
　　没用问句。
　　中原中也用脚尖挑起圆球，半空抓住头发提在手里晃了晃，气息平稳地回答道：“是这个吗？不是取，他告诉我。躲不开你有错。”
　　“太宰，你看着像鬼。”他又说，嘴角掀开戏谑笑意。
　　“杀人鬼是吧，谁害的啊。对，是这个，等我拿口袋。”血没溅进眼睛里，挂在眼睫上不妨碍挡视线，太宰治随便拽开点袖口拿干净绷带抹了抹，“早不切晚不切，专门等他冲我来的时候……什么叫他告诉你？”
　　“实验体原型之类的，是那种名字吧。”中原中也将匕首收起来，原地站着开始发呆。
　　“……”实验，太宰治将人头往红褐色的麻袋里一搂，轻声叨咕里凶狠咬下每个字句，“都是些什么鬼东西。”
　　组成搭档的第二年，他们照常出属于“双黑”的任务。近来，这类明确要求见血的警告流程比前一年少了许多，随着新Port Maifia崛起势不可挡，横滨里世界的局势逐步趋于明朗，聪明人不会求一时痛快同注定俯首的未来结仇。
　　但蠢货哪里都有。一般来说，森先生对组织敌对势力并无特别感想，观察、评判、拉拢、打压或抹除，流程无非固定的那几项，唯有一事例外。
　　——勾结外来势力。
　　更别提，勾结海外势力。
　　本国的异能力者战力储备在国际上本来就没什么牌面可言，为内部斗争而强取驱虎吞狼之策，到底有多目光短浅。
　　托福，他们今晚捡了能有几麻袋的脑袋了，这还是没管喽啰的。
　　机械性劳动做久了就容易跑神，太宰治负责当诱饵闲着无聊，干脆借耳麦继续给自己的小狗上课，从今晚的目标选择讲到手段暗示讲到森先生的目的，扩展到国际局势时顺带吐槽起一个专攻暗杀的法国重力使。
　　各种意义，重力操控这种bug级异能力用在暗杀上恐怖得让人不敢细想。
　　中原中也从太宰治身后探头，出刃捅去的同时挂在他肩上沉思：“重力使很少见？”
　　太宰治顺手给人心脏补了一枪，无语道：“要是你这种东西满地跑不如明天直面世界末日。话说回来，类别上可能重合，但完全相同的异能力几乎找不见，人格有别，又不是批量制造克隆人。”
　　“保罗。”中原中也忽然念了个名字。
　　有点雀跃，有点愉快，太宰治几乎要看到他头顶上冒出灯泡加星星特效。
　　太宰治：“？”
　　这又是什么鬼东西，不对，保罗……保罗·魏尔伦？那个法国的重力使？
　　中原中也撑着太宰治的肩膀跳跃，将身体化作刺穿人群的尖刀，亦是掩护搭档的盾牌。数遭泻出子弹在他周身凝固，进而在黑红力场控制下反向散布成为夺命的机关枪雨。
　　单挑式枪斗，重力使最喜欢的无成本高效对战。
　　“好吵，今晚第几回了，说好的枪械管制试行呢！回去就该让森先生写检讨！”太宰治捂着耳朵大声埋怨。
　　耳麦收音效果太好，中原中也皱眉：“闭嘴，你也好吵。”
　　收拾完外围，剩下龟缩在内层严密保护中的只可能目标之一。中原中也最近出了点特定灵魂之外分不清谁是谁的坏毛病，不过无所谓，太宰治认识就行。
　　他跳起来攀附在天花板，似蝙蝠，似蜘蛛，以倒悬的姿态继续说：“太阳一样的头发，大海一样的眼睛，神话一样的灵魂，个子非常高挑，长得非常漂亮，说话的调子像在颂诗。保罗，我记得他，我喜欢他。”
　　太宰治第一次从中原中也嘴里听到这么多集中的形容词，完全正面意义上。
　　何况，用到了“喜欢”这个概念。
　　实话，他只感受到离奇：“中也，你说的是人吗，别告诉我他脑袋顶光环背后长翅膀。”
　　听不懂他又讲什么垃圾话，中原中也模仿当年记住的第一句语言，徐徐地、怀念地说：“不是同类。”
　　法语。
　　太宰治顿了顿，翻译过来后简直一头雾水，刹那间怀疑自己是否记错词。
　　中原中也不理他，循着记忆逐句复述，实际不理解意义，不理解意义却记得发音。
　　“可以带他走。”
　　“不要。”
　　“为什么。保罗，就算他不是你的同类，留下这样一个没有自保能力的年幼重力使在这里实在是。”
　　“阿蒂尔，你认为他是什么。”
　　“他是什么。他什么也不是，自天外流离失所，坠落于此无法离开，离开便会立刻凋零枯萎化为尘埃。”
　　“阿蒂尔，他曾经是我的弟弟，他本该是我的家人。”
　　“对不起，我来晚了，现在的我只能为现在的你做一件事。”
　　因不理解含义而不施加感情，好不容易习惯说话却依旧不擅长外来语，念得缓慢又磕绊，几乎要用笨拙形容，叫太宰治很难不回忆起当初的Popcorn Mafia。
　　想笑，笑不出来，他边听边翻译，听着听着自然变得安静。
　　他意识到自己正在参与、参与那场他未曾想象更无法想象的、他/祂的诞生。
　　复述停下了，讲述停下了。
　　属于中也自己的话语透过耳麦，老样子轻飘飘缺乏重量，叫人联想起自世界尽头吹拂而来的晚风：“他指向我，他一直说——中也、中也、中原中也。”
　　他说：“所以我记得，我知道。”
　　他笑：“太宰，我是中原中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