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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4、第 304 章 30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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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4. Past-no.58-17 y/o
年少时,惯例的游戏时间以外,太宰治很少与中原中也争论。准确来说,中原中也很少与他人产生争论。
擂钵街行踪莫测只有名声大的羊之王到了Port Mafia后,好似也没什么变化。
任务完成得不错,打出双黑之一的名号,受到首领的青睐,所有人都知道有这么个人存在,却又很少亲眼见过。
他活成了断线卷进云层的风筝,活成了荣光背面的影子。
就像现在这样,受了别人造成的重伤后若无其事独自摸回集装箱,除了快被他气疯的少年太宰治外无人知晓,无人过问,无人探望。
“你在搞什么啊!?”
不知说过几遍的质疑,不知说过几遍的应答。
“工作完成了。”
十七岁的中原中也显然比刚加入时更擅长应付阴晴不定的搭档。
自顾自汇报自顾自沉默自顾自在门口罚站,等着太宰治气到说不出话后暴躁地满屋子翻医疗箱——这东西每次都会被中原中也故意放到不同地方,甚至把里面的东西拿出来分散放。
没必要的东西,不如拿来玩。
应付疼痛不算什么,子弹卡在身体里不愧有点难受,他伸手把快要愈合的枪伤撕开又不去管里面的金属。
太宰治怀疑、确信他是故意的,从以前开始,每一次、每一次,不管自愿被迫情势如何,只要孤身去做任务必然搞出一身伤回来气人、气他!
不耐烦的表情,不服气的氛围,不认输的对抗,这些敷衍式的信息潦草浮于表面,摆明了应付了事。
而祂在深处观察、模仿、玩弄,以此为乐。
太宰治为此专门找首领吵了好几架,吵到那个效率至上的功利主义者彻底打消拆开搭档使其各自独当一面的念头。当时为了表明态度坚决,自此连双黑的任务汇报都扔给了中也让他自己去,虽然后来发现这样不行又改成了自己汇报。
但他干涉不了红叶姐的派发任务。
十五岁的中原中也还没学坏,会顺着太宰治的诱导把单人任务拿来混进搭档任务里做,然而没过多久他就发现了搭档好玩的反应,开始逐渐暴露热爱自残看热闹的本性。
“要进食吗,随你喜欢。”
故意重伤后像这样的邀请也是惯例了,不过近期这种加餐行为尤其增多。
太宰治喉结滚动,不想、无法拒绝。
是错的,他想,这绝对是错误的,无论行为、态度还是习惯。偏偏近来越是濒临转化界限,脑子越是无法控制,理智在逐渐离远,已经分不清楚谁更需要谁。他承诺教导中原中也的初衷决然不是这种……这种“扭曲”。
——那么,此刻无可救药沉溺于至上喜悦的“自己”又算什么?
那一天太宰治问:“到底破坏到什么程度你/您才会在意。”
祂好像在笑,又好像是他在笑。
“要杀我一次吗?还是说要杀死我呢?”
这问题融化在唇齿间,伴随细细嚼碎的温暖。是哪部分呢?柔润肝脏?松软肺叶?残余苦涩的胆囊?又或干脆就是那纵容接纳的舌尖与漫笼水雾的眼眸?
“你明白的,你知道的,太宰。毁掉我的茧,或者,驱逐我,或许我会因为伤心而死掉?”
分不清,早就彻底无法分明,那传达的话语抑或意志,那些混杂的真实假象,无数次意图藏在谎言里,无数次谎言披在期待上。
太宰治抓住温柔贴合向脸颊的手指、指骨,紧紧地,紧紧地握至摧折、碎裂:“你/您明明说过不想死。”
他教过许多次而无法变更的本质,为生存而生存的再简单不过的生物,无差别将自己与他人的感情与痛苦赋予同等许可的异常。
于是他/祂提问:“你如何定义死亡——太宰。”
故意唤出名字,故意用颤抖的、承受的、痛到极点吞下调子的嗓音。
那是、中也的声音,中原中也的声音。
“太宰、太宰——你如何定义死亡,你如何定义活着,你说一切因感情拥有理由,你说一切因感情拥有意义,你说让我记得,你说教导,你说需要,你说你想杀死我——”
近乎疯狂的笑叹已然在断续间支离破碎。
那只残余的钴蓝容纳泪水、鲜血、昏黄灯光、哀伤鸢红、漆黑影子与透过狭窄换气窗无偏向的星光月芒。
“只要你对我说。”他/祂用中原中也的声音、中原中也的身体、中原中也的感情如是允诺,“太宰,可以,可以的,随你喜欢,只要你对我说。”
多说一点吧,多说一点,太宰。
已经,快要没有时间了啊。